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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 节

第233章 香火

无限神职 · 忘记穿马甲 · 4,015 字

  阴魂。

  食香。

  虽然无论职业还是天赋,看来都有些稀疏平常,但不管怎样有都好过没有。

  渖河坐在房中,继续吸纳香火之气,在阴魂食香的作用下,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让他大感满足,甚至有一种「重生」的感受。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屋内的香火气息越渐浓郁,隐隐还有哭恸与哀乐之声传来,不久之后又有人言喧嚣。

  不用多说,定是宋家给宋襄举办的丧事即将结束,亲朋好友都来上过香火,准备开宴吃席了。

  所以,这阴宅之内的香火之力越渐浓郁,甚至略微穿透了阴阳阻隔。

  渖河坐在宅中,不知多久,忽见金光,落在供桌之上。

  渖河上前一看,发现竟是两锭元宝,还有五六贯铜钱。

  「这是渖河伸手探去,触及两枚元宝,顿时感到一股浓郁的香火之气聚敛在内。

  “香火之钱?”

  “对于鬼神而言,性质跟灵石差不多。”

  “只不过灵石以块为单位,分上中下三品,这香火钱则类似于凡人使用的银钱,以两与枚为单位。”

  “这一次宋家给宋襄办丧,共烧了二十两香火银与五千六百七五十枚香火钱。”

  “一千香火钱等于一两香火银,也不知道银钱之上是否还有金玉级别的香火?”

  渖河眼神变幻,随即便将那香火银钱收入袖袍之中。

  二十多两香火钱,听起来有些寒酸,毕竟祭拜先人这种事情,哪次不是烧个几串金银元宝,更不要说宋家还是官宦之家,怎麽一场丧事办下来,只给他两锭元宝,几贯铜钱?

  莫不是有人暗中吃了回扣?

  当然不是!

  这香火钱的「汇率」它不能这麽算。

  香火钱香火钱,本质上是香火,而并非银钱。

  香火钱的多少,取决于祭拜人数,还有祭拜的心是否足够虔诚。

  若是祭拜人数不多,或者祭拜之心不诚,那你就是烧个金山银山也没用,下面什麽都接收不到。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是真按「天地银行」那种发行量汇兑香火钱,那阴间早就通货膨胀了。

  所以,渖河手上的这二十多两香火其实并不少。

  宋襄生前,为县学教谕,说得形象一点就是县教育局局长。

  这官虽然不大,只从八品,但权力却不小,地位也算清贵,乃是为人师表的学官,县学生员都算得上其弟子。

  宋襄干了十几年,不说桃李满天下,但也有不少门生,再加上他的妻儿子女,以及宋氏族人,还有人情交际的官场同僚,左邻右舍。

  这麽多人加在一起,才给他汇来二十多两香火,可见其含金量。

  这也是为什麽,生前地位尊崇者,死后必成一方大神。

  起跑线就不一样!

  那些富豪权贵,生前就有众多拥,死后更有重大祭祀,享受各种香火供奉。

  而平头百姓呢,也就家里几人,还有一些亲朋好友,能够过来办办丧吃吃席,人少不说心还不一定诚,毕竟活人自己都不容易,哪里还有心情想死人的事情?

  所以,不管阴间还是阳世,有权有势跟无权无势都是两个概念。

  当然,人走茶凉,有些事情纵是权贵也不能持久。

  时间一久,感情淡泊,这祭祀的质量就会直线下降。

  渖河估计,这一次办丧的香火,可能是宋家给他最大的供奉了。

  之后就算初一十五,还有清明中元等节日祭祀,情感淡泊之后其心也不会太诚,香火自然也不多。

  “所以,阴魂求生,别无他选,只能入神道!”

  “只有进入神道,享受世人香火供奉,自身才能长存不灭。”

  “若是不入神道,仅凭家族祭祀的那点香火,最多就是一个吃不饱也饿不死的状态,体想更进一步,有所作为。”

  “人死成鬼,鬼死入灭,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阴寿与六道轮回的说法。”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若是入不得神道,那难免有一些恶鬼狗急跳墙,吞噬其他阴魂,甚至闯入阳间,谋害生人。”

  “管辖阴魂,拘束恶鬼,应该也是众神的职责。”

  窥一斑而知全豹,供奉来的香火钱,又让渖河推出了不少信息。

  “不过——”

  渖河又在供桌前等了许久,虽后续又送来了一些香火铜钱,但并没有其他食物出现。

  鸡鸭鱼肉,瓜果时蔬,食物类的贡品没有。

  金童玉女,娇妻美妾,阴人类的贡品也没有。

  这让渖河很是奇怪。

  阳世之中有「烧纸人」的习俗,烧一些纸人作为奴仆,下到阴间服待先人。

  可现在渖河什麽也不见。

  难道宋家没给他烧纸人?

  还是阴间根本没有纸人这种东西,烧下来的东西全部换算成了香火银钱?

  渖河不这麽认为。

  方才考阴官之时,那前来请他赴考的小吏,还有供他骑乘的那匹白马,看来神情僵硬,形体也有些诡异,分明是纸人纸马之流。

  这说明阴间还是有「纸人」这种东西的,并且应用十分广泛,只不过普通的阴魂没有资格使用。

  “是神道之法的产物?”

  渖河眼神一凝,又生一念猜想但猜想终究是猜想,无法验证,多说无益。

  渖河抛开杂念,坐在宅中,静享香火。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忽闻一阵敲门声响。

  渖河睁开眼眸,随即起身而去。

  来到院中,打开院门,所见却不是那传榜的小吏,而是一名富贵员外般的老者。

  “贤侄,许久不见,可还认得老夫?”

  老者笑面而来,看来一派熟络。

  “你是-七叔父?”

  渖河搜索了一下宋襄的记忆,随后便辨认出此人身份。

  “不愧是我宋家的麒麟儿,几十年了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老者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你七叔父。”

  “原来是叔父登门!”

  渖河做戏做足,躬身一礼,又做邀手:“请叔父家中一坐。”

  “嗯嗯!”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他来到宅院之中。

  来到院中,看着缕缕青烟,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艳羡:“贤侄,你这阴宅当真不错,后人孝顺,香火充盈,不像我那几个不孝子——”

  话语之中,又透心酸。

  渖河回了一句场面话:「叔父夸赞了。此人名叫宋桂,是宋襄先父的亲兄弟,排行第七,宋襄生前唤他七叔父。

  宋氏并不是那种传承数百年的大世族,在宋襄为官之前不过普通的富贵之家,属于地主豪绅之流,直到宋襄发迹,方成官宦之家。

  这宋桂排行老七,并非当年宋家的继承人,不过他自己也有几分本事,靠着宋襄祖父给的一点本钱做起了买卖,最后也为一方富豪。

  相比起来,宋襄先父就没有那麽好运气了,排行老五,同样继承不了多少家业,又不会什麽生财法门,所以日子过得很是艰辛,直到宋襄考取功名,方才有所改变,但也没享几年福,很快就去世了。

  如今只见他一人,并不见宋襄先父,渖河心中已一点猜测。

  但猜测归猜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渖河邀他坐下,随后便做询问:“叔父,怎麽不见我父母?”

  “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

  宋桂摇了摇头:“生人有阳寿,死人亦有阴寿,五哥五嫂他们阴寿已尽,多年前便轮回去了,临行前交托于我,要我关照于你,所以这才来登门。”

  “还有此事?”

  渖河面露惊咤。

  “不必惊奇。”

  宋桂一笑:“这阴间与阳世其实没有多大区别,我的阴寿原本也不多,只是前几年在县府花钱补了个胥吏的缺,得享几分香火,才能留存至今。”

  “胥吏?”

  “香火?”

  渖河又做惊奇之色。

  “背吏你自知晓,就是衙门的闲杂小吏,给人支使用的。”

  宋桂笑道:“这阴间与阳间并无多少不同,一样是士农工商,以功名官身为贵,我花了不少香火钱,才在县府补得一个小吏,但贤侄你不同,你生前为官,有功名在身,文气官气聚集,死后必得城府招考,有望再得官身。”

  “城府?”

  渖河仍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宋桂解释道:“阴间以鬼神为尊,鬼神则以官身而论,共有九品十八阶,九到七品为县阴官,六到四品为府阴官,三到一品为都阴官,九品之下还有一些不入流的胥吏,如县府的典司令役,还有乡村的土地社神等等,其中府城才有命官之权,可以招考阴官。”

  “原来如此!”

  渖河点了点头:“此前我被人邀去一府衙赴考,那小吏说是府君召请,那就是”

  “正是我金阳府的城隍府君!”

  宋桂笑道:“今日便是发榜之时,以贤侄你的文采,必定榜上有名,届时,可要多多提携叔父这把老骨头啊。”

  渖河面露惊色:“叔父何以至此?”

  “哎,贤侄你有所不知!”

  宋桂摇了摇头:“做人难,做鬼更难,我那几个不孝子,这些年祭祀越发敷衍,供奉的香火少之又少,若不是之前我赞够了钱,谋了个背吏的差使,那今日根本见不到贤侄你啊。”

  “还有这等事?”

  渖河一脸震惊。

  “人吃五谷杂粮,鬼食蜡烛香火,做鬼也得生活啊!”

  宋桂叹息一声,向渖河讲述起了香火在阴间的意义。

  就如他之前猜想的一般,阴间无论鬼神,还是那些妖魔之流,都需要香火才能维持,没有香火供养,阴寿又未尽者,那不仅要忍饥挨饿,最后还会烟消云散,彻底失去轮回之机。

  所以阴间,香火最重,而香火又只能由阳世供养,所以祭祀之事重之又重。

  那些高门大户还好,哪怕天长日久感情变淡,但祭祀之时终不会落下,足够维持自身穷苦人家就不行了,活人都不一定能保证,何况是死人,所以穷死鬼很快就会变成饿死鬼,最终烟消云散,无望轮回。

  宋桂生前虽然富贵,但那几个儿子都是吝啬鬼,对他的祭祀标准年年下降,还好他做鬼机智,早早赞钱某了个差使,这才没有变成饿死鬼。

  宋桂如此,其他阴魂也是一样,生前劳碌,死后也要奔波,为那一香火卖命。

  所以,对于渖河,他很是羡慕。

  做官就是好,生前死后都得尊荣。

  “像我们这样的穷酸小鬼,平日里就只能吃一吃那香火气。”

  “贤侄你就不同了,若是考得官身,有了神通之法,那不仅可以领取俸禄,还能将香火化为酒肉饭食,甚至大摆宴席,一饱口腹之欲。”

  “不瞒你说,我到这阴间六十多年,在谋得县府吏位之前,拢共就吃过三次饭食,其他日子全在吃香火,那日子——哎!”

  “此外,这阴间还有许多丧心病狂的恶鬼,以及一些吞魂食魄的妖魔,我等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抵挡,不像那些大神或贵人,要麽自身有大神通,要麽有众多豪仆,乃至阴兵鬼将护卫。”

  宋桂一番言语,一边吐苦水一边向渖河讲述阴间之事。

  “豪仆?”

  渖河抓住话题:“可是纸人之流?”

  “不错!”

  宋桂点了点头:“不过这纸人不是上面烧下来的,而是下面的阴官们用香火点化的。”

  「点化?

  渖河眼神一凝:“如何点化?”

  “我也不知。”

  宋桂苦笑说道:“那是阴官的手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胥吏,怎知其中玄妙,最多就是赞香火钱去鬼购买,但我自己都难养活,拿什麽养奴仆,更别说护卫的阴兵鬼将了,若是遇到恶鬼,只能晚呼哀哉。”

  “阴官的手段?”

  渖河喃喃一声,眼中神情变幻。

  就在此时,喷门之外,又起声响。

  “是发榜的来了!”

  宋桂精神一震,急忙看向渖河:“贤侄,快快迎接!”

  渖河也不多言,起身向外而去。

  喷门打此,烟气扑来,只见一名皂衣小吏站在门前,还是如当日一般,手执一张名帖,背后站着一批如塑不动的白马,见他便拱手祝贺:“恭喜官人,此次科考,官人榜上有名,今奉府君之命,请官人入府受封!”

  说罢,便邀渖河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