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T0职业·古人风采·抽不爆的陀螺·水谷诚劝学

“吼！！！”

无鳞的人面之龙，仰头咆哮，不知多少张人脸同时张开巨口，声浪如实质的冲击波横扫天地，将本就残破的要塞震得摇晃不住，那些半是塌陷的结构直接崩毁坠落，一时间地动山摇，就好是末日降临！

但天穹之上的奇景，更是真正的末日。

回应它的，是源于天穹的星落。

大结界彻底激活，地脉灵气如江河决堤，在既定术式的推动下疯狂涌向天穹。云层之上汇聚起的星图正在闪烁，得到了地脉支持的星光近乎无穷无尽，每时每刻都有星辰在生成以及坠落，一时间星光如雨，如瀑布，如洪流，就像星河倒灌，浩浩荡荡席卷向人间！

一颗接一颗的星辰撕裂苍穹，成百上千的银白光矛自天穹落尽。

“这结界，怎么会这么强……”

斋藤龙信手掐法印，正在艰难地操控着此方结界。

如今，他是这个大结界的掌舵手，在以同源的阴阳术试图牵连这个大结界之后，他就迅速明白了这个结界的量级，因而感到深深的惊骇。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在看到这三处节点的距离的时候，斋藤龙信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结界恐怕会很惊人，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说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就能自然而然地接受现实……同为阴阳师，又修行“祖师”的传承，斋藤龙信以为他已经洞悉了这个大结界的大多数秘密，但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表层的冰山一角。

若非他同修“星宿密传”，他恐怕都不配作为这个大结界的掌舵手。

“即便如此，我能做的事情也远不如前人……”

“不过，这个术式有其‘自行运转’的一环，只要稍加引导……”

斋藤龙信很快又感觉振奋。

毫无疑问，这里的大结界绝对称得上大阴阳师的心血之作，其中汇聚了源满生在星宿密传这一体系的感悟及其术式，一些传承玉中没出现的高深术式，也展现在了斋藤龙信眼前。

这对斋藤龙信来说，是一个何其幸运的机会！

塔楼之顶，水谷诚凝望前方，任凭狂风暴雨撕扯身躯。

望着这天崩地裂的场景，水谷诚只感觉口干舌燥。

阴阳师，武士。

这两个职业的特效表现，还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给大阴阳师时间准备……可不就是这样么？

结界术、封印术、阴阳五行之术、天象天文之术……

武士源于人类最古老时期，对于体魄以及精气神的磨砺，其终点就是将体魄磨砺至人类极限，将精气神凝聚为实质，化作剑气、刀光，获得极致的无物不斩的暴力，以此称之为人类的终极。

但是，平安时代，阴阳师崛起了。

混乱的时代造就了阴阳师的黄金时代，再加之安倍晴明那位重量级的绝世天才横空出世，为整个阴阳道奠定了后世基础，随后就是阴阳道与阴阳师狂野生长，短短数百年间就将武士的生态位完全霸占，成为了众所周知的版本T0。

武士之上，就是心斩万物的剑圣、剑豪。

而阴阳师之上，则是那些举世闻名的大阴阳师，那些将阴阳术钻研到极致的阴阳师们，堪称是越老越狠，一些结界大阵一经布置就是连绵数百年。

你要说遭遇战，水谷诚对上一些大阴阳师还是有得打的，甚至距离百米之内，水谷诚的胜率很高很高，基本就是拔刀雷走，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战斗结束得越快，他的胜率就越高。

但这种阵地战，就基本是没得打的……水谷诚能做的战前准备无非就是闭目养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但若是给一个大阴阳师数周时间来准备，那战场中心会有多少个阴阳术结界，想都不敢想。

而眼下这个结界，正是源于某位天下第一的大阴阳师，在被“不死心”给恶心坏了之后，痛定思痛，耗时不知多久布置出来的超大型结界，从西南到北面，近乎将整个密林都笼罩在内。

已经感受到老前辈对那次翻车到底有多耿耿于怀了。

老前辈的愤怒，也尽数化作这漫天坠落的星辰，即便在近千年之后，也要再度镇杀这仗着不死心为所欲为的孽畜！

人面树则是在奋力挣扎，越发愤怒。

人面树，本应该是没有记忆的。

人面树已经被镇杀过一次了，它在罅隙的力量下重新复苏，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个体，正常来讲，它应该跟土蜘蛛土次郎那样，最多就是残留一点点“过往的感觉”，而不应该有清晰的记忆。

但是，人面树却有。

上一任被折磨致死的人面树，那无比狂躁无比憎恶的情绪竟然传递给了新生的人面树，连带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清晰地烙印在人面树的灵魂之中，完成了仇恨的传递。

眼前这星河倒灌的奇景，直接唤醒了人面树那最深刻的“憎恶”。

人面之龙怒吼着挥动身躯，无数人脸喷吐出怨气黑雾，试图形成屏障，可星光洪流却犹如神罚之枪，瞬间将其贯穿！

轰隆！轰隆！！

这每一发银白光矛的打击，都能在人面树的躯干之上轰出一个深坑，这威力比之水谷诚的八雷神一太刀也弱不了多少了，且这数量更是密集到令人惊骇万分。

大地在震颤，被接连轰炸的毒泽也被一点点蒸发，仿佛承受不住这星光洪流的伟力。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星光落在人面树周围，但它们却不是轰炸，而是化作一道道光之锁链，从天端贯穿到地底，犹如密密麻麻的蛛网一般将人面树封锁在内。

这些锁链确实穿透不了那庞大的树干，但锁链在外界绷紧，从人面树的表面穿梭而过，硬是将其牢牢卡在了原地，试图以此束缚那无鳞之龙。

人面树龙首一甩，锁链寸寸断裂。

但更多的星光却从天端坠落，无限制地修补这一段封锁的空隙，硬是将人面树给限制在原地。

诚然，树妖是不擅长挪窝的，但人面树绝对不傻，它的体型如此庞大，停留在毒泽的大结界之内只会被当成活靶子一样激射。

没离开，是它不想吗？

大概率是它离不开。

如此场面，已经演变成了一番奇特的拉锯战，人面树被锁链约束在原地，又被天穹之上不断坠落的星光击中，星落如雨，人面树所降下的人面巨龙被轰击得无比狼狈，鲜血跟河流一般溅落在地，肆意流淌。

水谷诚也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战斗。

这种战斗画面，跟武士的生死厮杀截然不同。若说武士的厮杀往往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游走于生死之间令人感觉无比凶险，那这大阴阳师的战斗便是突出一个“奢华”，这宏大的场面让人感觉像是在直面天灾。

这便是古时大阴阳师的风采啊。

水谷诚就站在这高耸的塔楼之上，好像感觉身侧就站着那么一位人，千年前的老人手掐法印，行着“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的九字真言，睥睨着远处那庞大的龙与树，将此生机镇杀殆尽。

水谷诚回身凝望，斋藤龙信正在支撑着这个大结界，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副虚得不行的样子。

强中位的阴阳师，要是脸皮厚一点，也是可以自称大阴阳师的……“大阴阳师”终究就是个头衔，而强阶位的阴阳师基本就是人类的最高战力了，这时候你论文再写得好点，整出点名气，那要自称大阴阳师，也没人会挑你的毛病。

但大阴阳师之间，亦有差距。

“阁下，我无法完全激活这个结界的威力！”斋藤龙信大声提醒。

“这结界，不单单有星宿密传的天象体系，而且还汇入了极为奇特的阴阳五行之术式……我对阴阳五行之术的研究远没有如此深入，且对于天象星宿的钻研也没有这般深刻。”

再加之，他终究是在拾人牙慧……源满生自己撰写的术式，自己布下的大结界，源满生当然知道该如何完美发挥，但后人来此却基本只能借其威势。

“想要靠这个结界杀死人面树……还做不到！”

斋藤龙信的提醒，水谷诚收到了。

老实说，也不用等斋藤龙信提醒才发现这件事。

大结界的星光洪流如神罚般倾泻，银白光矛不断轰击人面树的躯体，不知多少人脸在那狂轰滥炸中崩解、湮灭，一时间哎黑雾蒸腾，哀嚎震天。

但是，这鬼东西有“不死心”。

单纯的攻击，对于人面树来说，最多就是制造痛苦罢了！

被轰烂的树皮，转瞬间就又从内部再生，崭新的人脸浮现在了树皮上。被撕裂的龙身，也由更深处的人面拥挤着上来拼接填补，甚至于它的龙首已经被上百枚星光轰得不成模样，却又从断裂糜烂的血肉中重新生长。

树妖的生命力本来就强悍，这龙蛇之相不过是它展现力量的方式，它的本质乃是数百米高的恐怖树妖！

而树妖那旺盛的生命力，那近乎毫无弱点的结构，本来就已经很难杀了，而“不死心”更是为其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一个究极粪怪就此诞生，其顽强的生命力甚至要在被斩首而不死的大百足之上！

大结界的轰炸能予以它痛苦，但短时间之内却斩不断其根源，只能像是在割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不断地把长出来的野草给割掉，最终陷入死循环之中。

人面树的龙身在星芒下痛苦翻滚，几乎被压制。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龙首渐渐找出了一些间隙与规律……由斋藤龙信操纵的大结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极短的破绽暴露出来，他在休息，于是结界的攻击频率不可避免地减弱，让人面龙有了挣脱锁链以及星光压制的可能。

并且，痛苦是能忍耐下来的！

无鳞之龙的身躯依旧在承受着星光，但那龙蛇竟然仰着头，以伤换位，硬是在洪流中强行往前伸出，那双猩红的双眸流露出一丝被压抑后的癫狂之色，充满杀意地瞪向了正在树根上的水谷诚。

水谷诚早已经跳下了塔楼。

正如之前的计划那般，由他为斋藤龙信吸引人面树的注意力。

“吼！！”

黑雾瞬间弥漫出来，而它树冠上的人面子也在重新酝酿，尽管百分之八十的人面子在未落地的时候就会被射成烂泥，但总会有一些人面子顺利坠入毒泽，并化身为并上位的怪物朝着水谷诚围杀而来！

水谷诚不管这些杂兵。

它们在冲杀的过程中，也会被星光给湮灭掉一部分。

事实上，水谷诚自身也得面临星光的威胁，这个大结界的AOE伤害实在太广了，以人面树为中心的三公里之内，几乎都是星光坠落的范围……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人面树那庞大的体型，唯有这种大范围的攻击以及束缚，才能将它牢牢压制住。

而水谷诚闯入这大结界，肯定也会招致大结界的反扑。

好消息是大结界由斋藤龙信操控着，尽管他无法完整掌控这个大结界，但他也在尽力引导着天穹的落星，让它们尽可能避开水谷诚的身影。

手中的千狐喰礼，默默高举起来。

全身的灵力，一次性灌入了百分之四十。

【战技：绯贄喰影】

正是之前在斩杀姑获鸟时，曾用过的“连发箭”的战技。

“嗖！！”

红莲箭矢化作一抹璀璨的金红色流光，直取人面树而去。

且在箭矢离弦之后，和弓仍然流转着炽热的光辉。

弓弦在止不住地震颤，接连五十多发狂暴的红莲箭矢如机关枪般倾泻而出，拖曳着无比耀眼的金红色尾焰，就犹如又一场灼热的流星雨，朝着人面树轰轰烈烈爆射而去！

天穹在星落，而大地与之呼应的星雨，也一并推上前去。

五十多道箭影如狂风暴雨般飞向了人面树，每一箭都化作一头狐狸状的虚影，张开利齿，撞击的瞬间既是噬咬，也是释放出强大的烈焰冲击波，在大结界的协助干扰之下，人水谷诚这五十多发箭矢无比精准地射中了龙首的同一处地方，硬是将其新生的龙首给炸掉了半截。

肉身总是有极限的。

现实也不存在“等级压制”导致的“HP-0”的抽象场面。

大百足的盔甲、人面树的树皮，这些都能抵御绝大多数强阶位的伤害，但大妖也终究是实体，终究是现实的存在，它们的强大无可置疑，但强大也不意味着无敌。

至少，对于那些身怀绝技的强阶位强者来说，破防还是有希望的。

好比水谷诚的剑气，也好比他如今所握的“神具”。

这种讨伐战里真正困难的是，在破防之后，要怎么斩断这些大妖旺盛的生命力。

撕裂那火焰而来的，是一道无比恐怖的黑光吐息。

轰轰轰轰！！！

那浓缩到极致的光芒，犹如一把漆黑的剑刃从大地上一扫而过，径直将要塞的墙体整个斩断，并且将大地犁出一道极为恐怖的裂痕。

水谷诚的身影，早在吐息到来之前，就已经躲闪开来。

打不过！

水谷诚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星光能伤它，弓箭也能射伤它、烧伤它，甚至他找准机会压上去，以【灾祸太刀】都能砍掉它的一层树皮。

但是，根本杀不死。

人面树的恢复力太强了，强到近乎不死不灭……这大地仍然还在活跃着，它就扎根在这大地之上，以“树妖”的天赋汲取大地的生命力，又以“不死心”为绝对的依仗，让人找不到半点斩杀它的可能。

当初的源满生，就是这么被活生生耗输了一次么？

水谷诚抬头，被蒸干的雨幕再一次覆盖视线，人面树所喷涂的吐息直接折向了天端，这是接连数道星光坠向了龙首，硬是将它的龙首给砸得歪斜，不得已吐向天端。

斋藤龙信正满头大汗。

在这塔楼的前方，又星光交织而成的密网，也将整个结界的节点庇护在内。

水谷诚望向那贯穿天地的人面树，再度举起了手中和弓，将周遭突破星光而来的人面子射杀，刚要面向人面树，【心眼】却在瞬间震颤不已，令他下意识朝身侧躲闪，避开了那道翻起的树根。

他这一下就直接跳进了泥浆里。

“轰——！！！”

天端之上，人面树仍然在挨揍，但它却强行抽出它的树根，在咆哮声中狠狠地抽向了无处可躲的水谷诚！

水谷诚被狠狠拍飞了上百米，近乎是直接砸进了地面，那强悍的半妖之躯撞碎了一块巨石，在毒泽上犁出深沟，羽翼断裂，鲜血狂喷。

仰头，【山茶花血杯】！

水谷诚从剧毒泥沼中挣脱了出来，身上伤势已然痊愈。

这近战打不了一点！

水谷诚一靠近过去，立刻就会被人面树给抽飞。就跟特么的在打那畜生温床一样……至于躲？人面树的树根多到令人发指，并且还只能站在它的树根上，否则一落地就直接深陷泥沼，上个移动速度-80%的debuff，下一发跑都跑不掉！

他喘息着，视线牢牢锁在了人面树咆哮的龙首之上，再一咬牙，又是拎着千狐喰礼，将和弓对准了人面树。

……

……

这一仗，打了得有两个小时。

“完全失败。”

水谷诚终于身心俱疲，望着依旧生龙活虎的人面树，只感觉最深沉的恶意莫过于此。

【祝词：归途】！

【纯白呼符】！

在光辉交错之间，水谷诚以及斋藤龙信相继脱离战场，而水谷诚抬手间伸向了朱红鸟居，直接坐火将状态刷新到了最佳。

至此，水谷诚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死是没死。

大结界对人面树的限制很大，人面树近乎被束缚在原地，跟个陀螺一样挨抽。

它确实有反击的机会。

一般情况下，就是趁斋藤龙信心身疲惫，需要减缓攻击频率，重振心神的时候。一旦大结界给人面树的压力少了，人面树就给水谷诚猛猛增压了，吐息、毒雾、人面子、树根……完全就是全力以赴，要把水谷诚往死里整。

还好是这个结界并不需要斋藤龙信支出额外的灵力。

“以这个结界的规模，任何人都撑不起来消耗……这个结界之所以能运转，全靠地脉的灵气。”

“祖师也真是不可思议的奇人……罅隙之内没有灵脉，却有地脉的存在，那是罅隙灵气输送的脉络，犹如人体的血管一般……而这个大结界，就是窃取属于罅隙的灵气，利用这无穷无尽的灵气，将人面树镇压在大结界之内。”

也正是这结界的特性，使得斋藤龙信只需要集中精神引导结界即可……

要是这大结界有灵力方面的需求，那斋藤龙信是真撑不住的。

这么看来，这个结界对于水谷诚的帮助已经很大了。

有这个结界的压制，只要水谷诚稍微注重一下距离以及走位，基本就能无伤拉扯人面树……甚至这场战斗的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站桩抽陀螺，配合着从天而坠的星光，将人面树抽得如陀螺一般旋转。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抽不爆这个陀螺啊！

这陀螺看着在转，但转了半天也不见陀螺受伤！

反倒是抽陀螺的人，水谷诚快要被累死了……就算是以他如今的超强续航，也顶不住这种打法，近两个小时的作战，他射出了数百发箭矢，硬是把自己给榨成了人干。

水谷诚想到那不断开弓的场景，嘴角不禁抖了抖。

水谷诚又不禁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究竟是怎么镇杀人面树的？”

斋藤龙信沉默了片刻，说道：“兴许，祖师就是利用无穷无尽的星光，把人面树硬生生磨死。”

“？”

哇，还有凌迟！

斋藤龙信是掌控过这个阵法的了，对于阵法的运作模式已经完全清楚。

这个结界，其核心就真的只有“镇”以及“杀”。

镇压，杀伐。

要说有什么独特之处，就是其勾连地脉，直达高天，构建出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自循环系统，以斋藤龙信的推测来看，这个阵法要是还有什么特殊之处……思来想去，就是“全自动”了。

“说不定，这个阵法不需要人来主导，也可以实现索敌以及迎战，并且其中关于阴阳五行之术的部分，我的修行实在太浅了，捉摸不透那部分的术式，也就无从启用了。”

但总的来说，斋藤龙信的看法是没变的。

如果源满生真的是用这个结界镇杀了人面树，那这整个过程毫无疑问就是“凌迟”。

也就是硬生生把人面树的生命力给消磨殆尽！

“要是想用这种攻击频率把人面树镇杀，你觉得得花多长时间？”水谷诚好奇了。

斋藤龙信面露迟疑：“兴许，是得以月为单位……来计算的？”

水谷诚：“……”

也就是说，老前辈很可能是放了全自动砍树机，以月为时间单位对人面树凌迟处死……

这位老前辈的杀心，有点哈人。

“但我们要想杀死人面树……”

水谷诚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叠毒。

首先是他最爱的中…超大杯妈妈的超大杯机制——咒病袄，接着再靠【千狐喰礼】的远程射击，以“小骑士的正义毒飞刀”的手段，把人面树给活生生毒死。

要知道，“毒”的杀伤力是很强的，尤其是可以叠加的毒素。

截至到现在，水谷诚总共斩杀了两个有“不死心”的粪怪BOSS。

一为三泽医疗中心的泳池之蛇，水谷诚是将其毒杀。

二则是不久前的大夜刀神，地形所限，水谷诚只能以肉身将其搏杀。

这两者的生命力是极为相近的，但斩杀两个BOSS所用的时间却天差地别。泳池之蛇用了将近两小时，而大夜刀神却用了将近三十七个小时，由此可见毒素对于生命力的压制以及损耗……那可叠加的毒素，到了后期每时每刻消耗掉的生命力，都足够水谷诚砍上好一会了。

并且毒素还会让BOSS们越发虚弱、无力。

所以，水谷诚的思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毒素”上。

路径依赖莫过于此。

“但是，那人面树本身就是用毒的……”

水谷诚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人面树所在的毒泽，就是由人面树的存在蔓延出来的。越是靠近人面树，那些毒素就越强，而人面树本身就是一尊毒王BOSS，在其攻击手段中就经常能见到它喷吐毒雾，亦或者周身弥漫瘴气的姿态。

人面树这么一个木+毒的BOSS，参考千鸟以及真衣各自的“属性被动”能力，它肯定也具备着“毒抗”甚至是“毒回复”之类的被动技能，他想用毒杀死人面树，好像有点天方夜谭。

头疼。

“但还是得试试……”

“咒病袄，感觉可能性挺小的……但人面树绝对是难得的站桩BOSS，要是咒病袄真能起作用，那就意味着我有斩杀人面树的机会了。”

“不过，灵力的消耗也算入在内。”

“逆座敷姿态下，能用的远程攻击手段只有灵弹。”

“灵弹的射程本来就短，现在又被暴雨所阻隔，有效射程估计连三十米都没有……并且就算真的打中了，感觉也是破不了人面树的树皮……要上debuff确实可以，但那段攻击至少得‘破防’，得给目标造成伤害，才能叠debuff。”

之前的泳池之蛇，打到最后皮肤都糜烂了，也正是如此，水谷诚的灵弹攻势才能起作用。

但人面树的树皮防御力还是很强的。

水谷诚确实可以用加大灵力输出的手段来使他的灵弹能够破防，但那种灵力消耗的量级……他还不如用【千狐喰礼】来射击。

“和弓的射击消耗也是挺高的。”

“我的续航已经很强了，但还不够强……”

这些“不死心”的粪怪，每次要想出针对这些粪怪的方案，都必须得考虑自身的续航……而这续航就跟内存以及电池一样，越用是越觉得不够用。

但灵力是存在上限的，水谷诚的续航已经拉得很满了，几乎睥睨一切同级别选手，到了这个地步，他的提升已经很小很小了。

这又是一个问题。

关于人面树的攻略，水谷诚想了许多环节，但最后还是没个定论。

“先放一放。”

“毕竟是凶阶位的BOSS，短时间内好像真拿它没办法……”

“等佳子消化完了牛头天王镇纸，看看有没有新的收获，再来集思广益地想一想这个BOSS的攻略战……”

水谷诚放弃了跟人面树死犟的念头。

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水谷诚的意识渐渐从罅隙中脱离。

——回归现世。

……

……

水谷诚缓缓睁开眼睛。

他现在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窗外夜色深沉，一轮清冷的圆月悬于天际。如今十一月上旬，换算成农历也才九月中旬，距离老家的中秋才过去一个月，这月亮正圆着，在晴朗的夜空中发散着光亮。

这月光温柔如水，将他的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水谷诚缓缓坐起了起来，枕边少了个睡相豪放的小不点，身上也缺了点重量以及冰冰凉凉的贴贴感，他还真有点儿不大习惯……该说是睡眠环境过于舒适了吗？他竟然感觉有点陌生。

将脑海中关于罅隙的事情扔个一干二净，难得休息，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不如睡个好觉。

正当水谷诚如是想着……

“有没有想我？”

旁边的被窝，忽地蠕动了一下。

里面，传出了被刻意压低的闷声。

水谷诚的嘴角抖了一下，掀开被窝，却只看到无辜的鵺师傅正在床上蹦蹦跳跳，咕咕咕地笑着。

这姑娘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水谷诚扶了下额头。

“那我给你变个魔术？”

“不用了。”

“就要就要！哪有在这时候拒绝的？”

但就算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这姑娘的魔术项目是什么。

“大变活人！”

那被子猛地掀开，稚嫩的女孩儿挺了起来。她左右手各反捏着被褥的一角，就像在过家家亦或者玩闹一般，张牙舞爪地舞着背后的被褥，笑得简直像哪来的雀儿一般活泼轻快。

水谷诚单手摁住这要扑上来亲他脸的臭小鬼，把她给镇压到了边上。

真衣吃了个瘪，小脸气鼓鼓的，有点儿不开心。

她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小脚丫踹了水谷诚一脚，随后像是怕被报复一样，素白的小腿儿蜷缩在身前，又扯过旁边的被褥，把自己给盖得严严实实的。

顺道，不给他盖被子！

毛毯也扯过来，不给你用！

等他今晚睡熟之后，再偷偷把空调给调成16度，明天起来等着流鼻涕吧你！

如此邪恶的计划，当然是不能轻易暴露出来的了……真衣咳咳地咳嗽了一声，随后托着下巴目视前方，又用小脚踩了一下旁边一样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坏家伙。

“看我。”她说道。

水谷诚看了过去。

真衣：“我其实是睡不着。”

水谷诚：“然后你就让我也睡不着？”

“我失眠了，你肯定得在这里安慰我，你是我的男朋友欸！”真衣捏了捏拳头，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反正，你之前还有不睡打罅隙的时候呢……有时间打罅隙，没时间陪我吗？”

婆妈。

水谷诚翻了个白眼。

“那好，你又是为什么睡不着？”

却听见真衣低声说道：“这个嘛……其实就是，明天要考试了，我实在没什么底气……呜，后面就是修学旅行了，为什么要在修学旅行前搞测验啊？就不能让我开开心心去享受这段旅游吗……”

有一件比较有趣的事。

就是真衣的成绩一般般。

真衣做人其实也就那么大半年，她的记忆来源大多是之前的原主，而原主的话……由于环境、心理，各种要素凑在了一起，原主的成绩也不咋滴，这就连带着真衣的学业基础也很烂。

很丢人欸！

真衣为此苦恼。

“？！”

水谷诚微微睁大眼睛。

“……考试？”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该不会忘了吧？”真衣惊讶道。

水谷诚面不改色道：“没，我还记得。”

“胡说！你这明明就是忘了！眼神都飘了……绝对是心虚了！”

终于给真衣逮到了水谷诚的糗事，顿时大声嘲笑了起来。

这女孩笑得可爱至极，前仰后合，肩膀直抖。本就精致的脸蛋染着淡淡喜悦，眼角弯成月牙，少女的俏皮一览无余。

“哈哈哈~你也会忘记事情，笨蛋，赶紧感谢真衣大人的提醒吧！然后陪我一起焦虑，好不好？”

水谷诚不语。

这位上古时代的老卷王，曾经纵横校园的小镇做题家，只是悄悄地错开了视线，目光落向他房间的桌子。

书桌上，放着堆叠起来的习题作业，乃是他校园生活的一部分。

哼！

不知所谓！

不要用你那孱弱的心态来侮辱我的智慧！

少年从容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桌前。

水谷诚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他翻开旁边的课本，顺道翻开习题册，笔尖悬空，犹如持刀那般沉稳。

“欸、欸？”

真衣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等等，你要干什么？”

“……开卷。”水谷诚头也不回地说道。

“？？？”

“我的记忆力很好，而且基础也很好，最近虽然落下了许多功课，但也有尽力在弥补……结果还不错，我对自己还算有点信心，再查也不会掉出前五。”

水谷诚的“智力”属性，提升的就是他的记忆力以及专注力，而他的智力也早就来到了10，这就意味着他记忆力超群，堪称是过目不忘。

得益于此，水谷诚后续的学业进度，还是很好地追了上来。

至于他的排名不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刷题刷少了，也没那种迫切的学业方面的需求，算是懈怠了。

“就理论上来说，我复习不复习，区别也没太大……怎么都轮不到我来丢人。”

“不过，当着你的面复习，就又很不一样了……”

“这样吧，你就在旁边坐着，看我考前复习。”

别管有没有用，你就听着这翻书声以及落笔声入眠吧！

“？？？”

这下是真的得跟他拼了。

真衣拳头攥得梆硬。

窗台上，有灵鸦静静伫立，时不时低头啄一下自己乌黑发亮的羽毛，朝着旁边的同伴轻轻碰了一下，算作是互动。

“嘎嘎嘎~”

老大是疯了咩？

“嘎嘎~”

老大这叫勤奋好学！

你看看，老大长得这么帅~还这么用功~好有魅力~

“嘎？”

无语，下头！

灵鸦翻了个白眼，又看向了屋内。

真衣就使劲捂住水谷诚的眼睛，小脸涨红，少女的脸红看起来应该是娇羞至极。

“别学！不准学！”

这就是自己堕落，还要拖着别人一起死的坏女人。

老大，好。

大嫂，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