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宴谈风云(珍珠7300加更)
莲花梦迟 · 佚名 · 4,815 字
这六道之中,大大小小的宴席,我参加过不少。
小到一族私宴,大到庄重的祭典,还有酒池肉林的欲宴,和充满权利角斗的血腥鸿门宴,却从未见过一场,历时之长久、规模之宏大、人员之广众、配设之奢华到能堪比圣宴的筵席——
今天是正宴的第一天,是六道各族共聚一殿,遵循规制的宴谈日。
我被莫名请来了正殿参宴,待那高唱的礼官,报出了我阿修罗族公主的名号,这偌大的殿堂里,竟然有一瞬的安静——
除了那弦音灵乐仍在响起,场中舞者仍在继续扭动身躯。
在场参宴之众,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我这一处望来——
这茫茫人海般的数千张面容里,有我熟悉的容颜,也有大多数陌生的脸庞。
被这上千双眼一同注视,这一刻,我的腿有些发软。
但我仍旧努力端持出一副冷艳高贵的做派,冷肃着面容,在侍人的引领之下,不徐不疾地向宴厅走去——
前方侍人的脚步很缓,我便也不能着急,我略微有些头皮发麻地顶着六道权贵们的注目,感觉自己像只动物园里的观赏猴。
这一瞬,我竟然有些佩服那几个站在六道之巅的男人。
不论是罗睺还是释迦,或是主神毗湿奴和一向独行的湿婆,他们总能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淡定从容不乱方寸,包括那些不经意流露出的睥睨之态,亦非我这般强做出来的模样——
果不其然,冷艳高贵不过三秒,我那淡定从容的假面,当看见阿修罗一席上,正坐的罗睺时,蓦然龟裂,崩然摧毁!
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猝不及防地与罗睺罩面,我甚至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直到昨日与芙迦同游善见城,我都还未听说罗睺会出席此次圣宴。
因着两道交恶,这场善见城举办的圣宴,阿修罗族原本只派了大哥质逻伽和一名长老参加。
然而此刻,这一方席位之上,竟赫然坐着罗睺——
今日他长发半束,身着一袭滚金刺绣的玄纱,脖颈和腰间皆佩戴着华丽的黑晶宝饰,衬得他原本就十分漂亮的容貌,少了两分狠色,却更加俊美不凡,甚至摄人心魄。
在我震惊的眼神中,罗睺蓦然与我四目相接,然而下一刻,他却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接着,他勾起嘴角,微微垂眸,执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额前长发顺着他仰起的面颊滑下,待他放下酒杯,再次掀眸向我之时,那一双氤氲的金眸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沉沉戾气——
顿时刺得我呼吸一窒,浑身汗毛倒竖!
我没有忘记在碱海之上,从缠绵到欺骗,从追逐到狠狠将我一掌贯穿的惨痛经历——
而现在,罗睺来了,这个疯狂的男人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如同催命的钟声被狠狠敲响!
顷刻间,我容颜骤变,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仓皇地去寻望释迦——
可是,在这场数千人的筵席里,天道那一方的席位,距离这里并不算近。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坐在远处的释迦面上是何神情,忽然身后罗睺低沉的声音响起——
“皇姐,许久不见。”
直到我在侍人的再三催请下,顶着六道族众们的视线,走到罗睺的旁席坐下,殿中众人那些探寻的眼神,才意犹未尽地散了泰半——
我没有理会罗睺的招呼,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略略向坐在右侧的质逻伽点了点头,便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不语。
我的左右两边,分别是罗睺和质逻伽。
而我的身后,则是几名阿修罗族的长老和罗睺带来的心腹,大巫祝和婆坦多并未出现,我开始沉默地思索,为何罗睺会忽然亲临圣宴?
不由得,我望向一旁的质逻伽,此刻他的脸色似乎也不大好,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有些忧虑地向我看来,低低地道了声,“皇妹,一切小心。”
闻言,我的心一沉,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袭来——
我才方回应了一声,忽然大殿之中,不知是哪族之人蓦然站起身来——
那人红光满面地直看向我这一处,举着酒杯,扬声就道:“阿修罗族的花怜公主,果真如舍脂神妃所言,是六道中少见的美人,在下特兰族族长罗西纳,今日得见花怜公主,真是三生有幸。”
这外表几近中年的男人,声音洪亮,举止客套。
他的一阙祝词立刻就引来了殿中许多人的注意,方才又渐喧嚣的大殿再次悄悄安静了下来——
如舍脂所言?
我的心中即刻就有了两分计较,看来我莫名被邀赴宴,这其中少不了舍脂的一份功劳。
再看释迦与舍脂那方,在主神的席位之下,善见天宫一席的正位之中,我终于看清了释迦此刻正紧抿嘴角,面色阴沉。
而他身旁的舍脂,则恰恰相反,端庄又不失艳丽的打扮,摈弃了她曾经惯爱的奢靡妖娆之风,再加上那一张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她坐在释迦身旁,艳压四方,那正妃姿态,端持得一派从容。
我默了默,在众目之下,站起身来——
对着那特兰族的族长回以一礼,微笑开口,“族长谬赞了。”
与此同时,我的目光扫向特兰族一席,却没有看见在花祭日里遇见的那个名叫伽启的少年。
我心下略奇,但也不便询问。
那族长接着又与我客套几句,话里话外,似有想与阿修罗族交好之意。
可惜阿修罗族与何族外交,显然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那族长见我回应并不热切,便巧妙地寻了个话头,转向罗睺一敬——
“早有闻阿修罗族罗睺殿下英明神武,威震四方,前宴之时本还遗憾殿下未亲临圣宴,今日忽见殿下真颜,正是我罗西纳之幸啊。”
面对特兰族族长的赞言,罗睺闻言,只淡淡一笑,端起酒杯回礼,“过誉。”
接着,这特兰族族长与罗睺搭上话后,便毫不掩饰其交好之意,两人你来我往又说了几句,让旁听的我不由得有些惊讶——
两道战争当前,特兰族的示好,难道不会引来善见城的猜忌?
然而,很快我便发现,这千年一举的圣宴,是六道之中难以攀附大族的一众小族们,争相露脸的时候。
同样也是最佳站队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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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册】经年之末
很快,这热闹的筵席之上,觥筹交错间,气氛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金刚经第二十七品无断无灭分
向善见城敬贺的族群渐渐与攀附阿修罗族的泾渭分明,大有互别苗头之势。
罗三藐,在场各族,虽未言明,但无形之中已派分三系,拥护善见城的,追随阿修罗族的,还有尚未表态,态度中立的。
三藐三菩提天道族众大多拥护善见城,而鬼道族众则主要追随阿修罗族。
行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鬼道的三大主城中,掌管阿毗舍离城的夜叉族和统治得叉尸罗城的罗刹族,皆明确地表示愿意以一族之力,效忠罗喉,唯有号拘苏摩补罗城的城主阿输迦态度中立,没有表态。
须菩提!苔菩萨《满恒河飞等
而此次赴宴的三名地狱道的君主,态度则更加暧昧,大有隔岸观火之意一一往可
这三位分掌黑绳、大号叫和极热地狱的君主,其中一位,我是认识的,便是黑绳古堡的主人,亚摩斯。
说不受福德。
今日,他亦是一身欧洲古典贵族的派头,华丽的大礼服下,白色的蕾丝立领包裹着一张苍白又俊美的面容。
他身后的席位上亦坐着几名眉眼深邃,容貌出挑的男女,皆是中世纪的贵族装束。
重亚摩斯的这一行人,实在太过惹眼,连食物都自备而来,他们的桌席上放着不知是血还是红酒的液体,还有一盘盘香喷喷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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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在黑绳古堡花园里跑动的人,不由得,我多看了两眼那些肉食,竟被亚摩斯逮住了眼神,举杯向我走来
即非微"花怜公主一直看着我桌_上的美味,不.知是不是在遗憾上一-次没有来得及品尝?',,是名世界。何以故了若世界实有站在阿修罗族的席前,亚摩斯向我勾唇、一笑。,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没想到他竟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思绪,我立刻面有菜色地摇了摇头,接着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一礼,"许久不见,亚摩斯大人。"
金看着我,亚摩斯脸上笑意愈深,然后弯身向我行了一个吻手礼。
佛说我见.人”花怜公主,今日的你和上次一样,依旧美丽动人。"了是人解我所说火不
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手背上若有似无的触碰E我顿时就有些局促,面对亚摩斯这等古典绅士的做派,张口便是毫不掩饰的溢美之词,习惯于东方内敛的我,红着脸,憋了半响,才回了一句
须菩提!发可耨百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加是“亚摩斯大人,您也....越发英俊潇洒了。”相。顶普提!所言法相者”つ
显然这恭维的话说得实在没什么水平亚摩斯听,竟然哈哈大笑。比非真分
”公主还是这么可爱,不如圣宴过后,去我黑绳古堡做客,我的小可爱们很是想念你呢。"营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
万至四可僵等,受持读诵,首想念我的小可爱们变。云可为^演说,不敢于相,如如不动。何我登时一愣,下意识地去看黑绳地狱的那方席位,此刻,席上那数名吸血鬼,皆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有的还伸出舌头轻舔嘴角,神情看似暧昧勾引,然经历过的我却知,那是何等可怖的事情一一何修罗,“间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顿时,我汗毛倒竖,欲开口拒绝,却在此时,“砰”的一声重响从旁边传来一一
那是器皿用力砸到桌面的声音,我下意识看转头望去,就见是罗睺将酒杯重放在了桌上——
那握得骨节发白的手,还未收回,已有些许酒液洒到了他的手上,他却浑然未觉,一瞬之后,他定了定神,抬头看向亚摩斯——
“亚摩斯,你是多久与我的皇姐相熟,我怎么不知?”
罗睺嘴角带笑,眼中却毫无笑意,亚摩斯见状,不仅不以违忤,反倒有些戏笑地回道:“罗睺殿下,你总是嫌弃我那花园不净,也不愿意来我的古堡多游玩,花怜公主这一点可比你可爱多了,不仅亲临,还愿意穿上我古堡最美丽的衣饰参加我黑绳夜宴。”
罗睺闻言,嘴角那一点笑意即刻消失,下一刻,他转眸向我,看着我的眼底似黑洞般深不见底——
“和谁去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甚至听不出是何情绪,从一开始便无视了罗睺的我,此刻更不愿意与他纠缠,我面无表情地将脸略向右转,回避了他的视线,继续不见不听不理。
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亚摩斯此前再不察,看到我与罗睺之间的互动,也明白了什么。
罗睺在我这处没有得到答案,立刻转向了亚摩斯,“她和谁去的?”
此刻他的声音已有隐约的怒火,大有山雨欲来之意——
哪想亚摩斯眼珠一转,竟意味深长道:“那位大人啊,可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他故意拉长尾音,视线飘向不远处殿厅上首的主神之位——
在那三方宽阔的席位上,梵天一方空置,中间是毗湿奴,离我们最远的右侧则是湿婆。
自从进了正殿参宴,我亦克制自己不去看毗湿奴与湿婆一眼,这两个居心叵测的男人,不论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将事情做得太绝。
亚摩斯暧昧的暗示,几乎已将答案昭然若揭——
湿婆曾赴地狱道探查拉瓦那的蠢动,毗湿奴随后也亲赴了地狱道,湿婆此行虽然没有宣扬开来,但也不是秘密。
罗睺即刻没了声响,少顷之后,他不阴不阳地再次看向我,“皇姐,湿婆大神已有了他的半身神妃,你这样贸然插足,似乎不太好吧?”
这话中的讥讽之意已甚是明显,我立刻像被打了两巴掌般,难堪至极。
我的眼睛有些泛红,可我依旧梗着脖子,冷看向他,回道:“我的事与你无关。”
这是我与罗睺今日相遇,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话,迅速将尴尬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只见罗睺眉心一跳,黑沉沉的怒气似已快溢出眼眶,那般眼神凶狠异常,是将我撕裂成碎片,都不能一解他的恼怒——
罗睺那怨怒又丑陋的神情,让我见之心烦。
我早已受够了他的种种,对他的感情亦从最初的万般期待到现在的万念俱灰——
亚摩斯见我与罗睺之间已是剑拔弩张,即刻开口插言,“瞧殿下这话说的,那达刹的女儿不过是承了湿婆大神万万年前驱离的一面本相,怎地就成了他的神妃?而且,听说那女人现在还被天帝押着呢。”
话到此处,亚摩斯忽然顿了顿,又笑看向我,“听闻天帝此次冲冠一怒为红颜,花怜公主昨日在善见城中受了重伤,不知现在恢复得如何?”
没想到昨日之事,竟这么快就被传开,我愣了愣,微微摇头,“已是无碍。”
罗睺闻言,原本刻薄的神情顿时一敛,他眉心紧蹙,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上下扫动着,似要把我烧出一身窟窿。
我在他似有实质的目光下,努力坦然,强制镇定。
然而罗睺看了我半响,却忽然开口,“你被卷入了昨日的那场动乱?”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方才那般怨怒讥讽,似乎还有着点关切之意——
我不禁暗嘲,他这是要在外人面前演上一出皇族和睦的戏?
我冷笑着哼了哼,没有回答,亦没有看他。
“是谁伤了你?”
可他不仅丝毫不恼我的冷漠,竟还再次追问。
我对他早已厌恶至极,既然他想演一出姐弟情深,那我不介意将他虚伪的面具狠狠撕裂——
我垂了垂眼,侧首望向罗睺,面上露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容——
“是湿婆重伤了我,皇弟要为我去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