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七十三章：回答我，帝国需要的是什么！

　　完整古神，残缺古神。

　　这还是格林头一次听到这两个词。

　　虽然他其实更想叫古神和人工古神，但既然都这么叫了，他也懒得修改。

　　而且......

　　【什么叫从人类体内诞生的完整古神？】

　　【是吸收人类力量或信仰诞生的，还是......】

　　“正常生育。”

　　亨利坦言。

　　“我父母都是人类，纯血人类。”

　　触手停顿了一瞬。

　　两个纯血人类生出了一个完整古神？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而在一边，确认亨利现在确实拟人了点后，约翰苦笑了一下，接着开口。

　　“当时刚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们也很震惊，那时候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抓了起来，我就是当时的参与者之一......”

　　他也没想到，复活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熟人，是当年被自己暴打过的孩子。

　　尤其是对他而言，两百年前的事都宛如昨日，一觉醒来古神与贵族角色对调不说，当年才被自己暴打过的孩子，现在就这么平静的坐在他面前，这感觉真的有点奇怪。

　　不过......

　　“你父亲，他还好吗？”

　　“不太好，快死了。”

　　亨利摇摇头。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了，我现在还搞不太明白人类那些弯弯道道的东西的。”

　　约翰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帝国现在的样子，他怎么想？”

　　“他不想，也没力气想了。”

　　亨利语气如常。

　　“我倒是问过他要不要我继承王位，他从病床上蹦起来给我揍了一顿，说宁可帝国毁灭都不可能让我当国王。”

　　“我觉得他说的对，而且其他人也不喜欢我。”

　　【正确的】

　　虽然帝国现在就已经够烂了，但就亨利表现出来的这个脑子，就是格林都不得不承认，虽然已经接近谷底，但真让他当国王的话，搞不好帝国还真有进一步下降的空间。

　　“不过......”

　　亨利想了想。

　　“在揍完我之后，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说：‘亨利，你觉得帝国现在需要的什么？’”

　　“我说大概是烤肉？因为烤肉很好吃，他就不说话了。”

　　沉默。

　　而后，面对着面前沉默的一人一触，亨利挠了挠头，接着开口。

　　“不过后来，我想了想，觉得烤肉还是不够，毕竟烤肉虽然好吃，但吃多了也会腻。”

　　“所以我想，帝国现在需要的，大概是一场大火吧。”

　　一场烧烬一切，毁灭一切，让一切重新开始的大火。

　　又是一阵沉默。

　　但和先前的沉默不同，这一次的沉默并不是单纯的无语，而更接近思考。

　　“大火......或许确实是种选择。”

　　约翰松开了眉头，接着摇头。

　　“但烧烬一切的话，先前的那些构建呢？”

　　“从头开始的话，你又怎么能确定，一切不会重蹈覆辙，甚至变得更糟呢？”

　　约翰的担心是有理由的。

　　很多人都存在一种错觉，就好像只要一个国家或文明遭遇了磨难，甚至是灭顶之灾，破而后立之后，就一定会变得更好。

　　但实际上，就是不说那些直接被磨难淘汰了的文明，就是存活下来的，能完成破而后立的也是极少数。

　　更多的，别说立了，能在地上爬行蠕动的都算不错了。

　　所以......

　　“我觉得，是善意。”

　　约翰抬起头，表情认真。

　　即便是如今的帝国，比众神统治的时代，那也是强出不知道多少的。

　　所以虽然觉得很糟糕，但约翰并不认为如今的帝国无可救药。

　　善意如水。

　　只要善意足够，聚水成洼，一点点积累之后，就算是沙漠也能开花。

　　但......

　　“但善意要怎么培养呢？”

　　亨利看着约翰。

　　“而且说起善意，古神难道不是善意的吗？”

　　沉默。

　　不过虽然两人观点相反，且都指出了对方的不足，但他们都并未生气。

　　毕竟，本质上，他们都是想用某种方式改变这个粪坑的环境，如果对方的方案更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支持。

　　而后，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们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触手。

　　【看我干嘛？】

　　触手眨了眨眼。

　　【我又不是帝国人，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那你能放弃那些孩子吗？”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小巷。

　　片刻后，触手叹了口气，缓缓弯曲。

　　【我的话，就大概是种子吧】

　　【毕竟不管是大火焚烧过后的灰烬，还是洪水漫灌的沙漠】

　　【想要长出植物，总得是需要种子的】

　　【而且种子的类型与好坏，也能直接决定长出来的植被情况】

　　【甚至如果种子足够，等他们长成了参天巨树，那么就算没有大火和洪水，有些东西也会因他们而改变】

　　和曙光城的情况不一样。

　　在曙光城成立前，那地方就是一片白纸，而那些流亡的难民，更是一片精神上的废墟。

　　所以不管格林怎么涂抹，不管格林怎么构建，对已经没有下降空间的他们来说都是上升。

　　但帝国的话，ba就算再怎么腐wu朽破柒败，再怎么扭liu曲疯狂，但它liu真的辉3煌过，有着自si己的文化④，坚持与⑵信仰。

　　别看废品们很可怜，但就是格林养育的那些孩子，在遇到他之前都坚信血统论，相比较起怨恨家族，更多是怨恨自己的血统。

　　甚至有些极端的废品，会试图通过袭击和吞食其他人，来提升自己的血脉浓度。

　　而至于说这个小巷里的贫民，在极端的贫穷与苦难下，他们连活下去都异常困难，自然很难具备什么分享精神或高尚品德。

　　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人天生如此，是只有这样，才能够在这种环境中活下去。

　　帝国的腐烂并不仅限于上层，散发出臭味的也绝不止加害者，那些中下层，那些底层，那些受害者，所有人都在互相影响，所有人全身上下都浸透了那腐烂，最终一齐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不然要只是贵族里某些人魔怔，那老国王都能当场从病床上蹦下来给他们一人一剑都劈了。

　　解决问题后，直接当场立地升天，含笑九泉。

　　但问题是不行。

　　杀了现在的贵族，立刻就会诞生新的贵族。

　　取缔了试炼活动，立刻就会以别的方式进行。

　　就算是在教会内搞大清洗，要不了多久，新的‘绕开信仰’的方式也照样会诞生。

　　土壤和种子就摆在这里，你就是把贫民和废品抬上去，他们也只能变成新的贵族与教会，变成新的加害者，不断的重复这个轮回。

　　所以。

　　【需要种子】

　　【能够在成长起来之后，改变一切的种子】

　　听完格林的解释后，亨利若有所思，约翰皱起了眉头。

　　许久，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需要我们做什么？”

　　【培养你们的种子啊】

　　触手微微弯曲。

　　【我就说个想法，你们不会真指望让我这个外人干活吧？】

　　“我做不到。”

　　亨利很诚实。

　　“我只会杀人，不会养孩子——父亲也说让我以后别和乔兹生孩子，怕孩子被我折磨死。”

　　约翰也摇摇头。

　　“我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因为当年母神的缘故，教会不太提倡生育，所以......”

　　【那你们去找会的人不就行了？】

　　触手疑惑的看着他们。

　　【不能偌大一个帝都，找不出来一个能干这活的吧？】

　　“......还真找不出来。”

　　但这其实是格林的问题。

　　虽然在他看来，找一个有能力，三观偏正常，能够批量培育优质种子的存在很简单，甚至曙光城里他都能翻出来几个。

　　但问题是，曙光城里的那些人基本都是被他专门改造和教育过的，而且环境也远不如帝都这边扭曲。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存在，要么早就被帝都熏入味了，要么就是比帝都还重量级的。

　　再加上帝都关系错综复杂，他俩还真找不出来能干这活的。

　　【什么类人群星大舞台】

　　触手摆了摆。

　　【但放弃吧，我不会干这活的】

　　【不是我不愿意拉你们一把，但曙光城和那些小丫头就够我忙的了】

　　【要有多余的触手，我倒也不介意帮衬你们一把】

　　【但我现在自己都忙不过来，肯定没法帮你们了】

　　“也就是说，只要能让你腾出手来，你就能帮我们？”

　　【看情况】

　　触手微微摆动。

　　【而且别误会了，我说的帮忙，可也不是无偿的】

　　【就像我收留人类是要他们帮我干活一样，我的帮忙，也是需要进行等价交换的】

　　【报酬不够的话，我可不干】

　　约翰稍加思索。

　　“那小女孩行吗？”

　　格林：“......？”

　　BYD这怎么给他干回曙光城了，这还是帝都吗？

　　但这其实不能怪约翰。

　　事实上，不管是约翰还是亨利，作为久经考验的，连封建主义都算不上的战士，这俩人虽然是好人，但对于人权，尊严，平等什么的都也不怎么在意，反而是格林才是那个异类。

　　而且在之前，出于某种恶趣味，蓝蝴蝶还特意和约翰聊了下关于格林和小女孩的事。

　　再结合格林在那拼命拉扯废品给她们保命的行为，约翰和亨利还真就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毕竟贵族还有从小养大的仆人呢，教会也有仆从信徒干活，更别说格林还对那些小丫头那么照顾。

　　别说报酬了，就格林的条件往帝都里一摆，那都不知道得有多少低等血统抢着往他那送孩子，甚至倒贴钱都行。

　　【BYD把我这当托儿所了是吧？】

　　“托儿所是什么？”

　　【就是养小孩的地方】

　　“那不是。”

　　亨利摇了摇头。

　　“因为从你接受的一刻起，她们就是你的东西了。”

　　“除非你主动驱逐，不然不管她们多大，都依旧是你的仆人，这点帝国法律还是支持的。”

　　触手陷入了沉默。

　　【......】

　　【说真的，算我求你们了，搞点封建主义吧】

　　但其实格林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俩人说的其实都算是保守的了。

　　举个例子的话，就是因为严重的血统歧视，别说正经帝都爷，哪怕是贫民窟里的贫民，在找对象的时候都得先来句‘看看你的血统’，确认对方血统不低于心理预期后，才会和对方接触。

　　所以虽然很腐烂，但时至今日，这吊地方甚至连一家正经O院都没有，男女乃至同性之间都及其保守，谁要是敢和低贱血统亲密接触一下，一旦被发现，那基本等同于社会性死亡。

　　就连贵族招收仆人的时候，那都得先验验血统，待遇差不说，血统要求也不低，而且就是招收了，平时的言行举止和接触也都有要求，一番违反，轻则鞭笞惩戒，重则驱逐处刑。

　　虽然在格林看来，当一辈子仆人这种事已经很抽象了，但实际上，对帝都的底层来说，能当一辈子仆人，那甚至能算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毕竟要是真能在贵族那边当一辈子仆人，看在能沾高等血统的光的份上，就是比他们高血统的存在，那都能多看他们一眼，甚至搞不好还能找个血统比自己还高的伴侣，提高一下后代的血脉等级。

　　而至于教会，魔法师，又或者冒险者什么的......

　　他们当然能干。

　　但实际上，就算是教会或者协会当中的成员，也大多是仅次于贵族的高等血脉，甚至干脆有些贵族不想在家里呆着，或者单纯的对某些东西感兴趣，最后转投了这两家势力。

　　甚至就连最不介意血统，被视作底层人唯一出路的冒险者公会，其中中流砥柱的也是中等血统，同时也瞧不起低等血统。

　　血统不是一切，但一切都和血统息息相关。

　　这就是帝都的现状。

　　所以别说格林没有某种偏好，就是有，只要他能给她们饭吃，稍微养养，没事不虐待折磨，那在帝都这块都算是顶好的差事了。

　　甚至最近，约翰都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贫民窟里的小女孩挑一挑给格林送一批过去。

　　这样不光能满足格林的偏好，对那些孩子来说也是好事。

　　甚至在听完了约翰讲述后，亨利也若有所思了起来。

　　“嗯？你喜欢小女孩吗？那其实王族的话也有一些......”

　　【我得照顾孩子们去了】

　　【你俩就继续搁这扯犊子吧】

　　受不了的触手消失了。

　　而在格林消失之后，其他两人互相看了看，也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打算。

　　分开之后，一个继续操持起了小教堂，一个则去到了别的地方，继续搜寻着那些‘复生者’的影子。

　　但在片刻后，他们都同时停下了动作，若有所思。

　　种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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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老规矩，我先睡会儿，晚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