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六十四章：古神特有的嘴硬

　　【这帝都是有活啊】

　　虽然异变来的突然，消散的也很快。

　　但就是其他人没注意到，格林这个正对着格蕾丝的当事人，或者说当事触手还能没注意到吗？

　　虽然因为只是节刚刚分裂出来的稚嫩触手，外加没接触过这种类型，格林也没办法确定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个事。

　　但就凭借刚才的异变，他都能肯定，这孩子身上的问题肯定小不了。

　　以及......

　　【我不是神】

　　【是人，或者触手都行】

　　【但唯独不是神】

　　但显然，这话他白说了。

　　毕竟在场的两人都没和他打过交道，某些情感还能凭借目光传达，但具体意思就别想了。

　　但其实也无所谓。

　　因为不管面前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又看不看得懂他的意思，都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没有影响。

　　希拉给格蕾丝重新绑眼睛的同时，触手静静流淌，眼球扫过周围的环境，最后又集中回两个孩子身上。

　　接着，心里叹了口气。

　　【这什么逼日子啊......】

　　【就是不管别的，先起码让她俩能吃口饱饭吧】

　　......

　　“你不会真有某种特殊偏好吧？”

　　神圣的教堂内，蓝蝴蝶看着面前摆动的触手，目光逐渐微妙。

　　【那我有什么办法，遇到了不管吗？】

　　触手两手一摊。

　　【怎么样，你看有什么法子？】

　　虽然想要帮助那两个小家伙，但毕竟帝都不是他的地盘，就目前这两节触手，自保都够呛，更别说照顾那俩孩子了。

　　所以，在决定照顾那俩孩子后，格林想了想，干脆直接叫来了蓝蝴蝶，想咨询一下她这个本地土著的意见。

　　“方法......我都不知道情况，能给出什么意见呢？”

　　大修女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虽然在外面，我的触须可以随意窥探，但帝都这边，除了教会内部，我都不太好出去。”

　　“而且......”

　　她顿了顿，叹气道。

　　“我本来也不喜欢插手他们的事。”

　　触手微微停顿，接着弯曲。

　　【所以，你当年到底干了什么？】

　　【我看你脑子好像也挺正常的，对自己也挺有数的，甚至都不管他们】

　　【而且我也从各种渠道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但全部都是好评如潮，就连老头都没说过你一句坏话】

　　【甚至......】

　　触手微微摆动，滴落出一滴水滴，里面映衬出一个苍老的面孔。

　　以及，那双偶尔会泛蓝的双眸。

　　【直到现在，他都没能完全摆脱对你的信仰，对吧？】

　　沉默。

　　蓝色的蝴蝶静静飘动。

　　花圃中的眼球静静流淌。

　　许久。

　　“我只做了一件事。”

　　水蓝色的蝴蝶停留在了触手之上，身体如波纹般荡漾。

　　“一件没有任何人反对的事。”

　　但她并没有立刻说是什么事，而是在短暂的停顿后，忽然话锋一转。

　　“都相处这么久了，相信你也能猜到，我的能力是治愈有关。”

　　“但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的能力不是治愈有关，而是就是单纯的治愈。”

　　“论起战斗的能力，别说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就是你之前遇到的孩子，估计都能轻易重创我。”

　　【但你却活到了最后】

　　触手微微摆动，稍加思索，接着点头。

　　【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了】

　　“嗯，很正常，毕竟治愈到最后，无非也就是那两个选项。”

　　蓝蝴蝶轻轻振翅，挥洒下蓝色的粉尘，浇灌在一朵早已枯萎，甚至已经干瘪破碎的花朵上。

　　但神奇的是，在接触到那蓝色的粉尘之后，早已死去甚至分解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仅仅几秒的时间，不仅重新恢复了生机，甚至再度绽放。

　　除了略有些泛蓝之外，和枯萎之前不能说多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死而复生，还有永生。”

　　蓝蝴蝶轻轻振翅，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巧合的是，这两个我都擅长。”

　　那一天，蓝色的蝴蝶出现在了世间，拍动双翼，为人类诞下了温柔的奇迹。

　　伤口在愈合，痛苦在消失，祂为他们拂去了伤痛，他们为祂献上了信仰。

　　坦白的说，祂真的很不擅长战斗，不论是那些天生的同类，还是后天的造物，只要是个能动手的，都能随便给祂两巴掌。

　　但是祂却存活到了最后，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不是因为拥有力量而温柔，而是温柔带来了力量。

　　虽然听起来像是句笑话，但祂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如果故事到这里为止画上句点，那这将会是个完美的结局。

　　但世上没有如果。

　　或者说，正因为所有人都不想为这个故事画上句点，所以才有了之后的悲剧。

　　“我不希望那些陪伴我的人死去，他们也希望能一直陪伴着我。”

　　“还有那些曾经逝去的生命，那些遗憾的结局，我也都想帮他们改写。”

　　“治愈，复生，以及永生，我只会这些。”

　　“但这些就够了。”

　　修女眉眼低垂，语气也随之低落。

　　“至少，当时我以为那是够的。”

　　死而复生，以及永生，多么美好的词汇，多么经典的追求。

　　而现在，在仁慈的神明降下之后，那些其他存在追求一生而不得的梦想，对帝国的人们来说，却是只要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

　　“当年的那个孩子就是其中一员。”

　　“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自己的至亲，悲伤的无以复加。”

　　“而在我实现了他的愿望后，他成为了我最忠诚的信徒，并在我的注视之下，凭借着真诚与努力，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最终，一步步的走到了最高。”

　　那是祂当时最中意的孩子。

　　那是祂当时最信任的孩子。

　　祂毫无保留的给予了他全部的恩赐，深信他会成为一个有史以来最伟大，最辉煌，同时也是最后一位的，永恒的教皇。

　　但在那一天，在巨大的蓝色蝴蝶照常的停留在了专门为祂建立的巨大教堂中，等候着需要被‘赐福’的信徒时。

　　没有一个人出现。

　　祂等了好久，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时间的时候。

　　那个孩子出现了。

　　他已不再是孩子，头顶上的黑发都有了些许苍白，原本稚嫩的脸庞上，也多了许多的皱纹。

　　祂以为他也终于想通了，决定接受恩赐，正式成为永恒的教皇。

　　祂还想着以后可以笑话他了，毕竟都劝他年轻的时候接受恩赐，那样年轻力壮不说，还能讨其他雌性人类喜欢。

　　直到祂看到他权杖上的血。

　　红色的，蓝色的，人类的，死而复生者的，什么血都有。

　　而在他背后跟着的，是他那仍旧维持着三十多岁的容貌，看上去简直像是他女儿的母亲。

　　永生，意味着不再改变。

　　死而复生的，又真的是原来的存在吗？

　　伊西多罗斯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那些同僚挥下权杖，又怎么把那些曾经至亲的存在亲手撕碎的。

　　他背叛了人类，背叛了帝国，背叛了神明，背叛了未来，甚至背叛了自己。

　　只是为了一个甚至都不能证明的怀疑。

　　他觉得自己疯了。

　　那，就一疯到底吧。

　　他抬起头腫轉％∶:㈦㈣∈‰㈠’〉㈥㈨☆!〇㈦◎※㈧′＿〇，看向面前的神明，轻声低语。

　　“对不起，母神。”

　　“但我不能放任您继续下去了。”

　　因为再这样下去，帝国，人类，乃至所有的一切生命，都将会获得永生。

　　但也都将会彻底死去。

　　权杖没入地面，紧握的双手甚至淌出了血，表情更是疯狂到无以复加，像是要杀死自己。

　　但祂依然没有任何行动，只是静静地拍打着翅膀，看着面前熟悉而信任的孩子。

　　他也想和祂玩那种游戏吗？

　　就是那种，在发现祂能随便复活他们后，彼此互相杀着玩的游戏？

　　可是不行诶，祂可是母神，一切的基础，别人死了都可以，祂死掉的话，谁来复活他们呢？

　　祂想离开，然后就发现，这座原本为祂而设计的教堂里，早已被布下了天罗地网。

　　振翅的蝴蝶被层层锁住，于圣焰的燃烧中，窥见的最后一幕，是已然苍老的孩子跪在那里，对着母亲的遗骸痛哭流涕。

　　祂的存在被抹除后，那些因为祂力量而复生和永恒的存在们，也都消散于了世间。

　　也是在那一天，永恒的教皇死去了。

　　‘弑神者’伊西多罗斯诞生了。

　　并在此后余生的所有时日中，都致力于抹除母神存在过的痕迹。

　　并不是母神具有恶意，并不是母神不够清醒，而是祂本身存在的柄权，就是这世上最危险的禁忌。

　　【那你这也死的太丢份了】

　　【怪不得能记恨到现在呢】

　　“......你觉得重点是这个吗？”

　　大修女叹了口气。

　　“好吧，多年以后，我也慢慢的能理解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我只是想，如果他当时能和我聊聊的话......”

　　【你真这么认为？】

　　触手看着她，轻轻摆动。

　　在那个遍地都是祂转化的眷族，在那个遍地都是被祂复活的至亲之人的环境？

　　更何况，当时还是古神，连人型都没有的祂，能听懂他表达的意思吗？

　　大修女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她就是生气。

　　尤其是被格林直接点破之后，一直以来温和微笑着的面容上，都微微浮现出了一丝裂痕。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干嘛？】

　　【趁那老头还活着的时候弄死他，还是等他死后给他复活，用这种方式来一套终极侮辱？】

　　“都不是。”

　　谈起自己的复仇计划，大修女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从容而温和。

　　“我想了很久，虽然也考虑过你说的这两种，但最终都还是觉得不够。”

　　“况且，当年背叛我的不止他一人，活到现在的那批人，基本都有参与。”

　　“所以，我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

　　抬起一根手指，蓝色的蝴蝶轻轻振翅，飘向空中，向下挥洒粉尘。

　　无数的尸骸重新凝聚，看着面前陌生的世界，眼中满是迷茫。

　　“我要把他们都带来回来。”

　　“那些他们铭记的，挚爱的，深信的，并肩作战的，矢志不渝的，所有的一切——都带回来。”

　　“然后，让他们来到这里，看看他们曾经为之努力的一切，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温妮莎转过头，看向大教堂的方向。

　　那个祂曾经的身死之地里，头发已然苍白的老者跪拜在那里，如同过去的无数年岁那般，虔诚的忏悔着。

　　“也要看看，他和那背叛者，要怎么面对那些过去的遗骸。”

　　听完温妮莎的发言，触手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内心大受震撼。

　　她管这个叫复仇？她自己信吗？

　　【BYD这女人嘴是真硬啊，比他妈的煎饼都硬】

　　但格林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因为按照他的观察，再把这点点破的话，这女人搞不好真会急眼。

　　而他现在还指望着她能帮忙扶持下那俩孩子呢，强触手不压地头蝴蝶，也只能把话先咽回去了。

　　【算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我对你的复仇计划不关心，也无意阻拦——倒不如说，我也想看个热闹】

　　【但我那边的俩孩子咋整啊？】

　　“......你先把自己的位置搞明白，然后我派人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成】

　　触手点点头。

　　【我顺便问一下，帝都地下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问题的话，我准备往下去点，稍微增殖一下】

　　大修女想了想。

　　“皇宫，魔法师协会，冒险者公会，还有几处地方，我从地图上给你标出来，绕开这些应该就没问题......但也只是应该。”

　　【OK，懂了，那我就先想办法搞明白自己的位置了】

　　触手摆动致谢。

　　而后，看格林准备去忙了，想到他刚才的话，还有拐跑了自己闺女的事，她想了想后，忽然开口，再次叫住了他。

　　“对了，看在同类的份上，给你提个醒吧。”

　　【怎么了？】

　　“我记得，你和我吐槽过，你的那座城市当中，还有你的信徒们，似乎......对你存在某种‘偏见’，对吧？”

　　【妈个鸡，都说了那是谣传！谣传！】

　　触手激烈的摆动。

　　“谣传不谣传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你以后大概率摆脱不了这东西了。”

　　大修女摇了摇头。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也没弄明白他们的信仰是什么东西，但我能确定的是，信仰是具备力量的，也是可以影响现实的。”

　　她顿了顿，指尖透过蝴蝶，轻点触手。

　　“你不会以为，那只鸟真的就只是个巧合吧？”

　　“如果你真的不想背负这种命运，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那两个孩子。”

　　“不然类似的事情，就会接连不断，越来越多......”

　　【那就让它多】

　　触手平静回应。

　　【我又不是耗不起】

　　【大不了就一直奉陪】

　　【直到它彻底消失为止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