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正义的群殴·腐败蔓延·窒息的死法·腐朽之花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7,592 字
光,在坠落。
高天之上,抽取地脉灵气汇聚而成的星光铺满天幕,暴雨亦不能遮掩其璀璨的光华,那星光所化的光矛就犹如星河倒灌,穿透暴雨,化作奔腾的光流浩浩荡荡洒向人间。
在这天罚般神圣的光流之下,被诅咒浸染的幽红火矢混入其中。
人面树挣扎着要将其避开,由人类脸庞堆砌而起的龙蛇露出狰狞的神色,趁着星光锁丨链无法压制的短暂空档,它仰起头来,嘶吼着硬是喷吐出了炽烈的黑光吐息,浩浩荡荡横扫而过,将爆射而来的箭矢轰成碎片!
轰!!
被黑光扫荡而过的地面,毒泽蒸发,连人面树自身的树根都被黑光给灼烧切断,但它却丝毫不觉得痛苦,而是趁着星光再度打压之前,硬是挤出气力持续输出!
轰隆隆!!
那黑光所成的激流数秒钟就扫过了大片区域,直到天端的星光再度加强,将人面树的龙首打压下去,水谷诚才从亡命奔逃的状态中脱离。他再度踩在岩石上,大弓拉开,近乎是瞬间锁定,随后射出火矢!
咻!!
近乎被完全镇压的人面树,却硬是撑起头颅,奋力地咆哮,竟然是靠着扩散的气浪就将水谷诚的箭矢轰散,那数根炽烈的箭矢跌落在了泥沼之中,但又有十余根箭矢接连射出,竟是趁着人面树咆哮的空档,直接钉入了它的树干!
【疫病:3.1/100】
由斋藤龙信主导的星光以及锁丨链,对于人面树并不能造成致命性伤害,但混在其中的幽红箭矢,却令人面树警铃大作。
那东西很古怪。
以人面树凶阶位的凶悍战力,以及融汇了不死心的恐怖生命力,世界上能杀死人面树的手段已经很少了,照理来说是不该畏惧于这种强中位的射击的,但它无法理解这股诡异的力量……感觉像是毒素,但内核却完全不同。
就跟水谷诚之前所猜测的一样——人面树自身就极其擅长施毒。
整片毒泽都是由它的存在蔓延开来,越是靠近人面树,毒泽的剧毒就越是凶悍,可以说这里就是人面树的“领域”。
妖怪、罅隙之类的东西,源头都是一致的,都是一种“扭曲”。罅隙是最大程度、最高规格的扭曲,而妖怪们自身也会携带着各种各样的传说、执念,以扭曲现世。
下到水谷诚与佳子携手残杀细川利也时候佳子展示出来的短暂的结界,上到水谷诚与酒吞奥义连携击杀影女时展示出来的“大江山”,这股力量的本质是相同的,只不过力量的级别不同,呈现出来的程度也完全不同。
但这也是完全可以推测的,水谷诚所遭遇的敌人由“纸”到“并”再到“强”,那些妖怪的力量越来越强,而它们所展现出来的“扭曲”也越来越高深,直到他见证了酒吞的“大江山”,那近乎可以说是“领域”一样的地方。
这是凶阶位的妖怪们,将自身的传说与本质推到极限之后,所获得的力量。
其名为“境相”。
心境所化之相,即为境相。
这个大江山的境相,也是酒吞从凶阶位坠落下来的凭证。她的进步速度远胜于真衣,原因就在于她力量的位格仍在,而真衣是真正的从零开始,一点一点从纸阶位往上爬。
人面树也是具备境相的,这片正在侵蚀着要塞的广袤毒泽,正是它境相的体现。罅隙终究是最高规格的扭曲,在罅隙之内不可能重叠另一层扭曲,而人面树又是罅隙中诞生的妖魔,因此它的境相在罅隙之内展开,近乎就是嵌入了罅隙之中,化为了一片“区域”。
其实,水谷诚所探索过的罅隙几乎都是如此,就他所遭遇到的强大妖怪而言,它们在罅隙里基本都有它们特定的生存区域,而那些区域往往都是象征着它们的执念,亦或者是本质,这点是无比直观的。
身为凶阶位的大妖,人面树对于自身本源属性的掌控,近乎是毫无破绽的。按阴阳五行的划分,它乃是标准的木行妖怪,用毒乃是它的老本行,甚至于它的境相都是蔓延着无边毒素,它对于毒的掌控以及力量,远超水谷诚的想象。
要是水谷诚真的用“咒病袄”去进攻人面树,那他肯定是要遭重的。
在这片境相的区域之内,人面树对于毒素的抗性高得令人发指。
而水谷诚力量的层级,又落后太多了。
由他所释放出来的毒素,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与人面树这等凶阶大妖相比,都犹如萤火之于皓月。而人面树又是专精木行的妖怪,寻常毒素在人面树眼中就跟小甜点似的,别说是扣血了,估计还得给人面树回血。
叠起来还有说法,但问题是叠不起来,那毒素刚沾到人面树身上,立刻就会被人面树给吸收掉。
但是,这一次水谷诚所用的力量却是【疫病】。
对人面树来说,这就是彻头彻尾的脏东西!
其源头为“污染”。
人面树,以它如今的凶阶树妖之躯,能够分解剧毒、转化诅咒、吞噬怨气,近乎所有的卑鄙技俩都无法对它生效,可这股力量硬是挤入了它的生命力之中,令它引以为傲的生命力循环混入了杂质,且在生命力的流动中悄无声息地潜伏,如同寄生在生命躯体上的病毒。
现在是潜伏,以后就是扩散!
人面树对生命力的感知何其敏锐,它本能地意识到这股诡异的力量绝非善茬,甚至会对于凶阶位的它产生威胁。
再渺小的威胁也是威胁!
就像最强大的古木,也会亡于蛀虫。树木一旦被蛀虫给寄生,无论外表多么巍峨,内里都逃不开被蛀虫蛀空的结局,最后就是虚弱到被人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推倒。
所以,人面树在发狂地挣扎,这个再度出现的结界不足以杀死它,但这股疫病的力量却让它感受到了危机。
这也加剧了水谷诚叠疫病的难度。
人面树将防备这附着了瘟疫之力的箭矢放在了最首要的目标,那条人面龙蛇的视线更是死死盯着水谷诚,以它对于生命力的敏锐感知,无论水谷诚躲到哪里,它都能瞬间锁定水谷诚的所在地。
咆哮、吐息、妖力、瘴气、人面子……人面树近乎是将所有除躯体接触以外的手段都搬了出来,甚至是让人面子从树冠坠落下来,硬生生挡在箭矢射击的轨道上。
还真别说,这招人肉盾牌的效果很好。
星光能够摧毁大多数的人面子,但人面树生成人面子的速度也很快,并且它不需要让人面子跑多远的路,直接在树冠里就孵化了大量的人面子,潜伏在树冠之中,水谷诚的箭矢一旦靠近,就立刻会遭遇重重阻拦。
它这反制的手段,也出现得太快了。
水谷诚的箭矢命中率瞬间就拉低了许多,现在十箭能中一箭都是好的了,甚至大多数情况下他得用连射二十箭左右去堆个一两支箭矢的命中。
“疫病的进度条还会下降。”
“下降的速度很慢,但确实会往下降低……人面树也在调动它的力量,抵御着体内疫病的侵蚀。”
这就是凶阶位的大妖吗?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靠着段位碾压的强度,它能选择的应对策略太多了。
“它的求生欲还挺强的。”千鸟冷冷地说道。
刀魂少女已经幻化出了身形,持刀护在水谷诚的周身。真衣作为有着独立蓝条的正常式神,更是充当水谷诚最重要的护卫。
由于这浓密的暴雨,真衣无法飞行,那她索性就舍弃了鸟妖的形体,直接化作了女孩的姿态,在这里以蛇牙虎噬的虚影将围杀而来的人面子尽数清理,并且在水谷诚专注射箭的时候,她还会展开虚影,替水谷诚审视这附近潜在的威胁。
女孩的身形在暴雨中完全淋湿,但那双被猩红所染的瞳孔却熠熠生辉。
水谷诚并不紧张。
他依旧审视着人面树的【疫病】的进度条,冷静地弯弓搭箭。
“人面树所有的做法,都是为了把我拖进消耗战。”
“它的战斗智慧还挺高的,应该是通过上一次的战斗,就推演出了我们并不能坚持太久……它这么想也是对的,就算有诸多饰品的加持,我的续航也不可能支撑这种级别的消耗,如果事情真的如它所想的那般发展下去,它还真可能会赢。”
但是,人面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件事。
一个成功的魂五身后,必然是站着无数个可靠的男女老少,而刚从山姥那边收获了数百份灵力补给秘药的水谷诚,跟人面树耗得起!
他甚至将【大灵力秘药】分出一半,交给了斋藤龙信,就是为了在这一次战斗中将人面树彻底击杀!
轰!!
树根在晃动着,震颤大地,这不过是人面树挣扎的余波。
水谷诚本身是不足以直面人面树的。
凶阶位的大妖,近乎已经是天灾一般的存在,像是这尊被束缚在此的人面树,它一旦出现在现世,瞬间的受灾者就能数以百计,而给它一点活跃的时间,甚至都不用一小时,就能将一座正常规模的城市化为废墟。
他能够站在人面树的面前,将人面树视为必死的猎物,靠的全是【疫病】的力量。
那【疫病】,究竟是什么?
水谷诚在跟丑御前对决的时候,就曾被加过【疫病】的debuff,但随着真衣的加入,他直接磕了秘药,以绝对的暴力碾压了对手,迅速斩杀了丑御前,这也使得他身上的【疫病】没能叠起来,也就没能见到【疫病】完全成型之后会是什么效果。
但现在,他看到了。
这是战斗开始后的三十一个小时,也就是整整一天半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场战斗中,时间好像成了最没有意义的参照物。人面树的生命力近乎无穷无尽,而水谷诚依靠着狂磕秘药,也是跟上了人面树的消耗,双方的消耗战简直骇人听闻,令边上的斋藤龙信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只感觉从未见过这种战斗。
【疫病:100/100】
磕下了第十一份【生命秘药】以维持体力,并磕下第八十六份【灵力秘药】以恢复灵力。
水谷诚看向那屹立于星光与暴雨之中的人面树,那原本巍峨如山、刀枪不入的躯干,竟然开始微微抽搐。
……总共是六千一百二十六箭。
水谷诚心中有一个数。
他接连射击了六千多发箭矢,落在人面树身上的箭矢约有一千两百多发,将近六分之五的箭矢都被人面树给损耗掉了,由此可见人面树的抵抗之顽强。
也就是人面树的恢复力格外强大,就算水谷诚将箭给钉在它的躯干上,也很快就会被它自身的代谢以及恢复给排斥掉,随后那伤口瞬息愈合,箭孔也无法留存,否则现在人面树想必会比草船借箭还要夸张,浑身上下都得被他插满箭矢。
可它终究是被他熬出【疫病】了!
“吼!!”
那人面龙蛇,正在惊恐地嘶吼着。
类似于血管般的纹路在它的树皮上蔓延,但那些血管无比污浊,就好像血管中流淌的不是正常的血液,而是腐血,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
那些潜伏在它生命力之中的诡异力量,已经完全进入了活跃的阶段!
排除不掉!
在人面树的感知之中,这是一种“寄生”以及“污染”。
它的形体开始发生异变,但这还只是前兆,最令人面树恐惧的是它的生命力被污染了,它体内的生命力其实一直都在循环,像是发动机一般永不停歇地工作着,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但现在这台发动机里面突然注入了变质的机油,并且那机油还在持续扩散,将其他的生命力也一并污染!
痛苦。
强烈的痛苦,就像是种子一样从体内发芽了。
“啊啊啊!!”
那些人脸止不住地尖叫,这是宣泄痛苦的嚎叫。
人面树的树皮表面浮现出了蛛网般的黑纹,那些覆盖在树干上的密密麻麻的人脸,也开始发生了极为恐怖的异变,它们的脸庞变得溃烂,口吐血沫,从眼眶里流出了猩红的浓水,仿佛整棵树正在从内部腐烂。
它的力量暂时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削弱,但已经无法阻止体内那恐怖的异变了。
接连不断的结界操控,令斋藤龙信也小有疲惫。
好在他之前就被“不死心”所污染了,如今化作了蛇人,反倒是拥有了极为澎湃的生命力以及精力。在十余丨天的休整之后,斋藤龙信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只要水谷诚给他提供恢复灵力的秘药,他就能不眠不休战斗个十天半个月。
但是——
“那是什么?”
斋藤龙信震撼地望向人面树。
他只是被水谷诚通知了,已经找到了杀死人面树的办法,于是抱着对水谷诚的信任以及感激,来这里配合水谷诚作战,但他没想过会见到这一幕。
他听过人面树痛苦的低沉咆哮,但从未见过人面树这般的失态,那些人脸像是病变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哀嚎起来,并且那条象征着人面树意识的人面龙蛇,也在癫狂地咆哮。
有樱花,在它的身上盛开了。
斋藤龙信定睛看去,那分明腐败的血肉之花!明明是树妖的人面树,竟然从木质的躯干之中生长出了血肉,并且那些血肉无比糜烂,简直就像是被碾碎了正在留着脓血的肉糜,如同活体肿瘤般轻微搏动着。
而所谓的樱花花瓣,也不过是一簇簇扭曲、翻卷的腐肉,那些腐肉的边缘溃烂流脓,中心渗出黑血,却偏偏排列成花瓣的模样,层层叠叠堆积起来,妖艳而恶臭。
那花瓣,在人面树的身上寄生,并且汲取它的生命力为养分,正在狂野地绽放!
狂风骤雨倾泻而下,那些血肉之花被捶打着,却牢牢扎根在人面树的身上,仍由风吹雨打都不会从它身上凋零。
……腐毒樱。
水谷诚总算是明白,这个能力为什么会有个“樱”的字眼了。
并且,在水谷诚的注视下,这个【疫病】的进度条,竟然主动往前跳动了。
【疫病:100.1/100】
“?”
水谷诚站在巨岩之上,握着和弓仍未射击,内心不由得掀起惊涛骇浪。
他好像明白这个疫病的机制了。
就像之前他经历过的“咒死”以及“中毒”,进度条的出现,其实并不意味着真正的debuff,在进度条积累的过程中,他会逐渐感觉到虚弱、乏力、毒素、幻象之类的感觉,但那不过是小打小闹,只有当进度条来到100/100,那些debuff才会正式成型,落在他的身上。
并且,那些debuff真正的效果,也才会就此激活。
这个【疫病】也是同个原理。
当它在人面树身上真正成型,才终于展露出它恐怖的獠牙。它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瘟疫器官,它在主动吸收着人面树的生命力,以这份生命力为土壤,以腐败为养分,在人面树的躯干上开出一朵朵血肉之花,并且将【疫病】推向更高的级别!
人面树无比强大,它的生命力更是无比旺盛,但这反而成了瘟疫最完美的温床——它的生命力越是庞大,就意味着它提供的能量越多,腐毒樱开得就越是灿烂,疫病就越是强盛!
这是要完全将人面树给污染掉吗?
水谷诚尝试着朝人面树射击。
此刻的人面树已经无心抵御外在的箭矢了,头顶的星光以及周身的锁丨链更是完全忽视掉。它发了狂似的扭曲着身体,那条龙蛇从树冠上完全降落下来,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着树干上的樱花,意图将那些腐朽的血肉之花撕扯下来。
它成功了。
它是把樱花以及下方扎根的躯体全都撕咬了出来,直接就把自己咬出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窟窿,由此彻底摘除掉了上面寄生着的樱花花瓣。
但是,人面树的生命力仍在流转,一如往日般不断循环着。在其惊恐的注视中,木质的躯干恢复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再往外长出来的那一部分居然是流着脓血的血肉,而血肉之花也再度盛放开来,在同样的位置,以同样的形状,就像是在呼吸一般微微颤抖着。
无法根除。
水谷诚所掌握的“瘟疫”,乃是牛头天王之佛性所带来的神力,可以说是司掌瘟疫之神所洒落的瘟疫,对上凡间生物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这个附着【疫病】的过程确实格外艰辛,但这个【疫病】一旦成型,就不是人面树所能驱散得了的了!
并且,水谷诚的箭矢又一次射来!
【疫病:101.8/100】
还在叠加!
这个【疫病】不仅会自行生长,并且水谷诚每次往人面树身上射击火矢,都会为这份瘟疫的力量再度增添0.1点超出极限的进度,而这个进度正在无上限地往上叠加。
无上限!
这同样是“腐毒樱”的描述之一。
腐败,在蔓延!
如山岳般巍峨的凶阶大妖,此刻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傲气以及锐气,浑身上下无数人脸中已有小片区域完全溃烂闭眼,腐毒樱如藤蔓般向着它的其余躯干蔓延,甚至开始从它躯干上的人脸口中钻出,硬生生在恐怖阴森的人面树身上开出了一小片嫣红的血肉花簇。
腥臭的气息在暴雨中弥漫开来。
那些血腥的浓水滴在了下方的树根上,竟然有血色的苔藓蔓延开来。
【疫病:209/100】
【疫病:817/100】
【疫病……】
以【疫病】完全施加为分界线,这场战斗跟水谷诚想象中的战斗,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人面树近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跟【疫病】的对抗之中,斋藤龙信的镇压变得格外简单,并且真衣以及千鸟的护卫任务直接结束,那些人面子就算会坠落下来,也是趴在人面树的躯干上,不断为人面树拔去体表的血色花瓣。
但之前也演示过了,这种物理手段的拔除,根本没有作用。
而没了人面树的干扰,水谷诚不断地弯弓搭箭,将一支支火矢钉在人面树的树干上,其疫病的进度条亦是在不断地生长,到了最后水谷诚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和弓,连带着斋藤龙信也已经停下了结界的运作,再也无需镇压人面树。
因为,这棵树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了。
这是战斗开始后的第六十三个小时,将近于第三天,已经快要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众人,正略显疲态地盯着前方的巨树,观察着它的气息。
曾经参天的巨木,已经看不出原有的形状了。
那人面树啊,其粗壮的树干膨胀扭曲,变得无比臃肿,就像是一颗正在缓缓搏动的心脏。而其表面裂开无数个血口,从中喷涌出层层叠叠的由溃烂血肉组合而成的樱花花瓣,腐臭的猩红之色蔓延到了人面树的每一寸躯体上,花瓣随着风雨狂野地摇曳着,挤压出浓稠的血水。
整棵树,已经彻底沦为一座血肉与朽木交织的活体坟场。
攀附在树冠上的人面龙蛇,躯干也开满了妖冶的血肉之花。那由人脸堆砌而成的躯体,已经看不到人脸了,花瓣底下的人脸早已经融化,只剩下一双双在肉中半睁的盲眼,以及混在一起的口舌正无声地哀嚎着。
轰!!
树妖的树皮大片大片地剥落下来,轰然坠地。
树皮脱落,就露出了底下蠕动的肉质组织,整颗人面树竟然已经找不到木质了,在树皮下方的树妖之躯,完全被血肉所取代,并且那些血肉正在不断地腐败,创造出无数新的伤口。
而人面树的生命力已经完全被污染,就算不想用来修复伤口,也会被强行挤压出来,完全消耗在了这自毁以及修复的循环之中。
因此,那些伤口刚裂开,就会被新生的腐毒樱迅速覆盖,它们依旧以人面树的生命力为养料,开得更加狂野。
与此同时,人面树的意识正在崩解。
人面树近乎可以说是泽国的霸主,乃是掌控着生命以及枯荣的凶阶大妖,那些强阶位的敌人在它眼中不过是随手可杀的蝼蚁。可现如今,伴随着生命力的污染以及急速损耗,它连自我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整棵树近乎要被腐朽成一具空壳。
它的生命力被腐毒樱贪婪地汲取着,这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无数超乎想象的生命力被榨取了出来,连不死心也完全跟不上这种消耗的速度了,而所有被榨取出来的生命力,通通化作了一场盛大而肮脏的绽放。
“吼……”
在无止境堆叠的血肉之花中,传出了一声虚弱的,沉闷的,像是临死前的哀嚎般的龙吟声,它被层层叠叠的腐毒樱所包裹,仿佛连悲鸣都变得扭曲而遥远。
战斗的第七十六个小时,人面树连细微的挣扎的动静都消失了,那龙蛇像是被窒息在了无边的血肉花瓣之中。
【疫病:27366/100】
统子的提示还是比较直观的,这个数字早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溢出的数值如同瘟疫本身一般无限叠加,永不停止。
看着这个疫病的堆叠数量,就足以知晓如今人面树正面临着的恐怖结局。
水谷诚退回到了要塞的城墙之上,那些侵蚀要塞的树根已经枯萎腐败,坠入泥沼之中。他定定地看着远处那棵巨大的血肉之树,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树了,而是彻底沦为了一尊由血肉与花瓣构筑的畸形巨像。
这时,统子又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灵魂+488(+122)】
这棵树,已经死了。
它庞大的身躯还没倒下,纯粹是因为寄生在它身上的【疫病】还在支撑,无数血肉之花在内部填充了它的空洞,造就了它还活着的假象。
但它的内在,早就已经腐朽死去了。
而伴随着它的死去,那些怒放的樱花也终于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咔……”
一声轻响,人面树的主干断裂。它就像是不堪重负的枯枝般自然折断,整棵“樱花树”缓缓倾倒,砸进了泥沼里。
轰隆!!
无数淤泥溅射了出来,枯死的巨树化作了沙砾崩解,而脓血、碎肉与粉嫩花瓣的混合在一起,一并砸飞了出去,有的落在了泥沼里,有的甚至飞到了要塞的城墙之上。
漫天“樱花”飘散,犹如一场妖异的雪,但又立即被暴雨给冲刷了下来。
血色的苔藓蔓延开来,但找不到新的具有生命力的载体,也只能在毒泽之中悄然枯萎。
水谷诚看着毒泽中一地腐朽的花。
人面树,斩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