第一卷 : 第八十七章：如果能早一点的话......

　　新来的法师们被接纳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看起来人很好的大肌霸法师并没让他们立刻加入工作，甚至连打下手都不让。

　　“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先吃饭，然后休息，然后等明早醒了后，跟我们一起出去锻炼。”

　　“没有个好身体可搞不了研究，打杂都不安全的。”

　　“相信我，这真的有用，不光更能抗炸，被触手抽陀螺的时候也能轻松一点？”

　　“什么叫被触手抽陀螺？没事，不懂没关系，等你们经历过一次就明白了。”

　　“相信我，进了这个实验室的，没人没被抽过，你们也就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行了，别叭叭了，快去吃饭吧。”

　　“听说今天的大食堂有烤大羽兽翅膀，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就这样，肌肉法师们带着新来的小鸡仔们朝着食堂走去了。

　　贵族们在参观工业区，并向格林讨教建厂的方法。

　　法师们去到了食堂，吃到了十几年来最好的一顿饭菜。

　　他们都很开心，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开心。

　　就比如，现在曙光城内的某些大商队的商人们。

　　实际上，早在出来之前，原调查小队的成员就警告过，说过去的时候只带各种材料就行，不要带任何帝都内的成品。

　　但原调查小队的贵族虽然在家族里属于精英，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管的。

　　尤其是组建大商队这件事，因为一看就知道油水充足，基本上是个人都想参与。

　　其中的话，自然就会有那种不喜欢听劝的，刚愎自用的，又或者干脆就是和原调查小队的贵族关系不好的。

　　然后，理所当然的，或是觉得帝都的产品对那些边境垃圾来说不管什么都够令人追捧，或是觉得调查小队的言论是在故意误导他们，但总之，到了最后，他们没有听调查小队成员们的话。

　　没有带材料，而是把成品带了过来。

　　至于结果？

　　考虑到大商队成员众多且鱼龙混杂，哪怕有着触手的监视，放进城里估计也会弄出乱子。

　　所以，在他们来之后，格林在曙光城商业区很近的地方，专门给他们划了一块区域，让他们和曙光城的居民做买卖。

　　起初，听闻是帝都来的商人，曙光城的居民都很兴奋，毕竟作为边境流民，说他们不对帝都充满向往和幻想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之后调查小队的到来，强大的贵族，睿智的法师，还有平丨易近人的教会牧师，都给他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让他们产生了‘帝都人就该是这个样子’‘果然帝都的东西都是好东西’的错觉。

　　虽然调查小队成员们也和他们表示过，说他们在帝都才是异类，帝都没有那么好之类云云。

　　但就算如此，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而在大商队到来之后，因为有着过去的印象，曙光城的居民们当然就兴冲冲的去到了格林划的那块交易区，一时间热闹非凡。

　　然后......

　　“这...就是帝都的东西吗？”

　　“额，这个质量，真的好差啊......”

　　“宝石？这不是玻璃珠吗？你骗小孩呢？”

　　“这件衣服看着还行......多少钱？！”

　　事实证明，帝都的东西要么贵，要么垃圾，要么就又贵又垃圾。

　　虽然也不是没有好货，但都往边境去了，谁给你上真正的好货？

　　边境蛮夷见过什么好东西？随便整点糊弄糊弄得了。

　　而且事实还证明，之前调查小队说的帝都垃圾多也不是自谦，这群人就往那一摆，立刻就打破了曙光城居民对帝都的美好幻想。

　　搞歧视的，爆粗口的，搞诈骗的，不洗澡浑身发臭的，甚至还有吵着吵着扭打在一起的......

　　身上穿的衣服还没曙光城人好，各种素质行为表现的一塌糊涂，甚至就连最基本的秩序都维持不了，就是曙光城大食堂里抢饭的时候都没这么乱......

　　“这，真是帝都来的嗖≡→嗦：⒉究￣”驷＜&婈柶△⑶㈤liu∧÷４商队吗？”

　　曙光城的居民们看向场中认识的，没去工业区的原调查小队贵族。

　　后者沉默片刻，捂住了脸，悲切道。

　　“是。”

　　于是，帝都的滤镜彻底碎成渣了。

　　至于那些商品，在短暂的热闹后，也迅速地无人问津了。

　　但那些商人们其实也有苦说不出。

　　虽然一开始是抱着用这些帝都产物给边境蛮夷开开眼，顺便大赚一笔的想法来的。

　　但在触手的许可下，让他们作为代表去曙光城市场里转了一圈后，他们就意识到，那些调查小队成员的忠告，是绝对靠谱的。

　　他们也不是不想降价，但问题是，他们这些东西就是把价格拉到成本的一半，都还是比曙光城的要价还高。

　　甚至就算降价，质量也完全比不过。

　　在格林专注夯实的民生基础冲击下，他们带来的东西属于是丢地上都得被人叫住，让他们别乱扔垃圾的。

　　卖不出去回去要被问责，但你要卖价格连成本都回不来，照样得被惩罚。

　　所以，时不时就有商人试图铤而走险，搞些诈骗的活，说帝都的产品怎样怎样，自己带来的这个东西是什么特殊品种，有什么神奇的功效云云......

　　但经过了半年基础教育和扫盲工作的曙光城居民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并在心里默默贴上了一个‘帝都弱智骗子多’的标签。

　　而且，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他们说的那些功效加起来，比得上对着触手拜一拜的一根吗？

　　等冷静下来后，曙光城的居民就将目光从帝都来的那些商品上收回，转而投向了那些基础材料。

　　然后，他们就发现，相比较起那些贩卖垃圾的帝都骗子，这些卖着看起来不起眼货物的存在不光好说话，那些看起来普通的货物也相对的物美价廉——至少能在他们承受范围内图个新鲜。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能卖这种东西的，不是调查小队成员的亲信，那也是朋友的亲信。

　　就是不谈仆随主人这种东西，本身就能听劝的人，加上原调查小队贵族的千叮咛万嘱咐，自然表现也不会太差。

　　而至于货物，虽然说是材料，但基本上都是家族领地内收上来的，储藏过剩，用都用不完，只能丢掉或等着烂掉的东西。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带那种高价值的东西。

　　但调查小队的人很清楚，谁才是这地方真正的‘买家’。

　　在抵达之后，就直接通知触手，连价都没问的就直接让触手把东西都拿走了。

　　而至于剩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基本上就相当于添头。

　　能卖了最好，卖不掉就直接留下送给格林，然后用空着的车去买和装曙光城的特产。

　　这才是赚钱的大头。

　　而至于说他们本人，在逛完工业区后，没有任何犹豫的，他们直奔触手地牢。

　　在检查完心心念念的‘存档’后，他们立刻冲了进去，久违的开了一把。

　　——然后很快就被送出来了。

　　长时间的弃坑，加上地牢机制的修补与完善，以及这次来的只有原调查小队的部分成员，队友也不是经常配合的那些。

　　最终，就让他们兴冲冲的进去。

　　然后十几分钟后就被扔了出来。

　　但就算如此，就算体内力量又被吸干。

　　躺在地牢外的青草地上，看着天上飘荡的云朵，听着耳边传来的熟悉吵闹。

　　莫名的，他们那在帝都一直被压抑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曙光城的空气不是香甜的。

　　但要是和帝都相比，那就确实沾点香甜了。

　　只是他们也很清楚，这里不属于他们，他们也不属于这里。

　　“那，为什么不试着把帝都，乃至帝国都变好一点呢？”

　　忽然有人轻语。

　　没人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逛完了工业区，出来后又在曙光城里逛了逛，还看到大商队和曙光城居民的差异，又和格林讨教了各种事情后。

　　他们越发感觉到了什么，并且逐渐发现，其实几乎曙光城里的大部分东西其实没那么神奇和诡异，甚至基本都是他们可以凭借人力复刻出来的。

　　或许没格林那么快，或许没格林那么好，或许要一点点来，或许会遇到一些困难。

　　但绝对是可行，可做，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甚至是改变帝都乃至帝国的。

　　更何况，他们是高等血脉，是天生的统治者，本就该如此做。

　　但......

　　【你们都是好孩子，是自己人，所以我不想骗你们】

　　【只要你们想要，我可以把所有相关的信息都给你们，甚至持续的提供帮助，让你们去改变】

　　【但这很难说是什么善意的帮助，甚至反而更接近在把你们推向火坑】

　　见惯了帝都的拟人生物，再看看面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即便是触手都不由得感叹，心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还大。

　　只是很显然的，这群孩子听不懂他的劝告。

　　他们也看得出来格林是真的在担心他们，但他们确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格林会担心他们。

　　“您不经常出去，可能不知道，帝国现在的情况简直就烂透了，帝都更是......难以形容。”

　　“我们当然知道这可能失败，但就算失败，情况也总不能比现在更坏了。”

　　“而且，我们可都是贵族，而且是贵族中的精英。”

　　“虽然在您面前不显，而且说起来可能有些傲慢，但就算放眼整个帝国，都没多少能威胁到我们的存在。”

　　“再加上家族的支撑，利益的诱惑，以及这些东西所能带来的好处......”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能成功的。”

　　年轻的贵族们笑了笑，末了，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而且，这也算是我们对您的一种挑战吧。”

　　“我们也有尊严，我们也想证明，人类的文明不输给古神......好了好了，先放下触手，有话好好说，我们知道您不是神。”

　　顿了顿，他接着开口。

　　“再不济的话，哪怕因为失败被家族放逐，大不了我们就跑您这来嘛。”

　　“那样的话，还能一直打触手地牢呢。”

　　触手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在原地流淌，墨绿色的眼球轻轻转动，从每张带着笑容的脸上扫过。

　　他们很开心，他们真的想做出改变，他们真的想要消解掉那些腐臭，让一切变得好点。

　　只是......

　　“太迟了。”

　　斯图尔特家的宅邸内，伊莉丝抱着怀里的触手，看着窗外的景色。

　　华丽，破败，富裕，贫穷，高贵，低贱。

　　参差的世界有了最直观的展现，完全相反的东西都能紧密相邻，差异是如此的明显。

　　但唯独相同的，是每个人眼中都布满阴霾。

　　伊莉丝没想过改变吗？当然想过。

　　尤其是她还真的负责过曙光城的管理，再加上格林的信任，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复刻‘曙光模式’。

　　但她一动不动。

　　但她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她真的负责整个斯图尔特家的产业，因为她真的因为产业原因几乎和帝国方方面面都接触过。

　　她真的很讨厌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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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如果不是触手，那座城市就不会存在，因为如果不是触手，她不会能管理那座城市，因为如果不是触手，她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折磨。

　　或许再早个几十年，她和那些人真的能做些什么。

　　但如今，腐烂已经深入骨髓，哪怕他们从出生就开始改变，都已经来不及了。

　　但早个几十年，就能改变了吗？

　　“改变不了的。”

　　帝都的一角，不知道打哪来的消瘦女孩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弄起了面前伪装成蘑菇的触手。

　　语气轻的像是随时可能飘走。

　　“自母神死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祂留下的烂摊子。”

　　“太多的人死了，太多的人疯了，太多的争吵，还有太多的矛盾，将一切都搅得一团糟。”

　　“病床上的老头忙着到处救火，教会的老头拼了命的扭转信仰和消除信息，协会内的老女人更是有一大堆糟心事要处理。”

　　“你能想象吗？一个欣欣向荣，一切都在变好，甚至差一步就能彻底步入永恒和完美的帝国，一夕之间崩塌的样子吗？”

　　“整个前一百年，他们都处于一种极端忙碌，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状态。”

　　“好像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拼命，但回头一看，好像也只是拖着那个早已死去的尸体在地上走，假装它还活着。”

　　“而后一百年的话，虽然局面暂时稳定了下来，但再怎么稳定，也改变不了那就是具尸体，甚至都开始发臭的问题。”

　　“一切的祸根早在两百年之前就已经埋下，不过是因为有着蓝血的掩盖，所以看起来还像是那么回事。”

　　“所以在蓝血褪去之后，那些死去的，腐烂的尸骸就开始逐渐上浮，展露出了他们原本的，也是真正的模样。”

　　“更不要说，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已经消耗了他们大部分的生命和精力，早在精灵们来之前，其实就已经开始老去，力不从心了。”

　　“光顾着救火，却连儿子都还关在地牢里。”

　　“扭转了信仰，然后发现人们开始曲解奇迹。”

　　“处理了一堆糟心事，然后发现最大的麻烦还没解决。”

　　“或许和你接触的人都会抱怨，说帝国是如何如何衰落成这样子的。”

　　“但实际上，那只是一群试图挣扎的可怜虫伪装出来的错觉而已。”

　　“自那颗蓝色的心脏破碎起，帝国实际上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反而是经过那些可怜虫的挣扎，虽然肉体越发的腐烂，但却缓缓有了心跳。”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教会里传颂的奇迹，不是吗？”

　　片刻的沉默后，蘑菇抬起了头。

　　【你谁啊？】

　　“奥萝拉·希诺萨瓦，16岁，是魔法师协会会长。”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也是你最喜欢的天才小女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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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莫菲娅（人形态参考）",位置:"3-113976452.jpg"

　　图片:"莫菲娅（人形态参考）",位置:"Im3-113976452.jpg"

　　PS：先更一张：晚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