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开战
莲花梦迟 · 佚名 · 1,990 字
上一刻身死的“质逻伽”,此时出现在了一众天军之后。
他狂言大笑,没有再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
谁是真正的背叛者已昭然若揭,忽逢局变,释迦依然神情不变,只冷冷地打量着罗睺,似在评估什么。
我抱着孩子站在两军对垒之间,脚下地壳的震颤越发频密,不远处乳海的灵气开始集结震动,像一池即将烧开的水,只在沸腾前夕。
可当下局势异常紧张,根本无人去关注乳海的变化。
而质逻伽一说灭神阵,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关于灭神阵,三千年后的我,曾在冈仁波齐的藏经阁中有所了解。
此乃饮万千生魂的禁咒之阵,极凶极恶在后世早已被销毁了布阵之法。
而我之所以会去了解这灭神阵,是因我曾经所中的灭神针,就是由这恶阵演化而来。
显然这灭神阵是为罗睺设下的陷阱,但他竟能全身而退,这显然出乎了天道一方的预料。
可我心中却有些沉重,罗睺为何会从雾之森赶回圣殿?
是因为天兵偷袭,还是……其他?
而费尽心思布下此阵的人,如此心思周密,杀伐狠毒,光凭质逻伽一人,他办不到。
我的目光再度看向那一身清冷,眉目带雪,如料峭颠头不染纤尘的男人。
忽然觉得,人心多变,人性多面。
没有谁能彻彻底底了解谁。
他爱我时,我受他庇护,他恨我时,我便成了他盘中一子。
这一刻,我甚至说不出对释迦是什么心情,没有恼恨,也没有悲伤失望。
连那一份愧疚也变得麻木。
不是谁负了谁,而是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局中。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我短短一瞬的注视引来了释迦的注意。
不似方才那面无表情的一瞥,他看着我,银眸冰冷,却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又薄又浅,虚无又缥缈。
可下一瞬,他却身形忽变,直向罗睺而去。
释迦在猝不及防间的忽然动手,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罗睺已有防备,挡下一击之后,凌空一跃,两人飞至空中,缠斗在一起。
这惊变突然,谁也没料到释迦身为天道魁首,会忽然发难。
而罗睺才从灭神阵中脱身,显然十分不利。
大巫祝面色一凝,立刻起阵相助,众天军见状,也迅速亮出神兵相向。
两军战火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乳海忽然灵力暴动!
缠绕在巨山上的神龙婆苏吉蓦然从乳海中抬起龙首。
婆苏吉龙口一张,龙吟剧响,众人还来不及捂住耳朵,下一瞬乳海灵力就喷涌而出——
那强大的灵气像无数尖刺向外喷发,令人难以闪躲,刮在身上如刀割般疼痛。
当下,除了还缠斗在空中的释迦和罗睺,所有人都祭出护持,抵挡乳海暴烈喷发的灵气。
面对如此剧变,我亦匆忙张开护持,可湿婆却快了一步挡我的身前。
他将我和孩子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挡下乳海狂暴的灵气。
可不远处的乌摩却没了庇护,她痛苦尖锐的叫声响起,暴动的灵力如无形的刀刃,瞬间在她的脸上身上破开许多大小不一的血痕。
乌摩尖叫着望向湿婆,可湿婆却只是微微皱眉,未曾回头看她一眼。
幸而没过多久,这一波暴动的灵气渐渐平息了下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可这时,忽然有人发现天空的云层开始发生变化。
云层堆叠如漩涡,开始向这一处雾之森涌动,而那漩涡的中心正是镇入乳海之中的巨山。
所有人都屏息而望这诡异的天象,不知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这本是两道合力,摒弃前嫌,搅拌乳海得不死甘露。
可到了此时此刻一切都变了样。
虚伪的和平被彻底撕裂,乳海中的灵气还在剧烈波动,酝酿着下一波的喷发。
然就在这时,一道墨蓝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乳海之上。
风云诡变中,梵音临世,天光开路,他虚踏着乳海灵气而来,旦一挥袖间,那剧烈涌动的灵气就被强行压制了下来。
这是拥有维护宇宙万物之力的神祇,一直备受六道敬重。
从搅拌乳海之始,他便在巨山之巅,指引神龙婆苏吉和两道众生,共得甘露。
可两族动乱,不仅引起了乳海的灵气暴动,更直接引来了毗湿奴。
毗湿奴的出现使这一场混乱再度出现变数,原本又欲开战的两族,彼此间都露出了不确定的神情。
同样,我心中的不安在见到毗湿奴的一瞬,到达了极致。
虽然此时他与我相隔甚远,但在他巡视众人的目光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怀里的小奶娃似乎也察觉到这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出现。
原本安静趴在我肩头的奶娃竟在这众人屏息的时刻,忽然咯咯哇哇大叫起来。
小奶娃一转身,就想向毗湿奴挥手。
我吓得赶紧将小奶娃抱紧,将他在空中乱晃的肥短身体按回怀中。
这一下奶娃不乐意了,在我身上又拱又爬,我抱了他这许久,胳膊早已泛酸,再被他这忽然一闹,竟然一个不稳,被他挣了小半个身子出去。
站在一旁的湿婆见状,连忙伸手帮我扶住孩子。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知道自己的孩子非凡胎肉骨,摔两下不会有什么,但依然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我赶紧将乱动的奶娃抱紧,再度按回我的怀中。
湿婆那虚虚一扶,并没有真的帮上什么忙,但我还是向他低低说了声“谢谢”。
湿婆有些复杂地看了我和孩子一眼,慢慢收回了手。
可小奶娃却是闹腾了起来,不能转身就转过脑袋,闭着眼睛就对湿婆哇哇吹出一连串鼻涕泡泡。
奶娃的闹腾实在太过引人注意,两军相接的严肃气氛被这声音洪亮的奶娃打破。
此时不论是修罗道还是天道,有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或者说,是我怀里正对着湿婆哇哇乱叫的奶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