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十八章：没人会和死人过不去

　　帝都到了。

　　历时两月余，在路上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事情后，调查小队终于返回了帝都，返回了这个象征着帝国一切的地方。

　　听起来似乎有点久，实际上也很久。

　　虽然帝国幅员确实辽阔，尤其是帝都到边境的距离着实不短，但调查小队本就是全由专业职业者组成，还有塞西莉亚这个超规格存在领队，就是追的不那么紧，半个月左右也够他们来回了。

　　就是算上魔潮爆发的一个月，也就是一个半月的时间，而现在，距离他们出发，都快过去近三个月了。

　　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的吗？

　　不，是因为伊迪丝的命令。

　　“我们要尽可能晚一点回去，而且在回去之前，要尽量避免和教会产生任何方式的联系。”

　　至于原因？

　　“魔潮爆发的那么突然，又那么猛烈，照常来说，哪怕算上塞西莉亚大人，我们都是难以与其抗衡的。”

　　“之前塞西莉亚掩护的那些民众，一定会把她抗击魔潮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两个消息一结合，很容易让他们得出‘塞西莉亚和麾下的调查小队为了边境民众，最终死于抗击魔潮’这一推论。”

　　“因为塞西莉亚大人经常坏他们好事，所以平常就算她做了点什么出来，也会被他们各种挑刺，以此来削减她的功劳。”

　　“但这次不一样。”

　　“没人会和死人过不去，在教会里尤其如此。”

　　“我们放慢一些脚步，等他们把这事盖棺定论后，再突然出现。”

　　“我相信，那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而且，工作要留痕，活要干，但也要学会宣传和争取。

　　放慢步伐，换上之前抗击魔潮时候破烂的装备，在回去的路上沿途展示，既能增加教会的威信，也能在回去后，给底下人多争取点功劳。

　　伊迪丝是这么打算的。

　　但就算是她，也只是打算拖半个月左右，因为按照她的估算，就是教会里那群饭桶再无能，半个月也够出结果了。

　　而至于为什么又拖到了近三个月......

　　“这个，就得问帝国了。”

　　意外最终还是发生了。

　　但不是调查小队的意外，而是所见所闻的意外。

　　按照塞西莉亚的估算，有着提前的通知，还有她拼上性命阻拦的两天缓冲，就算这次魔潮空前汹涌，但所能造成的损失应该也不会太大。

　　但结果，走了好一段时间后，看着沿途的满目疮痍，塞西莉亚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表情也越来越平静。

　　血迹，死亡，尸体。

　　到处都是。

　　幸存下来的人们状态也很糟糕，因为魔潮来得太突然，哪怕得到了提前的警告，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瘟疫传播，恐惧蔓延，匆忙带出来的粮食也逐渐干涸，再加上魔潮所造成的破坏，不说哀鸿遍野，起码也是个生灵涂炭了。

　　但不是说塞西莉亚的阻挡没用。

　　恰恰相反，要是她没有阻挡的话，这些幸存者都不会出现。

　　但，不该是这样的。

　　她已经在第一时间派人去传递消息了，随后又亲身阻挡了魔潮整整两天，再加上魔潮的扩张也需要时间。

　　不管怎么想，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哪怕只是稍稍采取一些行动，情况都不该会是这个样子。

　　除非......

　　“他们以为这最多就是场中型的魔潮，哪怕得到了你传回来的消息，也没怎么在意。”

　　“国王生命垂危，冕下枯木将腐，魔法师协会那边也蠢蠢欲动，相比较起一次边境发生的魔潮，还是帝都里的局势更重要......”

　　蓝眼睛的修女温柔的笑着，语调不急不缓。

　　“毕竟边境人死再多，也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活，但要是在帝都这边，因为一个疏忽而错过了什么，那搞不好可是会影响前途的。”

　　“你觉得呢？我的小塞西莉亚。”

　　沉默。

　　自从开始踏上返程之路，尤其是尝试帮助过那些幸存者，也因此消耗了大量时间后，塞西莉亚就一天比一天沉默。

　　许久。

　　“那么，母亲。”

　　塞西莉亚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养母，温妮莎修女。

　　“最后的结果呢？”

　　“结果就是，教会这边有一大批人要受罚，轻一点的降级，重一点的革职，不少眼看就要退了的老家伙都要因此重头再来。”

　　蓝眼睛的修女两手一摊，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魔法师协会那边据说也有点动作，主要是惩罚测算和监督魔潮的人，而至于贵族那边......他们从不在意这个，而且新王还得争取他们的支持呢，所以你懂的。”

　　顿了顿，她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高兴点吧，小塞西莉亚，鉴于你的功绩，主教团一致决定给予你‘圣徒’的身份，而且没有任何人反对。”

　　“一个活着的‘圣徒’啊，在教会历史上都少见啊。”

　　再次沉默。

　　许久。

　　温妮莎叹了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用手捧起塞西莉亚的脸，用宝石般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

　　“那还能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知道吗？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我都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

　　“现在你能回来，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看着养母眼中的担忧，塞西莉亚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压下心中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歉意道。

　　“对不起，母亲，让你担心了。”

　　“很好，这才是我的小塞西莉亚。”

　　温妮莎笑了笑，目光扫过她的身体。

　　“不过，你找我来，要聊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是。”

　　塞西莉亚轻轻点头，然后将手放在了自从踏上归途后，就一直没在其他人面前脱下去过的铠甲。

　　咚——

　　铠甲落地，接着一点点解开里衣。

　　张开双臂，红黑触须组成的活体衣物几乎覆盖了她的整个身体，不断蠕动的同时，还在如呼吸般起起伏伏，看起来极为骇人。

　　“为了保护其他人，我接受了一位‘存在’的帮助。”

　　塞西莉亚抬起手，轻抚身上的‘衣服’，表情复杂。

　　后者微微颤动，甚至是探出细小的卷须，触碰她的指尖，以这种方式，来回应她的触碰。

　　“但似乎，这些‘帮助’的程度，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