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生产离魂
莲花梦迟 · 佚名 · 2,045 字
“你说什么?”
我头脑昏聩,吞咽下带着腥气的唾液,疑向罗睺。
却见他低下眉眼,避开我询问的目光,“没什么。”
他这模样明显是不想多说,我皱眉回忆他刚才说的话——
梦引?噬魂之术?
莫名地十分耳熟,却一时间记不起在何处听过。
我浑身是汗,心中烦躁,一把掀开被褥,从另一侧下了床榻。
拖曳着薄软的长衫,我赤着脚独自去了浴殿沐浴。
这一次,罗睺没有跟来。
……
第二日,天道传来急报,韦孔塔神殿遭遇了重创。
而那公然在至高之天的韦孔塔神殿动手的人,竟是湿婆。
两大主神不知何故,大大出手。
直接毁掉了半座神殿,给这腥风血雨的六道又添上一笔令人不安的混乱。
又过了三日,新的消息传来。
毗湿奴亲赴了善见城。
几日后善见城中天兵出动,众人结集前往乳海。
罗睺很快就坐不住了,迅速调集人马,整装前往乳海。
大巫祝也一同前去,阿修罗族几乎倾巢而出,海底圣殿变得空旷幽静。
最后的战役将至。
命运的车轮终于行到了最后一站。
曾经这些对我而言只是仅存于数千年前,不可追溯的缥缈旧事。
可现在却是避无可避地走上了一遭。
六道正乱,此时的阿修罗圣殿空旷安静,产期将至,是本还在犹豫是走是留,这下没了大巫祝的虎视眈眈,我选择了留下来。
毕竟现在的我,肚子已是越来越大,像一个快要顶破的皮球,那不安分的,想来到这个世间的孩子,折腾得我日夜难寐,实也无力离开圣殿再去寻一个安全的生产之地。
这段时日,芙迦一直陪在我的身旁,悉心照料我。
我心中是感激的,想着两道之争结束后,定要让她彻底摆脱侍婢的身份,在大哥身边有一席之地。
终于,一日朝晨,我从肚腹的不断紧缩中痛醒。
疼痛一阵胜过一阵,我连续捱了三四日,死去活来地痛着,没有一刻喘息,可孩子都生不下来。
那有接生经验的阿修罗妇人,一直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阿修罗族的女子怀孕不易,但生产却不会太过困难。
像我这样三四天都还看不见头顶的,实属罕见。
我自是知晓肚子里这个的与众不同,却也没料到会让我如此受痛。
恍惚中,我想起了千年之后,在冈仁波齐的雪山之巅,也是这样难产,耗尽我最后一丝气力。
难道历史又要重演?
我的孩子都要以这般惨烈的方式离开我——
我痛到极致,已听不见周围人的呼声。
我感到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似是灵魂出窍般,我飘出了阿修罗圣殿。
那广阔无垠的海底深渊,和天道相距千万由旬。
可此刻我只需轻轻向上一飞,天道三十三天便尽收眼底。
须弥山下,雾之森上聚集着数万人马。
黑压压的一片,修罗道以阿修罗族为首与天道诸众各据一方。
罗睺长鞭刃魅居于阿修罗族之首,遥遥相对处,释迦负手而立,站在天道各族之前。
还有湿婆与毗湿奴,我几乎一眼就能看见他二人的身影。
只是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们面上神情,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而雾之森外的山丘上散落着无数残肢,我记忆里那绽放着小小花朵的连绵草丘此刻被鲜血浸染,漫山遍野血泥血污。
这一方宝树繁花的仙境,此刻生生成了一座修罗浴场。
看的出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惨烈的交战。
无数悍勇凶残的阿修罗族和素来威严勇猛的天兵,都成残肢碎肉,狼藉一地。
这战场太过惨烈,看得我心中发堵。
我想要离开这里回到阿修罗圣殿,却在这时,天摇地动。
雾之森旁破土而出一座大山,顿时天光暗下,树木倾倒。
原本一望广阔的平缓丘陵竟从地底破出了一座巨大的石山。
与此同时,头顶气流涌动,云彩变化,一道厚重的鸣声由远及近,响彻长空。
只见空中的七色云彩开始剧烈翻滚,没过多久一抹庞大的阴影出现在云彩后。
渐渐的云彩被那阴影刺破,竟是一只巨大的神龟从天而降——
所有人皆抬头仰望天空,下一刻,只见神龟飞到了巨石山前,驼起了石山。
人群开始躁动,这时毗湿奴凌空几步,飞到了石山上。
他站在山巅,迎着诡变的风云,神情淡漠看着两道众生。
“既然如此,那便以搅动乳海之法,得不死甘露,两道皆得永生,再不可为此强求。”
……
忽然,一声婴孩的破涕将我从天外拉回。
我四处飘荡的游散神魂,顷刻之间被狠狠拉回了海底深渊。
我虚弱地睁开眼,从未觉得自己有如此耗尽的时候。
只是那一声一声,婴孩破响的哭啼,让我突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公主,是个男孩。”
芙迦激动地抱着孩子送到我的眼前。
我侧过脸,只看见一个皱巴巴的,紧闭着眼,哭嚎得一身通红的小奶娃。
那样小小的一只,却让我痛得死去活来,甚至抽干了我所有的力量。
伸出手,我吃力地将孩子抱进怀里。
指尖碰上那细软的头发,和我一样的发色,只是那皱巴巴的小脸,实在看不出个模样。
孩子被我抱住,便一收嗓子,顺着手臂向我怀里拱。
可拱了半响,似也没有满意,哼哼唧唧地又一张嘴,大哭了起来。
我束手无策,虚弱得连起身抱着孩子轻哄都不能。
芙迦在一旁迟疑道:“公主,孩子这是饿了吧?”
又是好一番折腾,之前寻来了阿修罗族的奶娘,可孩子不知怎地,喝下一口奶娘的奶便吐了,接着就大哭不止。
我慌忙地又自己喂奶。
可一对乳房胀痛,弄了半响,孩子也只吸上了一小口。
安分了片刻,又开始哭嚎。
我正是虚弱,实也无策,忽然觉得怀孕产子都不算什么,要养育一个孩子才是最辛苦的事情。
又是这般折腾了许久,小奶娃奶也没喝上几口,哭得累了,便趴在我的胸口上睡去。
我和芙迦见小家伙终于消停,这才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