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七百年·千年罅隙，百年蛇人·石像鬼

树屋之内。

水谷诚之前还好奇过这树屋的来历。

自打彭侯苏醒，许多细节方面的问题就有了解答，譬如这处树屋就是青叶曾经的栖息地，直到源满生与彭侯的出现，才将她给带离了树屋。

从这件往事来看，应该是青叶离开，而后来者的蛇婆婆从天龙城逃至泽国，意外发现了这处树屋，才将其作为居住的地点。

“天龙城……”

蛇婆婆正望着屋外那稀薄到近乎于无的雨幕，老人家的思绪似乎被带到了往昔。

她停顿了数秒，又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老身没记错的话，你从进入罅隙以来，到现在也不过四五个月，老身就这么看着你，一路从强下位走到强上位……”

“你们后世的阴阳师，现在已经这么疯狂了吗？”

咳咳，这该如何解答？

其实我是开了没关。

但这种显然涉及诸多秘密的问题，蛇婆婆也没想过要他真回答。

她拄着拐杖往前走，慢悠悠地走出了树屋。

她又问道：“你们后世是什么年号了？”

“这个国家依旧有用年号，不过都是无人关心的老传统了……现在会统一用公元几几年来区分。”

“那么，正平十三年，距离你们后世又有多久远？”

“正平？”

水谷诚倒是罕见地被难住了。

“在进来之前，老身记得北方所用的年号是延文……几几年老身就不记得了，但你们后世应该会对那段历史有所印象才对，毕竟那个时期南北方各有一个天皇。”

哦，早说嘛。

小日这边的南北朝时期。

这么一说，水谷诚倒是想起来了。

“十四世纪，如果是正平十三年的话，应该是公元1358年。”

“那现在是公元几年？”

“公元2026年。”

水谷诚顿了顿，望向蛇婆婆的眸光倒也有几分惊讶。

“如果蛇婆婆你是1358年进入的罅隙，那现在距离蛇婆婆你所处的时代，已经过去快七百年了。”

蛇婆婆点了点头，笑呵呵道：“这跟我之前所估计的时间，还真就差不多……看来我也没老到糊涂的程度。”

这么一来，时间线倒是捋清楚了。

源满生是八百七十七年前进入的罅隙，而蛇婆婆也就是少主这一行人，他们进入罅隙的时间在六百六十八年前，至于最后进入罅隙的斋藤龙信，他则是四百四十三年前进入的罅隙。

最后，就是现代的他了。

但居然是南北朝时期的人……倒也对，乱世之际，确实会有更多追求力量的人。

蛇婆婆又说道：“七百年后的后人，你做得很好……”

“我还以为你需要更多的时间……这近七百年的等待，已经磨砺了老身我的耐性，我一直我有充足的耐心等待下去，直到你能够斩杀那两尊拦路的敌人……”

“倒也没什么好瞒的，尽管你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不可思议，但我一直觉得，我最少也得等个七八年……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在天龙城，若是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的话……我应该能助你一臂之力。”

水谷诚微微颔首。

他有【纯白呼符】，将这个道具介绍给蛇婆婆，也就能省了这位老人家从泽国一路跑到天龙城的尴尬处境。

但在那之前，水谷诚觉得他有许多事情能问。

“天龙城那边，究竟是什么人？”

蛇婆婆却是摇头：“这段往事倒也不必在现在说明，姑且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吧，如果到时候你还是好奇于这段往事，那再说也不迟。”

水谷诚倒也不失望。

他又问道：“那现在天龙城的状况，可以跟我说说吧？我们在那里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

“这正是我想要告诉你的。”

蛇婆婆呵呵一笑，说道：

“你觉得，七百年的寿命，能让人类成长到什么地步？”

“……人类？”

“没错，就是人类。”蛇婆婆低声道，“你所要面对的敌人，跟你之前所面对的妖怪并不一样……你得把他们当成人类来看待，或者说至少以前的他们是人类。”

水谷诚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修炼？”

“正是。”

水谷诚摇头：“可不死心的污染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并不是力量，而是诅咒，是会剥夺人类神智的诅咒……若是他们真的被不死心所感染，那他们应该沦为野兽，唯有天生就强大的存在，才有可能在侵蚀之中保留神智。”

“即便是那些强大的大妖，他们的神智也会染上狂暴以及嗜血……这都是心神被腐蚀的证明。”

水谷诚也曾被“不死心”污染过。

他是很难被感染的，尽管待在罅隙，每时每刻都会被不死心所侵蚀，但水谷诚能够“坐火刷新”，那些需要靠时间积累才能侵蚀的不死心诅咒，在他身上根本就待不了那么久。

只有一次，那就是在跟大夜刀神厮杀之时，他吸了太多大夜刀神的生命力，因而感染了不死心。

在临死之前，他就感受到了那份自血脉深处涌现出来的恐怖欲望……这种侵蚀是没办法用“意志”之类的东西来抵挡的，连身为剑圣的他都阻挡不住，更别说是七百年前进入罅隙的人们了。

那个队伍里面，可不止有阴阳师、武士，而且还有随行的家眷。

“可如果有一件宝物，可以帮助他们抵御不死心的侵蚀呢？”

“……”

水谷诚微微眯眼。

蛇婆婆似是悲哀地说道：“不死心的侵蚀终究是难以抵御的，可要说起办法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你应该也有想过才对，像是我，也像是那个名叫‘斋藤龙信’的阴阳师，我们为什么能保留神智，而非直接化作野兽。”

“那是因为，我们都曾受到过那件‘宝物’的庇护。”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确实是天龙城的蛇人……在近七百年前，我们都还只是人类，由于特殊的原因进入了罅隙，并且在度过重重难关之后，于山谷之中建立了城邦，在那片大地上定居。”

“我也曾在那里生活了数百年，人们在那片大地上繁衍生息……尽管成为了蛇人，但我们并未被剥夺生育的能力，因而还有新的生命继续诞生。”

“四百多年前，斋藤龙信去往天龙城，我都还在天龙城里，也见过那个男人。”

“我曾说过，还有为了别的使命而进入罅隙的人……这里说的正是他们，他们似乎都是由于某个阴阳道的传承而进入了罅隙，进入的时间各不相同，不过斋藤龙信应该是唯一还活着的人了。”

“他并不是直接就被我们给放逐的，而是被我们款待过，我们还帮他施加了‘祝福’，否则就算是靠着沉睡，他也不可能躲过四百多年的不死心侵蚀。”

“可惜那人不懂得收敛。”

“尽管我也觉得天龙城的一些想法已经从根子上出现问题了，可直接表明态度，终究不是明智之举……就是旗帜鲜明的态度，使得他被我们逮捕，并且流放到了这里。”

那事情就严重了。

水谷诚不禁皱起了眉毛。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所以，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敌人……”

“在把他们当成妖怪之前，都得把他们当作是人类……能够修炼的，并且已经修炼了数百年的人类。”

蛇婆婆垂了垂眼眸。

“而在四百年前，当我离开天龙城的时候，那里的蛇人们刚刚绝嗣……后续应该是没有新的蛇人诞生了。”

蛇婆婆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低语道：

“我们的血脉，总是在呼吁着我们繁衍生息。”

“不死心带给了我们无穷无尽的寿命，也带来了旺盛的繁殖欲望，蛇人们生育子嗣，在数百年之间族群的数量疯狂上升，已经到了挤压天龙城空间的地步了。”

“我们最初也就那么两百四十七人，可等到数百年过后，人口却已经来到了五万之数……”

“前人不会衰老更不会死去，新生儿也仍在诞生，而这超过十万的人口还是有所遏制的情况……事实上，在人口将近三万的时候，我们那躁动的血脉就渐渐平静了下来，而当人数真的渐渐超过了五万，整个天龙城就陷入了疯狂。”

“你能想象得到吗？”

“那些生育了子嗣的父母后，就好像疯魔了一般，将年幼的子嗣重新吃掉……在血腥而残暴的处理方式之下，整个蛇人的群体都维持在五万之数。”

“这真让我感受到，有一个庞大的意志就潜伏在不死心的背后，正在静静注视着一切，策划着一切……而这超过五万之数的蛇人们，就好像是祂的军队一般。”

“所以，我逃离了那座城市……”

水谷诚的神情，终于是肃穆了起来。

“……五万？”

到了这个时候，水谷诚想到的就不是什么刷魂的问题了。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古越州将近七百年的繁衍生息，在这片罅隙之中诞生出了一个庞大的蛇人群体，他们背负着不死心，一代又一代都是不死的生命。

但不死心是干净的东西吗？

那东西的本质，是龙神的愤怒与憎恨。

也就是说，这些蛇人们所背负着的，全都是淤加美神最疯狂的愤怒。

不死心的背后，就是淤加美神的意志。

大百足放过了一批人……

他们进入到了罅隙，在这里被“不死心”所捕获，又在这里繁衍生息，生育更多的后代……

并且，就蛇婆婆所言——这些蛇人大多都是没有自主权的，他们甚至能吃掉自己生育的子嗣，将族群数量维持在五万之数，如此反人类的操作，当真是透露着一股疯狂以及憎恨。

水谷诚渐渐面无表情。

“所以，这就是我要面对的敌人？”

蛇婆婆轻轻点头。

蛇婆婆的心情如何，水谷诚已经无从得知，可她的话语能表明她的立场：“我逃离天龙城的时间，是在四百年前，就在斋藤龙信被流放后没多久……那时候的天龙城已经疯狂了数年，而这也意味着，最后一批能活下来的新生儿，他们的寿命至今约有四百年。”

“长则七百年，短则四百年，这正是天龙城蛇人们的寿命。”

“就算原先的资质不算多么稀有，可这岁月实在是太长了……长到能够改变一切。”

“寿命一直都在限制着人类，阴阳道是如此，武道也是如此，而你所要面对的，就是解除了寿命的限制，在这片罅隙之中修炼了数百年的阴阳师以及武士……”

水谷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么，斋藤他所反对的立场，又是什么？”

“……终有一日，蛇人们会离开古越州的罅隙，去往现世复仇、掠夺、战争，成为新的王。”

“这已经偏离我们最初的想法，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对的……我终究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疯狂了，于是我也走了。”

真是一个彻底疯狂的族群。

蛇婆婆道：

“水谷……大人，我能这么称呼你吧？”

“怎么称呼都没问题，直接喊我水谷也可以。”

“你还真是尊老爱幼……可我还是称呼你为大人吧。”

“大人，你得把他们当人看，但他们又不是人类……正如我方才所说，被不死心所感染的生命，不过是某个意志的傀丨儡，是肉身与神智都被扭曲的妖物，能够毫无情感地吞食自身的子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我不过是仗着特殊的关照，才能保留神智，但事实上就连你认识的斋藤龙信……距离上一次，他沐浴那份光芒，也已经过去许久了，若是不能摆脱不死心的影响，那他的疯狂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水谷诚点了点头。

“为了现世你所想要保护的一切，请你去毁灭那座疯狂的城市吧。”

水谷诚难得有所迟疑，但也不过仅仅数秒钟的停滞，他就已经面容镇定地望向了蛇婆婆。

“没有无辜的平民？”

“你觉得，能够毫无负担吞噬子嗣的恶兽，算是平民吗？”

“……我知道了。”

水谷诚起身，就打算从蛇婆婆的树屋离开。

可这时候，蛇婆婆又喊住了水谷诚：“我知道我或许不能帮上大人你的忙，可若是有机会的话……在你面对蛇人们的王的时候，还请将我带过去，我也希望能与过去有个了结。”

水谷诚想说凶阶位的战斗，他不一定能在战斗中保护蛇婆婆。

但想到了蛇婆婆的来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蛇婆婆想要彻底结束过去，就算明知战斗的危险也还是想过去……这份意志他是没有理由去阻止的。

水谷诚就是主打“念头通达”的人，他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到这里，所有的战前准备也就都完成了。

“蛇婆婆能来助战。”

“斋藤龙信也是可以的。”

“而第三个助战单位，还有彭侯……”

可实际上，水谷诚也不会真叫多少人。

蛇婆婆太菜了，只能是特定场景，让蛇婆婆去了却遗憾。

彭侯所藏之剑事关重大，天龙城不像是单打独斗的大百足，水谷诚不清楚天龙城的底细，是不会喊彭侯过去的……否则要是伤着了，或者是打断了红叶丸的“藏剑”，那就得不偿失。

真正会跟过去的，就是斋藤龙信……但他是主动要求跟过去的，并且这一跟，大概率就是全程。

【祝词：归途】

【传送点：古越州·古战场】

从大鲶的BOSS战区域出发。

斋藤龙信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起走吧，阁下！”

“出发吧。”

水谷诚呼唤出马骨，而斋藤龙信则是驾驭着“镰鼬之荒魂”，乘着风疾驰，居然也能跟得上马骨的速度。

不愧是以速度见长的镰鼬……强下位的镰鼬，要跟随强中位的马骨，确实算是轻松的。

一路上，水谷诚的话就比较少了。

不可否认，在蛇婆婆那里得知天龙城的部分情报之后，水谷诚的心情一直是颇为严肃的……他也没开什么“海量魂”的玩笑，而是一直在思索着，反复回味着蛇婆婆的那些话。

……真是个可悲的老人。

毁灭么？

确实得毁灭。

从蛇婆婆的只言片语也能看出来，那座城池已经完全堕落了，所有的蛇人都不过是淤加美神的士兵。

淤加美神……憎恨人类么？

肯定是憎恨的。

水谷诚已经能猜出那尊龙神的心理了。

祂的信仰已经被高志地区的人类所背叛，向曾经的敌人屈服。

祂所受的苦难也是拜人类所赐，甚至在千年之前，源氏镇杀九头大蛇，貌似还是对淤加美神的二次迫害，直接导致了这个罅隙的诞生。

如此血海深仇，人面树、大鲶……这正是淤加美神愤怒与憎恨的侧面。

淤加美神，终会将祂的怒火以各种方式倾泻在现世，而这群疯狂的蛇人们，必然是祂所积攒的某个手段。

“可彭侯又说过，淤加美神已经虚弱不堪，甚至疑似丧失了神智……这是淤加美神靠本能的憎恨，在影响着一切么？”

如此种种，似乎解释得通，可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水谷诚还需要知道更多。

而答案，也会在前方。

马骨猛踏地面，四蹄燃起幽蓝怨火，一声嘶鸣，就在烈火中再次提速。

驾驭着这匹由战意与执念凝结而成的骏马，少年已然完全脱离了【流放者之路】，这片被诅咒与遗忘所笼罩的荒芜古战场，被他远远抛在了身后，而在小地图的界面，他前方的“黑暗”也迅速开拓出来。

他再一次，踏足了连接两片陆地的古老通道。

狭窄的道路凌空飞架于深渊之上，下方翻涌着的并非岩浆或者黑暗，而是浪潮翻涌的淡水之海。

无数清澈却汹涌的水流在下方之水奔腾不息，水汽从下方不断升腾，近乎形成一片漂浮的“水上荒原”，白雾缭绕，就犹如龙息吐纳。

可这陆地的海拔实在太高了。

无论如何，水汽所成的云雾都无法触及大地，只能在深渊中蒸腾、消散。

“就在前方了。”斋藤龙信提醒道。

这一段路不算长，也没有危险。

唯一可能翻车的地方，那就是道路过于狭窄，以他们超高速的冲刺，稍有差池，就会坠入那片淡水之海。

可若是真发生那种事情……

那只可能是“大胆马骨，竟敢噬主！”，然后水谷诚顺手把马骨给砍了，再用一百万魂刷新一次，看看他家可爱的小马骨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他们通过了那狭窄的通道。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条延绵向下的坡道，这坡道是泥土路，两侧立着或是残破或是完整的蛇形石像。

坡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山谷地形展现在眼前。

群山环抱，形如巨盆，前方是一片无比平坦的草原，甚至令人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山谷还是平原。

中央雾气缭绕，而在那雾霭深处，一座城邦若隐若现。它依山而建，高墙耸立，远远望去犹如蛇般蜿蜒在山谷的尽头。

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一条自山谷深处流淌而出的河流，它近乎贯穿整座城邦以及山谷，那河流的水面泛着微光，水谷诚能感受到一股极为古老且强大的灵气在河流之中流淌着。

“那就是蛇人们建立城邦的理由。”

“我曾经在天龙城待过一小段时日，了解过他们的历史……”

“他们曾经是一群进入罅隙追寻某种目的的人类，在经历了密林、泽国、荒漠、战场……走过了那么漫长的旅途之后，终于来到了罅隙的深处。”

“可到了这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该如何逃出罅隙了。”

“而恰巧，这处山谷有着极为浓郁的灵气，他们就在此处定居，并且建造城邦，繁衍生息。”

水谷诚勒马立于坡顶。

见水谷诚没有言语，斋藤龙信深吸一口气：“我有件事想拜托阁下……这个城邦必须得被毁灭，他们的思想已然被不死心所侵蚀，若是有朝一日放他们去往现世，那必然是一场滔天祸乱。”

水谷诚转头看他。

斋藤龙信还以为水谷诚是心有怀疑，又或者是不忍对如此数量的“人类”动手，却不曾水谷诚下一句话就让他无比惊愕。

“这我自然知道，已经有人这么委托过我了。”

“不过……斋藤，现在不死心对你还有所帮助，能让你参与这场战斗，可等这次战斗之后，我想要为你破除身上的不死心……那不死的执念乃是祸端，终有一日会将你带进深渊。”

斋藤龙信愣了下。

“不需要这么快给我答复，等将眼前的事情做完，我自然会跟你解释不死心之祸。”

“走吧！”

“这估计还是一场硬仗！”

马蹄带来战争！

水谷诚的想法自始至终都很清晰，这并不是战斗，而是“战争”。

他一人，以及对面的一城。

水谷诚双腿一夹马腹，马骨直接冲下了坡道，强中位的马骨有着巨力，狂奔之时大地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随他奔腾而至。

马骨在宽阔平缓的坡道上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

两侧的蛇形石像却纷纷震颤起来，原本静立于山坡之上的古老守卫，此刻齐齐扭头，发出刺耳的嘶吼！

“嗤！！”

视线之中，一尊蛇形石像眼窝之中燃起了青色的魂火，伴随着恐怖的嘶鸣，化作十数米长的岩蛇。

岩蛇猛然跃起，张开巨口，喷出腐蚀性毒雾。

水谷诚挥刀横扫，一道雷光斩出，咆哮的火雷瞬间将阴邪之毒吞没殆尽，而他骑乘马骨冲锋而至，千鸟丸一发横斩，将其头颅劈碎。

可坡道之上，乃至于向着前方的山麓之地一眼望去，并非只有一尊蛇形石像。

第二尊、第三尊、十尊、百尊……所有石像先后活化，魂火暴涨，嘶吼着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如潮水般将他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