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平安时代·隐里往事·美好的初衷·星宿密传·观星术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9,620 字
隐里。
说及往事,山姥的语气不免透露出几分追忆。
“隐里的起源,得追溯到千年之前。”
千年之前,即为平安时代。
“大人也算是后世人了。”山姥的声音格外低沉,她就这么问道:“那在大人眼中,我们这些‘古人’所处的年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水谷诚沉吟片刻,他的目光越过隐里的屋舍,望向远方那座沐浴在阳光下的天守阁。
他说道:“混乱。”
平安时代啊,
那个定都平安京,阴阳师人才辈出的黄金时代。
樱花纷飞,清酒微醺。
在后世无数小说、画卷、戏剧的渲染中,平安时代基本都被描绘成一个极致风雅的时代,在那期间贵族女子步履轻盈,裙裾如云,阴阳师执扇诵咒,驱邪镇妖,连同着武士道也大放光彩,武士们佩刀巡夜,在那平安京赏花煮酒,好不快哉。
那个时代……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令人无限缅怀。
但是,水谷诚对于历史是有一点了解的,也知道排除了后世美化的平安时代是个什么状况。
要说得形象一点,无非就是贵族用朱砂与金粉,在一块腐朽的木板上反复涂抹,将其修饰得如梦似幻。
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平安时代表面文治昌隆,礼乐有序,内部实则腐朽堕落,病入膏肓。
公家无能,贵族权斗,地方豪强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朝廷财政枯竭,疫病横行,又恰逢那段时期天灾人祸横行,火山、地震、洪水……整个时代都好像彻底癫狂了一般,因此诞生出了怨气以及诸多恐怖的执念。
阴阳道为什么会在平安时代迅猛发展?
因为,那个时代惨。
世间种种乱象已经无法解释,也无法遏制,逼得官方建立“阴阳寮”,以平衡天地阴阳,甚至于阴阳道被不安的皇室所独占,阴阳寮的阴阳师们服务于天皇,还逼得其他贵族去民间发展民间阴阳师。
只能说历史总是带着规律的,一个时代的鬼神之说盛行,那只能说明那时代出了问题。
如此可悲的生活环境,催生出了极为繁荣的鬼怪文化,世人熟悉的“百鬼夜行”大多都出于平安时代。
而落在现世之中,就是鬼怪们在日本天下肆虐,民众的生活本就民不聊生,又要遭受鬼怪之苦……水谷诚没在那时代生活过,但贵族、鬼怪、天灾人祸,也能想象出底层老百姓的生活是长什么样的。
贵族尚且能请阴阳师设阵驱邪,保自家宅邸安宁,亦或者他们自身就是阴阳师,活得格外滋润。
但平民嘛……大多就只能点一盏油灯,抱紧孩子,听着屋外的脚步声与低语,祈祷天明。
而世人所熟知的安倍晴明,也是诞生于这个时代。
——最优秀,最杰出,最伟大。
这是阴阳师给予安倍晴明的评价,也是从古至今所有阴阳师的共识,无论是前人还是后人,都默认他的能力远远超过任何一代,哪怕到了现代也没人能追得上安倍晴明的成就以及伟力。
并且还有芦屋道满,这位安倍晴明的死对头、宿敌,也是活跃于平安时代。
水谷诚沉思道:“恐怖的混乱反而促使阴阳道迅速发展壮大,两个天纵奇才般的阴阳师并立于同一个时代……那个时代对于阴阳师来说是黄金般的岁月,但整体而言,无论是从政治还是从民生来看,都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山姥那幽绿的眼睛微微眯起,是在笑。
“我还以为大人会怀念。”
“古人的生活,又有什么好怀念的?”
水谷诚摇头。
“那我们应该还挺有共同语言的。”山姥拄着拐杖,低声说道,“就跟大人你一样,当初所有进入隐里的人,我们也不怀念。”
“并不是所有人以及妖怪都喜欢争斗,喜欢尔虞我诈,总会有人做着逃离现实的美梦,梦想着去到一个无忧无虑的避世之所……正是有着这样的想法,我们才会在结守一族的团结之下,走到了一起。”
山姥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开始讲起了隐里的诞生。
“隐里,就是一群心怀理想的人,创造出来的世外桃源。”
“我们听闻在阴阳道源头的国家之中,流传着‘桃花源’的传说……那里没有天灾人祸,人与兽和谐相处,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启发。”
“这就是‘隐里’的雏形。”
传说,理论上是可以创造的。
山姥在讲述着,而水谷诚则在对照着“隐里”的相关知识……隐里的记载要到后世的书籍,但在正式登记之前,这个传说就已经在民间流传很久了。
能够确定的一件事情,就是“隐里”这个概念,肯定是受了老中那边“桃花源”这个概念的影响……也可视作桃花源流传到日本之后的一个传说的变种。
在山姥的讲述之中,‘隐里’这个民间传说……居然是他们有意创造出来的。
有人讲故事,就是比看日记自己瞎猜来的快啊……
水谷诚认真听着。
这个故事,涉及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群体。
——结守一族。
据山姥所说,结守一族乃是侍奉于“木灵神”的家族。
木灵神,也并非神明,而是凶阶位的大妖,被结守一族供奉为守护神。
关于结守以及木灵神的事情,水谷诚从桃花妖那里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在山姥这里,无非就是获得了细节上的补充说明。
“我们最初就是由结守一族召集起来的。”
“我们厌倦了人世间的争斗,在听闻了‘桃花源’的传说之后,对于天灾人祸的现世更加失望……而结守一族,也在这一刻提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提议——既然世界上不存在世外桃源,那就由我们来创造一个世外桃源。”
“就借助‘传说’的力量。”
铁鼠从地洞里探出头来,屁颠屁颠地跟在水谷诚的身后,有些好奇地张望着山姥以及觉的背影,咬着手指,露出好奇之色。
铁鼠也在听着山姥的讲述,但从它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什么都没听懂。
山姥:“‘隐里’这个传说的出现以及流传,比我们想象得要更加顺利……兴许是那个时代真的病了,人们迫真地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世外桃源,能让人无忧无虑,安居乐业。”
“本来,我们以为得花费上百年时光来塑造这个传说,但事实上仅仅三十年……三十年时光弹指一挥间,‘隐里’的雏形已经出现了……没有人比我们这些传播传说之人更能清晰地察觉到‘隐里的种子’。”
“我们将那雏形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为其搜罗诸多秘宝,为其招揽更多的志同道合之人……直到其发展壮大,我们的梦想终于近在咫尺了。”
“但是,还不够。”
“并不是隐里无法成型,而是成型之后的隐里……它又是一个怎样形式的世外桃源?”
说到这里,山姥又不禁停滞了。
她那枯皮般的脸庞,流露出些微复杂之色,摇摇头,轻声说道:“大人你或许猜出来了……桃花源,仅仅只是桃花源,而隐里,也仅仅只是隐里。”
“那里,仅仅是供人类安居乐业的地方。”
说得更清楚一点,那就是里面没有灵脉。
追溯到老中“桃花源”的传说,那里就是让人们逃避战乱,安居乐业的地方。
那里并非仙境,也并非福地洞天。
人类确实可以在其中安居乐业,但阴阳师以及妖怪们呢?
这是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们创造了隐里,但隐里却真的仅仅只是让凡人无忧无虑的地方……啊,在隐里即将成型的前夕,不单单是妖怪无法接受,连创造隐里的阴阳师们,也就是结守一族……他们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水谷诚听着,这一刻反应过来。
他问道:“你是说,为了安居乐业而创造的净土,但在净土成型的前夕,你们却又要追求除了‘安居乐业’以外的……更多的需求吗?”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隐里的“灵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先的“隐里”是没有灵脉的,也就没有充沛的灵气。
它扎根在深山老林之中,就类似于双向洞开的小型聚落,依托于现世的灵脉,来滋养隐里的大地,让普通人可以在里面享受到肥沃的土壤,以满足安居乐业的需求。
但是,隐里自身是不含灵气的,只能靠现世流入隐里的微弱的灵气来滋养大地,想要用这些灵气来修行,是不可能的。
妖怪亦或者阴阳师要进入到其中,别说是修行了,不实力倒退都算是好的了。
这怎么能接受?
但灵脉又是不可能创造的……灵脉乃是大地的脊柱、骨血,一群妖怪以及阴阳师,又哪能创造得了灵脉?
“所以,这隐里的灵脉……”
“是现世一处大地的灵脉。”
山姥往前走,觉此刻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借助木灵神,以及宝物的力量,我们抽出了大地的血管……也就是这处灵脉,我们以灵脉为根基,辅助结守一族的阴阳术,创造出了能调律隐里万象的‘大结’……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结界,乃是那一代天才巫女,以及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心血。”
“正是有了大结,有了灵脉,隐里才能如此无限度地生成所有资源……不管是树木还是矿产还是灵气……只要大灵脉还在,大结还在,这些需求就都能得到满足。”
隐里诞生的故事,也就止步于此。
在阴阳师最辉煌的黄金岁月,诞生出了流芳百世的传奇阴阳师,也诞生出了一群再也无心争斗的人以及妖怪。
不难猜想,曾经的结守一族也不乏天资卓越之辈,无论是抽取灵脉还是塑造大结,没有真正的天才为此鞠躬尽瘁,是不可能做到那种惊世骇俗之举的。
水谷诚静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暂时没发表他的看法。
不过内心的想法还是挺多的。
隐里故事的核心,在于曾经的人们为了梦想,抽取大地的灵脉。
这个过程还跟统子的【隐里令牌】还很不一样,统子的神力显然更胜一筹,能隔空将其他地方灵脉的灵气输送到了隐里,但这些古人所做的事情就过分多了,他们相当于挖走了大地的骨血,将其封存到了隐里之中。
灵脉是大地生命力的根基,这么做的话……毫无疑问,被他们挖走了灵脉的大地,将会变得寸草不生,彻底死去。
“……”
水谷诚没说话。
但隐里的资源终于有了解释……水谷诚抽取少数灵气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而当年的隐里是直接抢夺了一处大灵脉,用整条灵脉来供养隐里……那确实跟开了创造模式没什么区别。
但其结局,却是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这时,水谷诚的心念微微一动——在“南神社”,就有不知道是不是件所遗留的留言。
那里面有一句话——尽管这个理想从一开始就背离了初衷……
这句话,是在指隐里夺取灵脉一事么?
若是从“世外桃源”的角度出发,隐里其实从一开始就能满足人们对“安居乐业”的定义,后续对于灵脉的追求,反而是妖怪以及阴阳师们的诉求……但也不能说妖怪的诉求有错,妖怪们确实需要灵气,这点毋庸置疑。
水谷诚又问道:“隐里的毁灭,你知道多少?”
山姥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之中缓过神来。
她轻轻摇头,说道:“我并不知情。那场灾难突如其来,有没有知情者都尚未可知……但从如今的视角来看,那起灾难确实疑点重重。”
“灾难源于大灵脉的异变,但大灵脉的守护是隐里的重中之重,大灵脉有木灵神以及结守一族守护,并且还有‘大结’的调律,怎么可能会被外物所入侵……我至今仍想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从山姥这里,得不到关于灾难的细节。
水谷诚微微颔首。
这时,水谷诚留意到了旁边垂头丧气的读心妖怪。
觉的实力也是不弱的,就是跟山姥比起来,这家伙搞怪的戏份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有点像是搞笑役。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说起觉,山姥无奈摇头。
水谷诚:“那现在是怎么了?”
“我让他跟着我去躲一躲,但他没跟上来,应该是去保护其他人了。”山姥说起了往事,“等我后续出山,机缘巧合把他从地里挖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得有两百多年了。”
“两百多年的侵蚀……他还好,毕竟是擅长读心的妖怪,精神力量丝毫不弱,所以也就成功救了回来。”
“救是救回来了,但他的心智却退化了不少。说着遗憾,但能保住最基本的神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的话,觉仍然会有之前残存的后遗症,过于疲惫也会沉沉睡去,以保证神智的清醒……但从结果来说,也算好的了。”
觉自觉错开视线,有些尴尬地吹起了口哨。
水谷诚来了兴趣。
“你还能把他救回来?”
“……也是他的运气够好。”
山姥轻轻摇头。
“如果大人你还想拯救其他的妖怪……那我觉得还是放下这份心吧。”
“你看看,能撑到现在还没疯狂的妖怪,还剩下多少?那种彻底疯了的可就没救了,而就我这几百年的所见所闻,也就遇到了觉这么一个老友,其他的妖怪我去看望过了,疯的疯,傻的傻……”
说到这里,一行人也恰巧来到了【件部神社】之前。
在这个神社前,山姥忽地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这个气息……件?”
水谷诚微微颔首。
他对于件的状况了解不深,也就没有过多解释件的现状。反而是就刚才的话题,继续问起了山姥——她是如何规避疯狂的侵袭,并且将觉也给拯救出来的?
山姥:“……灵力。”
归根到底,就是“灵力”。
“那些被污染的灵力,是隐里覆灭的祸根……无论是否接受那些灵力,都会被其波及、影响……越是弱小,就越是容易被其拖入疯狂。在那场灾难中,能幸存下来的妖怪都是各显神通,譬如桃花妖那般沉睡,又譬如方才所见的土次郎…它现在已经不叫土次郎了,该说是新的生命了。”
“而我,无非就是仗着实力强一些,熬到了那些狂暴的灵气收缩。”
“并且在数十年的尝试之中,找到了能恢复灵力的秘药配方……”
其实该说是研发。
灵气的浪潮席卷整个隐里,使得整个隐里天翻地覆,原有的许多灵花灵草的性质都受了影响,以往炼药的经验不能全盘照搬。
更别说,山姥的研究方向乃是“灵力”……她要做的就是制作出能够“恢复灵力”的秘药,以满足自身对于灵力的需求,并且通过灵力的循环一步步剔除体内狂暴的要素。
而这其中就涉及到“灵力”的花草性质,被狂暴后的灵花灵草变化巨大,其中固然蕴藏着灵力,但贸然制作成秘药,恐怕只会让人死的更快。
在这种背景之下,老药师躲在山里钻研了数十年,总算研究透了这些剧变后的灵花灵草,在群山之中开始了灵花灵草的培育,以及炼制了不少特殊的秘药,靠着秘药幸存到了今日。
“但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一件事。”
“山林之中的灵花灵草还能生长,且它们生长的速度非凡……这就说明了灵气其实并未消失,而是深埋在了山林的大地之下,影响着群山的大地……这也是许多疯狂了的妖怪,会扎堆挤在群山的缘故。”
“我常年居住在山林之中,既是培育灵花灵草,也是在观察山林的灵气状况。”
当年追随着灵气的收缩而深入山林的妖怪,有不少妖怪随着灵气的消失而退出了山林,但更多的妖怪留在了山林之中,并且察觉到了山林大地的变化,在其中争夺领地。
水谷诚:“那觉的救治方法……”
山姥:“核心仍然是灵力,我为他供给了纯净的灵力,并且他自己也争气,神智尚未毁灭。我为他炼制了许多秘药,总算是把他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就是那老顽童不心存感激,反倒成天给我惹麻烦。”
这么一听,其他妖怪好像也还有得救。
但是,山姥拯救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隐里,又还剩下多少神智尚且清醒的妖怪?
水谷诚粗略一想,也就明白了。想要拯救其他妖怪的想法,确实是天方夜谭。
他抛开一些杂乱的念头,转而将注意力的重心放到了觉的身上。
“那么觉,你又有什么能力?”
只见觉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水谷诚:“读心我已经见识过了,但你应该还有其他能力才对……尽管表现吧,我不会责怪你的。”
是、是吗?
但我的能力一示范,不就暴露了吗……
觉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好一阵,直到山姥的拐杖又要到头上了,他才犹犹豫豫地张开五指。
在询问水谷诚是否能借个演员来表演之后,当即就挑中了旁边正屁颠屁颠跟着的铁鼠。
“就是你了!肥老鼠!”
他眨眼间就冲到了铁鼠跟前,这鬼魅般的身影当即惊起了铁鼠不好的记忆。
“吱!!”
“别急。”
觉嘿嘿怪笑,那双眼睛浮现出了彩虹般的光芒,那色彩混沌的圈圈眼烙印入铁鼠的眼睛,铁鼠的眼睛跟着转动起来,随后也化作了混沌的彩虹圈圈眼。
“……?”
这个能力,他可就熟悉了。
水谷诚笑了:“你就是当初帮铁鼠求救的妖怪?”
觉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他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是我。”
他的本性就是作祟以及恶作剧,生性喜欢躲在暗处,如今完全暴露在实力更胜一筹的水谷诚的面前……他亲眼目睹了水谷诚怎么斩杀生剥鬼的战斗,如今连最引以为傲的读心能力也对其无效,这就让他始终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不安。
他显露出来的如野兽般的野性,对于这种局面很抗拒。
但这只是他的本能,水谷诚可没想过要针对他。
“那次的事情,说起来还多亏了你,要不然都没人知道铁鼠在生剥鬼神社那里遇险……”
“你跟铁鼠是之前就认识的朋友吗?”
水谷诚拍了拍觉的肩膀。这瘦高的野人足有两米左右的身高,往这一站也跟鸦天狗差不太多。
被水谷诚这么一拍,觉反倒是好受了些。
他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坦然道:“这倒没有,我就是单纯看肥老鼠好玩而已……跟踪它挺长一段时间了,平日里就是吓唬吓唬…呃,我是说我经常跟它玩。”
“嘿嘿嘿,反正总不能让别人欺负到肥老鼠了吧……”
觉是越说越没底气。
水谷诚搞清楚了觉跟铁鼠的关系。
这损友……
要是较真一点的话,觉毫无疑问是在欺负铁鼠。
但这本性……你也很难说他是抱有恶意,他实质上就是想跟铁鼠一起玩,只不过他是恶作剧的妖怪,玩的方式就是跟铁鼠恶作剧,吓唬铁鼠,这就导致了铁鼠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水谷诚觉得还是得叫停这种行为。
“别欺负铁鼠了。”
霎时间,觉浑身僵硬,他数次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垂下头颅,沮丧地道:“……喔。”
但这事喊停是对的,铁鼠再被欺负下去都该emo了。
至于觉的安排,水谷诚就觉的能力,突然想到了一个地点。
【传送点:皈依之所·其二】
也就是生剥鬼的神社。
在隐里村庄之内,水谷诚跟觉谈起了之前生剥鬼所在的神社,重点就是位于神社前的那条裂缝,那里面沉淀着浑浊的灵力,如今有了山姥的详细补充,他也就更加确定那些灵力的来源。
那肯定就是灾难所在了。
“你有傀儡的话,能不能帮忙看着那边?”水谷诚问道。
“能是能……”
觉挠了挠头,又补充道。
“但想要特别灵动的话,就需要我全神贯注去操控了……那样消耗的精力会很高,我现在的极限,感觉就是维持个五六天的样子。”
水谷诚又问他,有没有别的傀儡?
“有。”
“那种傀儡就比较呆板了,我可以给傀儡设置一个命令,要是遇到灵气的变化就给我反馈……这样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分神去操控,损耗的灵力也不多,对我的活动也没什么影响。”
真是不错的哨兵。
水谷诚感觉无限欣慰。
他重重地拍了下觉的肩膀。
“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
……
要塞的地下监牢。
空气阴冷,霉斑如墨迹般在石墙上蔓延。
斋藤龙信盘腿坐在最深处的牢房中。
隔着监牢的铁栏,水谷诚所留下的【神乐鉾铃】正在晃动着。
叮……叮叮叮……
这枚鉾铃的声响,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天两夜,而斋藤龙信也在这里听了两天两夜,始终保持静坐。
这个鉾铃,真的能破除监牢的封印吗?
斋藤龙信起初抱着怀疑的心态,但现在已经再无怀疑。
他是阴阳师,尽管流派上有些剑走偏锋,但对于阴阳术的基本了解还是有的。
这鉾铃在摇晃时,整个监牢的封印术式都随之波动。鉾铃的铃声,在持续了一天一夜之后,封印的松动就已经很明显了,而到现在【神乐鉾铃】的破解几近尾声,在斋藤龙信的感知之中,监牢的封印近乎已经没有压力了。
若非担心外界的干扰会导致【神乐鉾铃】前功尽弃,想着稳妥行事,斋藤龙信早就暴起直接冲破牢笼。
“真是件厉害的宝物。”
话虽如此,斋藤龙信眼中却没有贪婪。他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双手撑在膝盖上,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要结束了。”
这个封印,已经来到了最后!
斋藤龙信目光炯炯地盯着这监牢,一圈圈银白的波纹在空中浮现,自鉾铃为中心扩散,如水面荡起的涟漪,轻轻拂过铁栏、地面、墙壁……整个要塞中构成封印的事物,通通都被这层涟漪横扫而过。
咔!
咔咔咔!!!
在斋藤龙信期待的注视中,一道裂纹忽然出现在了铁栏上,伴随着剧烈的抖动,整个铁栏轰然崩塌。
半空中,鉾铃也化作一道光芒,往不知何处遁去。
斋藤龙信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走开。他径直走出了监狱的牢房,随后就在牢房之外盘腿坐下,静静等待着救命恩人的到来。
踏,踏……
伴随着脚步声,水谷诚的身影自监牢尽头出现。
“看来你的状态还不错。”
水谷诚看着面前盘腿而坐的斋藤龙信,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周日也是难得清闲。
由于【神乐鉾铃】在发挥作用,水谷诚也不好坐火刷新。
他在隐里招待了山姥以及觉,抽空给山姥准备了一个【药房】的建筑,等到后续从隐里离开,就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去做了。
而那个时间,才刚到中午差不多。
周日午后,水谷诚没有沉迷魂游,反倒是花了点时间去琢磨学业的事情,以及黄昏时分陪他的损友去钓一钓鱼,眨眼间白昼就那么过去了。
等到如今凌晨三点多钟,水谷诚已经是小睡一觉。
被闹钟叫醒,确实是一个不怎么美妙的体验,但水谷诚小小休息了片刻,如今正是神清气爽,也就毫无停顿地进入了魂游,来看一下斋藤龙信这条支线的进度。
他一到监牢,就看到了在此等候他的斋藤龙信。
水谷诚问:“灵力恢复得如何?”
斋藤龙信活动了一下手腕,无奈地道:“还需要一段时间。”
水谷诚又若有所思道:“需要我给你提供恢复灵力的秘药吗?”
斋藤龙信摇头:“阁下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我都会自行处理的,就不劳烦阁下了。”
水谷诚倒是想说他有不少秘药亦或者小零食能帮得上忙,但有些人,确实对信用以及人情看得比较重,既然斋藤龙信想要自行修养,水谷诚也不强迫他接受自己的好意了。
剩下的,也不需要水谷诚自己多说。
“我答应阁下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的。”
斋藤龙信认真道。
在水谷诚的注视之中,统子弹出了一个新的界面。
【阴阳师斋藤龙信将为你提供与阴阳术相关的服务。】
斋藤龙信的界面,跟龙女青叶还不太一样,青叶还有另一个制作道具的选项,但斋藤龙信总共就这么一个。
——【学习阴阳术】。
水谷诚打开一看,这斋藤龙信所能教他的阴阳术只有一个。
【阴阳道·星宿秘传】:0灵魂
0的灵魂费用,正是斋藤龙信对于水谷诚的报答。
水谷诚自然是学习。
但这个学习的过程却跟水谷诚想的不太一样。
之前的学习,都是水谷诚的脑子里直接长出知识来,都不需要老师怎么言传身教。
但这对传授者就有要求了。
水谷诚的【二天一流】、【役神降灵】都是统子给的,这个就不用多说。而他真正意义上的老师,其实就是青叶,青叶小姐给他传授了【祝词】的体系,在传授的过程中,也是采用了“长出知识”的方式。
但这种直接把知识送入对方的灵魂之中……这显然不是普通阴阳师能掌握的能力。
现世的阴阳师沉浸在阴阳术的无数理论以及实践之中,不是真正的天才,光是要学习其理论都会花费不知多久的时间,要是真能直接传授知识,也就不会有这种状况了。
那斋藤龙信是会这项能力的吗?
答案是不会。
因此,那水谷诚该怎么学?
总不可能像一个普通的阴阳师学徒一样,直接从零开始吧?
刺啦——
在水谷诚惊讶的目光中,斋藤龙信抬起右手,他的指尖已经化作了野兽般尖锐的利爪,在地牢的火光之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他毫不犹豫,猛地划向自己那被蛇鳞覆盖的左手手腕。
血光迸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裂开,嫣红的血液汩汩涌出,滴落在地。
可斋藤龙信面不改色,就好像他的痛觉早已麻木。
“也不怕阁下见笑……”斋藤龙信低声说道,带着一丝自嘲,“其实,我的阴阳术,也是自学成才。”
他缓缓从伤口深处,用利爪夹出一枚玉石。
那玉石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樱粉色,内部仿佛有光芒在流转,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纹路攀爬其上,构成一种类似于星宿的结构。水谷诚定睛看去,发现它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斋藤龙信将玉石递向水谷诚,血液顺着他的手腕滴落下来。
水谷诚:“这是……”
斋藤龙信:“前人的传承。”
【星宿四魂阴阳秘枢玉】
【描述:使用该密传,自动习得“星宿密传”。】
【评价:指尖星火,请君共赏。】
水谷诚这才意识到,这是与【双天浮世绘卷轴】、【般若窟双鬼灵约卷】一个性质的道具,都是使用后获得其传承。
“说来,这也是一桩丑闻……我的大兄用谎言将我另外两位兄长请到私宅,将他们灌醉后谋杀,继而又对我们的父亲发难,杀死了我们的父亲,割下了父亲的首级,终于如他所愿,得到了大名之位。”
说起数百年前的往事,斋藤龙信的眼神仍然冷峻。
他在监牢中沉睡数百年,但斋藤龙信本人的人生又才几年?他的沉睡跟桃花妖的沉睡还不一样,他在沉睡中回忆着往事,人生中所遭遇的变故一幕幕重演,他对于往事的记忆只会变得更清晰。
“我与大兄恩断义绝,在亲属的护卫之下为了逃离他的追杀,最终坠下山崖……却在绝境中,发现了这枚玉石。”
“而这枚玉石,便是我在悬崖之下找到的传承。”
斋藤龙信的过去,倒也清晰了起来。
他算是个标准的幸运儿,外加自身天赋不错,在获得了阴阳术的传承之后,自学阴阳术二十余年,终于成为了强下位的阴阳师,并且在后续还登上了强中位。
在此期间,他一边修行阴阳术,一边追随着他的主公,与大兄为敌,誓要为父报仇。
水谷诚握住这枚玉石。
倒也开始好奇起来,这枚玉石又是从何而来……
谁闲得无聊,在天底下扔传承啊?
等等,斋藤龙信是不是说过,源满生是他的祖师?
“……”
水谷诚的表情顿时就复杂了起来。
……总之,先使用。
水谷诚捏紧了这枚玉石,只感觉数量庞大的知识正在直冲脑海!
脑子好痒,有大量的知识又要长出来了!
【阴阳道·星宿密传】:1/500(入门)
水谷诚扶着额头,过了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诧异道:“观星术?”
这门阴阳术的入门,乃是“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