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鸦天狗·真衣,稻羽,诚之三角·招募·云上的对决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0万 字
以十二郎为首的鸦天狗,其心态似乎是生出了迷惘之感。
鸦天狗们见证了太郎坊以及次郎坊的决裂之战,也见证了太郎坊如何残暴地虐杀那仅有的几尊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誓死效命于他的亲卫鸦天狗,更是亲眼看见太郎坊如何啃食那些鸦天狗的尸骸。
最终,在次郎坊舍身拖住太郎坊让他们逃命之时,他们满是迷惘地逃离了天守。
之前也提过,天狗们各有各的想法,只是鸦天狗习惯性服从大天狗的命令,但这不能掩盖鸦天狗们自身的想法。
有些鸦天狗,就是不擅长与恶妖相处。
再加之进入林中便被恶妖缠上,这群痛失了大当家的鸦天狗当即愤怒地加入了战斗,后续也在山林中迷茫地徘徊,最终失去了机会,看着上空呼风唤雨的太郎坊,终究是没敢飞出去,也就没能与次郎坊等天狗汇合。
这也是他们与水谷诚能在林中相遇的缘分。
目睹了水谷诚以实力斩杀堕入邪道的大当家,随后又是跟着水谷诚在山林间清扫,就算是十二郎也不得不承认,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畅快。
“你们要在这时候离开天狗众?”
“这也算是我们对水谷大人的报答了。”
十二郎如实说道。
“太郎坊大人确实生性傲慢,但他对待我们这些鸦天狗却没有多少轻视,而这天狗众也正是由他一点点搭建起来的,我们都受他恩惠……所以,太郎坊大人能有一个体面的结局,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解脱。”
“不单单是次郎坊大人,就算是受过太郎坊大人恩惠的我们,也总得有人偿还这份恩情。”
再加上,他们很敬重水谷诚。
诚然,以如今被肃清过的天狗众,大概率已经找不出令他们不喜的恶妖了,但十二郎等鸦天狗却觉得这份恩情总得偿还。
同时,他们也听闻水谷诚需要招募足够多的妖怪去建设家乡、抵御恶妖……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只能说,水谷诚当初战斗的身姿以及性格真的很对鸦天狗们的胃口……那背生双翼的野性姿态,相较于大天狗也不遑多让。
水谷诚环顾一圈,在这里的鸦天狗总数为六,当初有七尊鸦天狗跟着他肃清山林,愿意跟他走的鸦天狗总计是六尊。
他沉默了数秒,缓缓开口道:“……我会去跟次郎坊先生说一声,要是他同意的话,我会带你们走。”
这件事该由鸦天狗们去问,还是该由他去问?
水谷诚没多想。
他先前没打算去问,是觉得拿次郎坊太多东西,他自个都觉得在欺负老实人,但如果鸦天狗们真的有这份心意……那他确实该去问。
他们想跟随他,那他也得担负得起他们的追随,至少责任这一块,他可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假如事不可为,至少这群鸦天狗也不会被怪罪。
水谷诚跟鸦天狗们再聊了一会,与十二郎等鸦天狗告别,随后怀着相对愉快的心情,先一步回到了天守。
整理完了这么多正事,倒是让水谷诚差点忘了一件事。
“水、水水水谷……”
在天守,有少女正浑身发颤,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站在门口。
在看到水谷诚的身影时,强行绷住的小脸顿时就转变为尴尬以及羞赧相间的干笑,少女眼神闪躲,脸颊飘起丝丝缕缕如红霞般的绯色。
“……”
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说来也是,酒吞第一次作乱,喝得闷热了无非也就脱了外衣,至少还留了内衣作为体面,但这次酒吞直接脱光了裹着浴巾就往温泉里跳,堪称是将少女的羞耻心踩在地上反复蹂躏,更别说喝到一时兴起,还在那玩什么惩罚游戏……
为什么会被她得逞啊?
浴巾在水面上飘,宫水稻羽的魂也在温泉里飘,看似她还在不省人事,实则她的魂已经伴随着酒吞的大胆举动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尴尬到不知所措的笑容,让水谷诚看着都不住摇头。
“那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水谷诚瞥了眼矢岛真衣,这女孩就站在宫水稻羽的身边,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如今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见他目光投了过来,那更是双手叉腰,一时间趾高气扬的表情让水谷诚有些拿捏不准她的内心想法。
矢岛真衣:“你得负责!”
水谷诚:“……”
少年蹲了下来,颇为认真地看着面前这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真衣小姐,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无能的女友,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水谷诚站起身来,似是好笑地揉了揉真衣的头顶,心说酒吞有事没事就把她拎起来当活体挡箭牌,甚至是当布娃娃一样抱着摇来摇去的事……她还是忘了吧,忘了也好。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被宫水的尖叫给吵醒的……”
矢岛真衣撇了撇嘴。
“她叫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失身少女的那种感觉。”
宫水稻羽:“……”
“我是比较冷静的啦,觉得诚你不至于会趁人之危……但是,抛开事实不谈,你以为昨晚的事情就能当作无事发生了吗?!”
“就当作什么事都已经发生过了,所以你得更喜欢我才行!”
矢岛真衣嘿咻一声,直接跳到了水谷诚的身上,就跟当初告白那样直接环抱住他的脖子,小短腿夹住他的腰,跟只小巧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她确实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不妨碍她借此机会……抱一抱她家的诚,并且继续黏着他说些黏糊糊的爱人情话。
爱人不说情话,难不成还要在这里玩爱人就错过吗?
面前这一幕,令宫水稻羽不禁怔然。
这位少女今早迎着自家新晋闺蜜诧异的眼神,在客房内埋头纠结了不知多久,在酒吞的言语刺激之下更是差点化作懦手,萌生出了不辞而别的冲动,好在是少女坚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那躁动的内心,想着终究得跟水谷诚解释清楚。
但又该解释什么?
水谷诚其实也知道了,做出那些事情的人是酒吞而不是她……
少女抱着如此复杂的心情,说不清是想跟水谷诚解释,还是想听听水谷诚对这件事的看法,就这么守在了水谷诚的客房前等他归来。
如今,人是等到了。
但目睹水谷诚跟矢岛真衣的互动,她却好像好久前从街头路过那一次,站在街头对面,看着正在约会的水谷诚以及矢岛真衣从另一条路上走过去,而她就站在不远处,扮演着完全无关的局外人。
“不是我说啊。”
酒吞搭住了宫水稻羽的肩膀,慢悠悠地道。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做吧,你这笨兔子……”
宫水稻羽使劲地摇头。
少女的心中,始终存在着朴素的正义感……这正义感令她对水谷诚越发亲近,却也令她在某些时刻总是表现出克制以及拘谨的别扭。
酒吞扶住额头,“说实话,关于你们人类男女压抑的程度,我也是有点了解的,但没想到在兔子你身上会印证得如此真实……老实说,兔子你的爱压抑真的比水谷小哥严重得多。”
净在胡说。
水谷诚将矢岛真衣给抱了起来,托着这笨姑娘倒也难得主动,只不过看了眼宫水稻羽,为了避免过于丢人,又将这小屁孩给放了下来。
“过来吧,宫水。”
水谷诚也有正事要跟宫水稻羽提一嘴。
水谷诚朝她伸手,随即手掌抬起,指了指房间之内,淡然笑道:“昨晚是你邀请我喝酒,那现在也当我邀请你,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就进来吧。”
“昨、昨晚不……”
……不是我来着。
但水谷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他真的觉得那些事是她的心意吗,但那明明就是酒吞在搞的事情……嗯,酒吞的错!
心底是这么想的,但宫水稻羽绕了绕鬓角的发丝,还是决定听水谷诚的话。
当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就听水谷诚的安排……他从来没有害过她,也没有伤害过她,是她最可靠的战友之一。
而巧的是,水谷诚要跟她说的事情就跟她的另外一位战友有关。
——酒吞。
室内,水谷诚并未提及儿女情长之事,而是更加关心宫水稻羽跟酒吞之间的关系。
“昨天我跟酒吞谈及的话,你能听到吗?”
“……能。”
提到酒吞,宫水稻羽也迅速冷静下来。
如今的少女也算武士,少女心性固然是有的,但该谈正事的时候也能迅速进入状态。
“你对酒吞的看法究竟如何?”水谷诚问。
“酒吞……”
宫水稻羽瞥了眼身旁的酒吞,这一人一鬼对视了一眼,后者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她实话实说:“算是有一定竞争关系吧。”
“酒吞就总是在说着,她要抢夺我的肉身,借助我的肉身复活。”
水谷诚认真听着。
看宫水稻羽那复杂的表情,他也知道宫水稻羽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
“水谷,酒吞她真的帮了我很多次……这么说可能有点帮酒吞开脱的意思,但至少酒吞在我认识她以来,她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恶事……反倒是我,要是没有酒吞几次搭救的话,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要说对酒吞有多么厌恶……我也不怕被她听到,说实话,我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厌恶她的身份了……倒不如说,她现在是为数不多能成天跟我唠叨,以及说真心话的存在。”
“是敌人,也是朋友吗?”水谷诚若有所思。
宫水稻羽深呼吸:“要这么说,也是对的。”
酒吞笑得贼开心。
宫水稻羽知道她是在嘲笑,酒吞可不会被什么嘴遁给轻易打动,如今听着宫水稻羽亲口承认她是朋友……她是真的快被宫水稻羽给笑死了。
这家伙在说朋友?
哈哈哈,好,这都算是朋友……这兔子逗她开心的本领是越来越好了。
但水谷诚却认真地点了下头。
他这一点头,反而让正在嘲笑的酒吞有所收敛。
她有些不快地蹙起眉毛,燥郁的目光扫过少年少女的脸庞,轻轻啧了一声。
“所以,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最好的结局,应该就是维持现在的状况……”
“我想要变的更强,只有变强才能实现我的理想……为此,我可能真的需要借助酒吞的力量。”
宫水稻羽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光靠我自己修行的话,我的天赋其实很差,离开了鬼血的加持,我修行两年都没办法从并下位突破到并中位……这样的速度是不行的。”
她要突破强阶位的话,不吃灵核,又得修行多久?
“所以,我必须得对已有的力量以及潜力加以利用才行,包括现在修行剑道,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压制鬼血……这就是我的意志。”
“但是,也请水谷你相信我,我不会让酒吞借助我的身体复活的,我会成为将她永远困住的囚笼……就像现在这样。”
宫水稻羽握了握拳头,又摊开手掌,看向掌心。少女的手掌白皙娇嫩,完全不像是习武之人该有的样子。
“不过,我是说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
她低声说道。
水谷诚并没有让她说下去。
“我会站在你这边。”他说道。
他看了眼坐在身旁的矢岛真衣,在当初他也是这么朝真衣说的……只要她没做错,他就会站在她身边。
真衣是如此,他也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
而他对宫水稻羽的承诺,也跟矢岛真衣一样。
双方一同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了,情谊的重量不应该以时间来衡量,纵使两人相识也不过小半年,但小半年时光,足够他们成为互相信赖的战友了。
宫水稻羽并不知晓他与矢岛真衣的内情。
但她了解水谷诚。
矢岛真衣正满脸诧异地看着水谷诚,又慢悠悠地低下头去,视线悄悄打量着前方的宫水稻羽。
宫水稻羽倒是将所有繁杂的琐事抛之脑后,终于露出一个还算明媚的笑脸。
“那就一言为定了。”
以他们的年龄,就不需要像小孩子一样拉钩起誓了。
直到宫水稻羽心情轻快地从水谷诚客房离开,背后的门轻轻合上,少女靠着房门仰头思索,这时她才反应过来。
等、等等——
是不是……还有什么也很重要的事情没弄清楚?
水谷的话还有没有别的意思?
矢岛学姐看她的眼神好像怪怪的……这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昨昨昨晚的事情,就要这样轻飘飘地翻篇,无人提及,也无人关心了吗……
“咕……”
宫水稻羽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为什么,好像只有我对这件事很关心的样子?
好丢人!
……
……
“我打你。”
什么叫我打你?
矢岛真衣一拳头落在他的肚子上,轻飘飘的,这就叫“我打你”。
“诚!”
“嗯?”
“你不准欺负人。”
小家伙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挥舞着小拳头张牙舞爪。
水谷诚盯着她看,这目光反倒让真衣瘪了瘪嘴,继续挥舞着拳头,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小拳头继续落了下去,水谷诚就感觉像轻飘飘的棉花一样。
“你从之前就在欺负我,现在又在欺负宫水……”
水谷诚微微颔首。
“你说得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待会想跟宫水说什么……我警告你,水谷诚!不准跟她那么说!”
矢岛真衣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若是寻常人,肯定得以为这又是哪门子的少年出轨,少女悲戚,情侣吵架……说是情侣吵架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就是吵的方面可能有点不同寻常。
“你之前那样跟我说也就算了,但你现在要是对宫水那么说的话……那孩子但性格可不像我,我可要替她打你了!”
水谷诚对矢岛真衣说的话是什么……真衣可就真的有话要说了,这木头脑袋不敲是真不行啊。
但是,现在水谷诚终于理解清楚了宫水稻羽以及酒吞的关系,并且也捋清楚了少女的心意。
这一点就得提一嘴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水谷诚也不是人机。
尽管自家老姐在往世胡言乱语了一番,但他不可能因为老姐的一句话就兽性大发,打算去爱多少女子……他只是去了一趟往世打了个复活赛,又不是脑袋瓜给换成了二弟。
他现在的想法,其实是系在真衣身上的。
就像统子之前解锁过的一个CG。
爱压抑的人,总是常怀愧疚以及惧怕,畏惧对某人的爱不够热烈。
“我是在替你着想。”
水谷诚难得没顾虑矢岛真衣的外貌,把这姑娘给抱了起来,搂在怀里,下巴枕着她的头顶。
“为我着想?”
矢岛真衣的声音一下就低了。
“为什么一定得是你为我着想,就不能让我为你着想吗……”
她小声嘀咕了起来。
“我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你过得开心,其他人也过得开心就很好了……”
“现在的生活,比起之前孤零零的时候,要热闹得多,也要开心得多……”
似乎是担心水谷诚不相信,她又补充道:
“唔,你知道吗?我之前偷偷拿过你鞋柜里的告白信,也只是想看看她们是怎么表白的……”
“后面没放回去,也只是因为忘了,还有就是在便利店想起来的时候,又觉得好麻烦,就没专门去放……但后来你不还是收到表白信了,我又没拦着她们。”
水谷诚:“……”
真衣到底背着他偷偷摸摸做了多少事?
“……算了!我现在就想问问诚你一件事,你给我说实话,”
“你对宫水,看法到底怎么样……也相处小半年了吧!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我就同意你去拒绝她,但如果是为了我才想要拒绝她,那我不同意!”
“……”
哈吉衣,你这家伙……
水谷诚拳头紧了紧,忍住了敲她脑袋的冲动。
“有时候,人确实是会诞生出一些出格的念头。”
水谷诚面不改色道。
“但我觉得那是根植于基因以及本能的某种冲动,直面那些冲动并不羞耻,重要的是得洁身自好,以及最清楚地认识到——人跟野兽的区别就在于理性的……”
矢岛真衣恼怒地挥舞起拳头,一记升龙拳重击水谷诚的下巴。
“……你这么快就贤者模式了吗?你个人机给我住嘴,从现在开始,重新捋一遍思绪,给我说人话!”
“到底有没有感觉?就像男孩见到喜欢的女孩,某个瞬间会变得跟野兽一样坚硬,而女孩见到男孩,也会有思春泛滥的时候,夹着腿扭来扭去流——”
流、流什么?!
水谷诚极为罕见地没能绷住。
“打住,你这话太狂野了,有点不像人类。”
哪知矢岛真衣鄙夷地扫了他一眼。
“嘁,这可是我从你们的社会里学到的……新闻里那么多例子,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些女性真实的形象如何?”
“承认女生会有生理冲动又没什么不对,你该不会是那种觉得女孩子圣洁无暇的男孩吧?”
对异性抱有极为强烈且不切实际的滤镜的人,才是真的压抑得可怕。
“不,从我吃到她们头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们狂野的炫压抑甚至要超越处男,只不过大多针对帅哥。”
“那你惊讶什么?”
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我喜欢的你啊……
水谷诚揉了揉眉心,心说你还是闭嘴吧。
“那刚才的问题呢?”矢岛真衣又问。
水谷诚:“……”
他拒绝矢岛真衣的时候,也是挺欣赏矢岛真衣的腿子以及胸怀的,但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矢岛真衣:“那我懂了。”
“嚯嚯嚯……”
如此邪恶的笑声,令扒拉着床边探出脑袋的佳子妈妈瑟瑟发抖。
千、千鸟姐姐呢?
稻羽姐姐是个酒蒙子,但怎么真衣姐姐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
难道之前都是错觉吗!
不,真衣姐姐的女子力……明明就不是假的呀……
这是为何呀?
……
……
水谷诚在大野市招募妖怪,总共是花费了两天的时间。
其实也就是一天散布消息,一天等待愿意追随的妖怪上门……水谷诚固然是能挨家挨户上门询问,招募的成功率会拔高许多,但那未免也太不顾及次郎坊的面子了,水谷诚没有想过把大野市的妖怪都给打包带走,所以就在天守静候那些愿意主动了解情况的妖怪。
其中规模最庞大的,居然是山童的群体。
“水谷大人,我们来了!”
山童,最初就叛逃了天狗众的群体。
太郎坊的疯狂日益加剧,次郎坊的压制也渐渐力不从心,于是就有了山童曾说过的“吃山童”的事情……太郎坊吃掉了侍奉于他的山童,是山童一族举族搬迁的导火索。
可以说,在太郎坊死前的一周左右,山童们基本就从山林之中逃了出来,脱离了天狗众的管束,跑到了山林的边界……若非实在不喜欢人类的都市,恐怕它们还能逃进城市里。
而现在天狗众回归正常,当初真正叛逃的山童们,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天狗众是表示能理解,也愿意重新接纳山童的群体,但山童们内部在经历了一番讨论之后,却诞生出来两个派系……其一就是继续留在天狗众,为天狗众效力,其二就是追随水谷诚离开,去新的地方建立新的家园。
而秉承着鸡蛋不放一个篮子的理念,山童的族长难得做了个特殊的决定。
山童的主体还是留在了天狗众的麾下,但那些想着要追随水谷诚去开辟新天地的山童,却也拖家带口离开了天狗众……这光是追随而来的山童,算上它们的家庭,人数就有六十三了。
其中将近半数都是男性山童,还有一些女性山童以及幼儿山童。
实力普遍在纸中位,倒是有少数的山童位于纸上位的境界。
“光是山童的数量,就已经超过隐里的妖怪了……”
“天狗众的势力确实庞大,光是完整的山童一族,都是将近六百个山童的人口了……它们散布在广袤的山林之间,在算上其他的山林野妖,天狗众麾下的妖怪肯定在四位数以上……”
经营了七十年的妖怪势力啊。
相较于人类的势力,同为“妖怪”的认知让天狗众更容易得到妖怪的效忠以及认可,这也造就了天狗众的势力堪称庞大,近乎是统合了周遭所有的山林野妖,数十年沉淀下来,势力远比化屋茶茶最初管理的情报网强大得多。
“不过,除了山童以外,其他愿意来的妖怪就比较少了。”
“次郎坊,在天狗众的心目中还是挺崇高的。”
剩下愿意跟随的妖怪,大多都是奔着“斩杀太郎坊之人”的名头而来。
之前也提过一嘴,妖怪的社会就是比较慕强的,天狗众麾下的妖怪众多,总有妖怪会被水谷诚的武力给吸引……连山童愿意投奔,都有一部分是他武力的影响,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空手而归。
化屋茶茶:“这妖怪的数量真多啊,而且还有并阶位的……”
秘书小姐在这里筛选妖怪。
好在占比最多的山童是无需筛选的,这些山童的传说就是“绝无恶意的恶作剧妖怪”,它们的习性撑死就是喜欢恶作剧。
恶妖想要变善妖,真的很难。
而善妖想要堕落成恶妖,那更是难上加难。
山童本性纯良,除非遭遇什么惊天惨剧,否则山童们基本就是开开心心过完一辈子。
最后从山林间招募而来的妖怪,其数量总计有八十六。
排除掉山童,还多出了二十三个实力从纸中位到并中位不等的妖怪,有些妖怪的实力其实已经比化屋茶茶还高了,但看在水谷诚的面子上,这些妖怪还是乐意于听从化屋茶茶的吩咐。
“该给茶茶升级了……”
水谷诚倒是心有所想。
而最后一刻,在这八十六尊妖怪的基础上,还得再加上六尊并上位的鸦天狗。
他去找次郎坊了,后者在沉吟许久之后,终究是把人放给了他。
六尊人高马大的鸦天狗站在一块,都能给水谷诚组个鸦天狗的亲卫队了。
这一趟大野市之行,足足给水谷诚的隐里补充了九十二个妖怪……
水谷诚已经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
……
十月十七,时间来到了周四。
不知不觉间,水谷诚也是翘了快两周的课,好在是这些天过得也算是充实,水谷诚倒没有虚度光阴的感觉。
“等到今天集结完毕,下午就该把妖怪们送去夜灯市了。”
照理来说,水谷诚是应该跟着妖怪们一起回去的。
但水谷诚的性格比较警惕,听闻太郎坊曾去过贵船神社……不管贵船神社有没有特殊之处,他都想去京都市的贵船神社看一眼,于是就跟妖怪们的回归日期错开。
妖怪们周四就会抵达夜灯市,而水谷诚则是翌日先去京都市走一遭,再回归夜灯市。
而如今,也算是在大野市待着的最后一天了。
水谷诚这些天忙于招募妖怪的事务,有点忽略了宫水稻羽以及岛津惠,两位少女待他都挺友善的,于是趁着这最后一天,他还是主动邀请了她们前去游玩。
目标地点倒也很明确。
“龟山?”
相较于数日前的尴尬以及羞赧,宫水稻羽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岛津惠:“是这里啊,之前我跟家里长辈倒是来过这里……有时候,看到那些古人所遗留下来的名胜古迹,心境上也总会有些许不一样的感悟。”
龟山,这里位于大野市的西北部,海拔约为249米,在有着近两千米山峦的大野市峰峦群中,龟山的存在算是相对较为低矮的一座山峰了。
而这龟山,也是大野市的知名景点之一。
“说是说……天空之城。”
讲的就是越前大野城。
这地方原先是四百年前织田信长的家臣金森长近花费四年时间所修建的平山城,整个大野市位于大野城的下町,也就是坐落在山麓的城市,这座城市最初也是在建造平山城之时渐渐发展起来的。
可以说,越前大野城,算是大野市的标志之一。
正值秋季,龟山之上云雾缭绕。
每年的秋季到来年的春季,只要气象条件正确,那站在龟山的大野城之上,往下俯瞰,整个坐落在山麓的城市都会被层层云海所包裹,只剩下龟山的大野城浮现于云端之上,这就是传闻中的“天空之城”。
当然了,这里说是“城”,但其实是类似于“城堡”,是供领主居住的山城,而非城市。
如今,正是上午。
天守阁的白墙黑瓦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透出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水谷诚漫步在天守阁的石阶以及庭院之中。
微风拂过,落叶如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仰头一看,环绕山城的乃是一片浓密的森林,如今秋意正浓,树叶由绿转黄,也有由黄变红,红橙黄绿层层叠叠,如火焰般燃烧在山野之间,与山峰之上的薄雾交织在一起,令此处梦幻得犹如仙境一般。
宫水稻羽看着红枫落叶之下的少年,一时之间,心神飘得有些远了。
“宫水?”
还是水谷诚的声音把她拽回到了现实。
关于宫水稻羽那边的消息,其实也有一些趣事可以聊一聊。
之前提过一嘴的绿鬼,那个被鬼王之血所折服的绿鬼,貌似是透露出想跟着宫水稻羽一起离开的想法,但绿鬼此言一出,身为“主人”的土井利孝脸都快黑了。
这憨憨的大块头,终究是没能如愿追随鬼中之王。
至于土井利孝,这位跟木叶天狗似乎有着奇妙缘分的天才阴阳师,仍然在执着追求着木叶天狗的青睐,看样子是真想跟木叶天狗签订式神契约。
土井利心通过土井贵了解到了自家儿子的执念,人差点没晕过去。
木叶天狗算是天狗社会里级别最低的小天狗。
到了木叶天狗这个级别,潜力上已经跟寻常妖怪差距不大了,家中有的是有潜力的式神让土井利孝传承,哪曾想他居然一眼相中了木叶天狗……一时之间,土井利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土井家的天才少爷,他想做的事情很少有人拦得住,如今还在跟他的木叶大姐姐献殷勤,然后得到一句冷冰冰的“滚”,也不知道一人一天狗的缘分能纠缠多久。
次郎坊的意见如何?
听到这件事,他嘴差点没笑裂开。
当然,是嘲笑的意思。
准确来说,次郎坊是大天狗,他看所有其他亚种的天狗都是看待“下级”的视角,土井利孝执着的是鸦天狗还是木叶天狗,差距其实不大,主要就是次郎坊很乐呵。
一想到几十年后的土井家家主,如今正对木叶天狗穷追不舍……他喝酒的兴致都高了。
“还有……关于除灵委托的奖金,以及针对我的补偿。”
跟水谷诚一样,宫水稻羽也拿到了天狗众以及土井家的赠礼、赔偿。
甚至连岛津惠,也被一样赠予了补偿,好生安抚。
只不过天狗众的赠礼比较常规,就没什么好提的。反而是土井家颁布任务险些坑害了无辜除灵师,在这时候就只能选择息事宁人,所付出的代价依照宫水稻羽的要求等价替换成了灵核的资源。
尽管没有强阶位的灵核,但并阶位的灵核数量也不少了。
水谷诚要灵核,倒还好解释。
但宫水稻羽也要灵核,这一点倒是让水谷诚感觉惊讶。
他尚且不清楚宫水稻羽的鬼族升级路线,也不知道他的进步速度给了宫水稻羽多大的刺激。
而宫水稻羽修行剑道,如今在心境上有所领悟,对于鬼血的掌控逐渐上升了,也就有了借助鬼血一飞冲天的念头。
“水谷你进步得也太快了……”
正当宫水稻羽想吐槽水谷诚这非人的进步速度之时,前方却传来了少女略显兴奋的呼喊声。
“水谷!”
乍一听,还以为是哪个朋友在喊他。
水谷诚转头看去,出乎意料的发现竟然是桑原麻里。
这位曾经在医院有过短暂缘分的女孩,看样子也是来龟山之上散心的,如今其兄长正在远处拍着照片,唯独这小姑娘眼尖地瞅见了身后的俊男靓女。
原先还在失落着,如今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水谷”的称呼,也是之前在医院分别之际,水谷诚跟她简短的交流中所留下的。
桑原阳没能发现自家老妹又在惹是生非,如今正在远处专心盯着风景,似乎在捕捉云海的构图。
“桑原?上次碰面比较仓促,也没机会多聊,抱歉了。”
桑原麻里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满眼星星地看向了水谷诚,已经将之前两人擦肩而过却毫无交集的失落完全抛之脑后了。
“没事的,我能理解……那时候情况,肯定是比较危险吧,就算是我也能感受出来。”
少女主动为水谷诚找补,随即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加!加个好友吧!”
“好友?”
“Line!或者Ins,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喜欢玩的软件吗?我都能下载的!”
这是,被人当面搭讪了吗?
“为什么想加我好友?”水谷诚好笑地问她。
“呃……”
桑原麻里左右看了眼宫水稻羽以及岛津惠,再看了看远处的兄长,顿时鬼鬼祟祟地小声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嗯?”
恐怕也就桑原麻里这种天真直率的性格,才会如此勇敢了。
“真话假话都可以听。”
“假话就是,我觉得两次遇到危险,这个世界不太安全,所以想着……要是跟水谷你能联系的上,说不定关键时刻会很安全。”
“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我很感激水谷你之前帮我的忙……我现在能出现在这里,全都是你的功劳,我想跟水谷你做朋友,就算是认识也好……可以吗?要是你不喜欢被人烦的话,我也会尽量减少聊天频率的,尽量不会烦到你的。”
“当然没问题了。”
与此同时,水谷诚也正巧需要一个人。
Line很快就添加完毕,这个姑娘的ID叫作“菊次郎”,完全看不出少女的风格。
水谷诚又朝桑原麻里说道:
“桑原,能拜托你做一下裁判吗?”
“裁判?”桑原麻里轻轻歪头。
“从刚才开始,就有人跃跃欲试了。”
水谷诚指了指身后,宫水稻羽被他这么一指,就像被戳穿了心思一般,有些尴尬地挠了下脸颊。
好敏锐……
不,应该说是水谷真的很了解她……
“是跟剑道有关的比试。”
水谷诚望向了身后大野城的天守阁。
“就在这云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