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四十七章：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ｑ

　　事实证明，在调查小队的三个集团里，教会是投的最早的那个。群

　　甚至，他们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平静的和其他两个势力交代，甚至是在两个老大都跑了的情况下也仍维持着秩序，甚至没有一丁点的慌乱，也不仅仅是出于对两位领队的信任。:

　　更是因为早在进入曙光城前，在准备对付古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和格林接触过了。

　　毕竟，伊迪丝是个牧师，也不是什么擅长隐匿的刺客和潜行者。

　　就算加上塞西莉亚，也没办法完全抹除格林增值后的痕迹，也需要其他人的配合。

　　所以，实际上，早在对付古神之前，格林就和教会的小队有了接触，不仅构建起了初步的信任，还让对方配合着自己，帮忙抹掉了不少他活动的痕迹。

　　再加上之前并肩作战的经历，虽然在来到曙光城后，教会的存在们因为习惯偏保守，所以对曙光城有点天然的不适应。

　　但他们其实并不惧怕和怀疑格林，而就只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而已。

　　但就算如此，就算和格林接触很早，就算有伊迪丝和塞西莉亚帮忙传达意志，就算教会是和平民接触最多的势力。

　　但和其他两个势力的人一样，他们也无法理解格林为什么要那么做。

　　在这个真的存在超凡力量，而且个体差异巨大的世界里，平民和贵族，又或者和其他存在，说是不是一种生物都完全可以。

　　别说什么蚁多咬死象，团结一致反抗强权之类的东西。

　　虽然理论上确实可能做到，但就是现代军队，能在折损三成的情况下仍旧保持战斗意志的都是少数。

　　而在这个真的存在魔幻阿祖的世界里，就算偶尔有什么人能团结起来，但贵族们甚至都不需要真的战斗，只要一个冲锋，就能轻易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

　　再加上恶劣的生活环境，贫穷苦难导致的营养不良，以及缺乏教育与引导造成的野蛮原始......

　　多方因素作用之下，再加上时间的积累，别说贵族了，就是平民自己，都认可‘低贱血脉就是垃圾’这一事实。

　　弱小，愚蠢，自私自利，难以引导教育，不光思想愚昧无知，道德素质也天然低下......

　　团结的土壤天然缺乏，别说什么军队了，就连教会的骑士团，都是由‘通过信仰的洗礼，祛除了体内低贱血脉的杂质’的精锐骑士组成。

　　而至于贵族，虽然有点私兵和随从，但也基本都是要么沾点血脉，要么是通过某种方式挑选出来的‘上等人类’，从来都不会看那些‘下等人类’哪怕一眼。

　　低等血脉就是垃圾，没有任何的可塑性或价值。

　　存在的意义，就仅仅是衬托高等血脉的尊贵，提供粮食，或去补足其他高等血脉不屑于去做的低贱职业。

　　这几乎可以说是帝都，甚至是整个人类帝国的共识。

　　所以，尽管答应了格林的交易内容，但不管是贵族，教会，还是魔法师协会，他们都也不知道格林要做什么，更不知道祂要他们怎么样‘协助训练’。

　　但其实也没关系。

　　因为更让他们迷惑的东西还在后面。

　　虽然在交流过后，这群人对曙光城有了大概的了解，也答应了他的交易请求。

　　但即便如此，格林也没有立刻就让他们做什么，而是先让他们在曙光城里自由活动，更进一步的了解和适应曙光城的环境与文化。

　　而后，挑了个时间，带他们参观了下训练场，让他们亲眼看了看，祂这个邪神，是怎么训练自己手底下的‘信徒’的。

　　那真的是一副很奇怪的景象。

　　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袍，迈着统一协调的步伐，一个个横排竖列对齐，分成一个个方块，在训练场周围的道路上慢跑，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喊些意义不明的口号。

　　好吧，这还能勉强理解，毕竟确实有不少职业是需要锻炼身体。

　　但谁能和他们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个古神还要带他们去参观这群人宿舍，并给他们展示那打理的异常干净，尤其是被子叠的和豆腐块一样的内务？

　　“这种事让仆人来处理不就好了？”

　　有贵族皱起了眉头。

　　“优秀的战士，应该把全部的时间都集中在对自身的锻炼和提升上。”

　　“恕我直言，将精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之上，除了作秀之外，我看不出来有任何作用。”

　　【诶，你还别说，还真就是作秀】

　　出乎其他人预料的，格林坦然承认了这一点，接着摆动触手。

　　【而且不仅这些是作秀，接下来你们还能看到许多的，毫无意义的，纯粹浪费时间的东西】

　　比如踢正步，比如训练结束后去无偿帮人干活，又比如在一切结束后，都还要聚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台子上，观看粗劣而意义不明，甚至演员都会绷不住笑场的演出。

　　调查小队越发迷惑了，完全不明白格林给他们展示这些东西的意义何在。

　　但在观摩了一会儿后，伊莉丝的眉头却逐渐皱起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嗯？】

　　格林有点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他之所以展示这些东西，本意是为了给之后的一些东西做铺垫，互相结合之下，应该能让这些人明白‘纪律’的作用。

　　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能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就意识到更根本的东西。

　　“我试过奖惩制度，也拿出过不菲的奖励，还请专人试图训练他们，但......效果很差。”

　　是的，伊莉丝真的干过这些事。

　　但也是在做完这些事之后，她对帝国血统论反而更加的深信不疑，觉得那些低等血脉确实不值得教育。

　　所以，在其他人还在疑惑格林要这些人这么表现是做什么的时候，伊莉丝却能意识到，光是能让这些人做出这些行为，坚持下来，而且表现优异，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了。

　　【答案是凝聚力，或者说信念】

　　格林轻轻摆动触手，看向不远处那些正在观看粗劣舞台剧，甚至是被其他人起哄着上去表演的人，眼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色泽。

　　【我知道这些词你大概是听不懂的，那我就换种更简单的说法】

　　【就像我之前说的，这座城市，是我和他们一起建立的，其中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和他们一点一滴搭上去的】

　　【他们或许不知道帝都是什么样子，或许不知道高等血脉该是怎样的存在，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人类】

　　【但经过共同的建设之后，至少，他们现在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家园，而且里面的每一块砖瓦上，都印刻着他们共同的汗水】

　　【那么，理所当然的，当他们知道这里可能被破坏和掠夺的时候，他们会感到恐惧，痛苦，以及......愤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触手静静流淌，墨绿的眼球直视着面前的少女。

　　后者陷入了沉默，捏紧了兜里的石头。

　　许久。

　　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意味着，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不错】

　　触手有些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对她的评分又调高了一些。

　　【而且，我相信你也能想到，这件事其实并不只有我们谈论的这么简单】

　　【就比如，共同劳作时候结识的朋友，逐渐交织出社会关系网，甚至是组建家庭，有了想保护的人】

　　【又比如，在摆脱了饥寒交迫的生活后，不想回到原来的样子，想要尽自己的最大的努力保住现在的生活】

　　【甚至，哪怕仅仅是想在衣服上多添两道‘暗痕’，让其他人多高看一眼......】

　　【这些都可以是他们努力的理由，也都可以是‘信念’】

　　又一阵沉默。

　　接着，缓缓抬头。

　　伊莉丝明白了什么，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恍然大悟，而是更深的疑惑。

　　“但我还是不明白，这能起到什么作用。”

　　“有信念固然是能让他们执行您的命令，但信念再强烈，也跨越不了力量的鸿沟。”

　　“只要一次正面对抗，他们就会明白，和真正的高等存在相比，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信念又是多么的无力。”

　　“届时，您所营造的这一切，都将会彻底的土崩瓦解。”

　　【没错，你说的非常正确】

　　出乎伊莉丝预料的，格林不仅没有反驳，甚至还很赞同她的言论。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再高洁的灵魂，粘履带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烂糊】

　　【空有信念，没有力量，最终的下场可能比没有信念还糟糕和痛苦】

　　【而这，就正是我需要你们的原因】

　　“......您想让我们帮忙训练他们，让他们学会我们的力量？”

　　伊莉丝皱起了眉头。

　　⑧舞→∪期▲‖硫熝㈢△四ˉ°肆♀№艾“我无意冒犯，但您说的这种可能，其实帝国里很多人都考虑过，历史上也做过很多次尝试，但......”

　　【我知道】

　　触手轻柔的打断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们成为你们】

　　【我想要的，是让他们成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