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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节

第186章辉夜姬讨厌太阳·狐狸与爱·落幕的夏日·百鬼入隐里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1万 字

  当天夜里。

  “诶,水谷你要走了吗?”

  “……放心,这庄园里肯定是安全的。”

  经历了海魔的袭击,少女们惴惴不安地聚在一起,俨然有好姐妹今晚一块睡的架势。

  水谷诚主要就是安抚其情绪,并且检查她们的伤势。

  整艘游艇都在海魔的长发中摇摇欲坠,甲板上的少女们更是此行的最大受害者,她们个个被撞得头晕目眩。

  而像是西村理香这种撞得比较夸张的,整个腹部都是淤青……但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之后,她几乎痛得无法走路。

  真快成耐杀王了。

  水谷诚在帮她们检查伤势时,看了都忍不住摇头。

  好在是他提供【山茶花血杯】,以血杯蜜露所蕴含的生命力,连救治他跟宫水稻羽都绰绰有余,给这些普通的小姑娘用,伤势再重也能救得回来。

  就是身体上的伤势容易恢复,但瞧她们惊魂未定的模样,恐怕就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的调整了。

  “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要是睡不着的话,就喊妖怪们帮个忙。”

  水谷诚瞥了眼后方大床上各顶着一袭被子的四人众,感觉她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极了扎堆的企鹅,不免感觉好笑。

  在他脚边,大鸟神也是挤在一块,水谷诚弯腰揉了揉这小鸡仔的脑袋,这小鸡仔当即就蹦蹦跳跳上了姑娘们的床铺,叽叽喳喳地叫唤起来。

  还是妖怪们更加淡定。

  生死危机不假,但妖怪们经历的生死危机比她们多太多了,小妖们转头就将遭遇海魔的绝望给抛之脑后,甚至是跑去跟别的小妖吹嘘了起来,说自己的表现如何如何勇猛——特指某个关键时刻撑了起来的伞妖。

  几位受惊的少女留在房间内休息。

  水谷诚在阳台上,托着下巴,很快就陷入了深思之中。

  那海魔,确实是从罅隙爬出来的妖魔鬼怪。

  “不出意料的话,那处罅隙应该就是群岛的罅隙了。”

  群岛地图,其海域实在过于广阔。水谷诚把整个渔村岛屿都给探索了,还得算上他从沉船飞到岛屿的这段路,二者相加,其探索度也依旧停留在3%,可以预想得到,后面要探索的地区究竟有多夸张。

  但这也是海洋的特性了。

  其实要探索的地方没那么多,也没那么多岛屿可以给他歇脚,但海洋就是这样,一成不变的蔚蓝大海,无意义的海水填充占据了地图的绝大部分区域。

  前路漫漫啊。

  水谷诚摇摇头,瞥向了视野中弹出的窗口。

  【任务状态更新:夏日恋爱活动!(100%)】

  【任务已完成,发放任务奖励。】

  解决掉了这头海魔,恋爱活动部那轰轰烈烈的夏日恋爱活动也终于圆满完成。

  统子,你是真以为我会这样想吗?

  水谷诚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了统子的奖励上。

  【任务奖励:900万日元,自由属性点*1,灵力*1,小型锻造石*5,锻造石*3,大型锻造石*1】

  “900万日元……”

  水谷诚望着最初备受瞩目的现金奖励,不禁摇头叹气。

  曾经他迫切需要的资金,如今反倒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有也好吧。”

  “就不用特地去跟茶茶过问钱的事。”

  “反正,照我这么打下去,钱肯定是花不完的。”

  水谷诚想了想。

  他个人的生活其实是比较朴素的,没有豪车名表之类的习惯,日常生活中最大的开销就是跟姑娘们吃吃喝喝,并满足众人衣食住行的需求,以及满足真衣对于各种新鲜事物的好奇心……

  从这个角度来看,真衣其实还是他们家里最能花钱的一个了。

  但也不过是小钱……

  视线落在了自由属性点的奖励上,如今他有三项属性都是满值的“10”了,现在能加点的地方其实就剩下一个“智力”属性。

  【智力:8→9】

  “智力”属性也点满,他的自由属性点奖励就会被统子替换成灵力奖励。

  把灵力点数也给加上去。

  【灵力:42→43】

  “这灵力的点数奖励,一点就是三万灵魂了。”

  “越来越升值了。”

  这统子的支线任务,就是得做。

  看似只有一点灵力奖励,其实价值三万灵魂,这三万灵魂真的能省下水谷诚好些天的功夫了。

  “我最近在净化灵核。”

  “辉夜姬的灵核净化价格很实惠,但扛不住灵核的数量巨大,一颗并阶位是50灵魂,十颗就是500灵魂,而我纸阶位、并阶位的灵核,积攒下来的数量其实很多,光是把这些灵核净化一遍,都是一笔很大的支出了。”

  现在的水谷诚,相当于是把他一部分的灵魂收益,转去养成式神了。

  拿了灵核都要净化了再喂,主打一个吸收效率。

  “还有,每天能进入罅隙的时间是有限的,而我现世要照顾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同时,水谷诚变得越来越“顾家”了。

  以前是佐鸟佳子。

  佳子妈妈总会吐槽他过于沉迷罅隙,也是头一次会拽着他从十里坡剑神的剧本里走出来的人。

  现在又得加上矢岛真衣、古屋琉璃子。

  不管是鵺师傅还是巫女小姐,她们都理解水谷诚对于变强的需求,但她们也会担任“家人”的角色……不,甚至她们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是单纯地待在家里,水谷诚都会自觉抽出时间,多跟她们相处。

  “家人”。

  水谷诚人生的终极目的,就是获得“幸福”,而如今他所渴望的一切具现化为了这个小小的家庭,水谷诚想要保护的东西就在这里面,他不可能成天都待在罅隙里刷灵魂,现世还有很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去维护……那便是家庭的“纽带”。

  ——职场危机和家庭危机。

  又要在职场奋斗又要时刻注意照顾家庭,小心翼翼地平衡着职场与家庭的分量,这就是属于老龄少年的烦恼。

  在众妖眼中无比可靠的水谷大人,又有谁懂这老少年的一面?

  但是,这就是所谓的“幸福的烦恼”。

  以前的水谷诚,连想要为这些事情烦恼的资格都没有,他每天睁眼醒来就是空空荡荡的房间——那地方甚至不能称为“家”,他也没有任何“家人”能让他为之驻足。

  他现在所烦恼的一切,与过去所烦恼的事物相比,简直就是奢侈至极。

  ——少年郎的中年危机。

  水谷诚摇摇头,抛了下手中的【海魔的灵核】,下一刻猛地捏紧。

  他催促着矢岛真衣小屁孩快去睡觉,在女孩那无语至极的白眼之中,水谷诚默默切入了他今天还没上线的罅隙。

  【探索次数:3/3】

  眼前的视野被月光所填充,海风徐徐吹来,脚下所踩的区域正是渔村的码头。

  “辉夜姬?”

  水谷诚发现辉夜姬不见了。

  渔村的码头前,朱红鸟居静静散发着金色微光,本该待在鸟居附近的辉夜姬,却已经不见踪影。

  水谷诚不禁愣了下,刚要寻找辉夜姬的踪迹,忽然听到了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耳朵微微抖动。

  水谷诚扭头一看,辉夜姬正从木屋后面探出头来。

  “你来啦?”辉夜姬眼睛一亮。

  她快速从木屋后面跑出来,这般举动惹得水谷诚好奇不已。

  “你在做什么?”

  “无聊啊。”辉夜姬叹气。

  “在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一直枯坐着也很没意思,我就想着要不要去渔村里看一眼……但村子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好像有挺多可怕的妖怪,所以我就在摸索一条安全的道路,看看能不能偷偷溜进去玩一下。”

  “这样很危险。”水谷诚摇了摇头。

  辉夜姬蹲了下去,小声道:“我知道是有点危险,但一直晒太阳看月亮确实很没意思。”

  水谷诚:“……这个罅隙还有太阳吗?”

  “好像还真没有,要不然我就该躲起来了……”辉夜姬似乎想起了什么,轻笑道:“我跟你说啊,我不喜欢太阳。你看看,现在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天上发光的永远都是月亮,这就很好了。”

  “太阳有什么好讨厌的?”水谷诚道。

  “我是月宫天女啊,讨厌太阳还需要什么理由吗?”辉夜姬翻了个白眼。

  月宫,天女。

  水谷诚仔细想了下,好像还真不需要什么理由。

  月亮讨厌太阳,这在神道教之中,是理所当然之事。

  这就得扯到天照跟月读之间的恩怨了。

  天照、月读、须佐之男,日本神道教的三贵子,也是三位并列的主神。

  天照乃太阳的神格化,掌管“高天原”,而月读乃是月亮的神格化,掌管“夜之食原”。

  而须佐之男是日与月的弟弟,掌管“沧海之原”,但须佐之男比较调皮,他扔下他的沧海之原不去治理,转而跑到了高天原,后续又跑去了“出云国”——这出云国乃是后续的“苇原中国”,苇原中国乃是人间世界,因而须佐之男也可以视为人间之主。

  在日本神道教里,日本众神基本可以分为两个派系,其一就是“天津神”,其二就是“国津神”。

  天津神,乃是居住在高天原之上的众神,天照就是高天原之主。

  而国津神,则是治理苇原中国的众神,而须佐之男就是至高的国津神。

  聪明的小朋友就发现了,这天照跟须佐之男,一个治理天上,一个治理人间,那被夹在中间的老二月读,祂又干什么?

  答案是,月读杀青了。

  月读,神道教的三贵子之一,也是神道教的神话的官方隐形人。

  天照跟须佐之男这对姐弟的爱恨情仇,可以说是神道教神话中最重要的一环,但长姐与幼弟的故事如此跌宕起伏,偏偏夹在中间的老二毫无戏份。

  月读甚至连性别都没提过。

  在《古事记》的记载中,神话只提了一嘴月读的诞生,让月读去治理夜之食原,然后就杀青了,整本神话就再也没有月读的戏份。

  在《日本书纪》的记载中,月读的情况也差不多,唯一的变化就是可能看月读的戏份实在少到可怜,都不像个主神,就把《古事记》中须佐之男怒杀保食神的片段,嫁接在了月读的身上。

  那个故事,本该是须佐之男离开高天原时向大气津比卖——即“保食神”乞食,保食神从鼻子、嘴巴和臀部里取出美食,如此重口味的取食方式,这让须佐之男严重怀疑女神是先把食物吃掉,然后把消化过的排泄物奉献给他,是在羞辱他。

  身为三贵子的须佐之男,以破坏神闻名的须佐之男,又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于是,暴怒的须佐之男直接把保食神给宰了。

  保食神的墓碑上大概得这么写墓志铭——死因:从鼻子、嘴巴、肛门里掏美食招待须佐之男。

  这就是《古事记》须佐之男怒杀保食神,而在《日本书纪》里,就是月读怒杀保食神了。

  月读奉天照的命令去拜访身在苇原中国的保食神,兴许也是觉得《古事记》里从肛门掏美食太过鬼畜,这个版本的保食神没那么骚了,她只是从嘴巴里吐东西,面海吐鱼,面山吐肉,用美食来招待月读。

  但月读身为三贵子,觉得这依旧是一种羞辱。

  月读大怒,直呼“秽哉!鄙矣!宁可以口吐之物,敢养我乎!”,于是拔剑把保食神给砍了。

  然后,故事就变成了天照怒斥月读“汝是恶神,不须相见。”,自此日月决裂,太阳与月亮永不相见。

  这下思路就清晰了。

  月读,这位主神在神话中毫无存在感。

  天照跟须佐之男欢度蜜月的时候,月读在治理月亮。

  天照跟须佐之男决裂的时候,月读在治理月亮。

  天津神与国津神爆发神战,须佐之男跟其他女神的后代溃败,由天照跟须佐之男的后代接管人间的时候,月读还在治理月亮。

  什么叫隐身?

  这就是完美的隐身。

  身为神话主神,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月读跟神话唯一的连接点,竟然是“须佐之男”。

  祂靠偷祂老弟须佐之男的神话,嫁接到自己身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丢丢戏份……然后这戏份拿完了,就继续杀青,跑去治理月亮了。

  连流传最广的“日与月永不相见”的决裂誓言,都是从须佐之男怒杀保食神的片段里偷出来的。

  然后两个版本一对比,又会变得很有趣,那就是须佐之男怒杀保食神,由于已经他已经离开了高天原,天照就什么话都没说,然后轮到月读怒杀保食神,天照当即就是怒骂月读为恶神,自此日月决裂,永不相见。

  “……”

  辉夜姬的身份为“月宫天女”。

  在日月决裂的背景下,她讨厌太阳,是无需任何理由的。

  水谷诚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我都被你转移注意力……就先不跟你抱怨这无聊的生活了,跟我说说吧,来找我干什么,又要我帮忙净化灵核了?”

  水谷诚把【海魔的灵核】放在了她的手上。

  辉夜姬见他真就这么务实,当即无语地低下了头,随后朝他摊开手掌,瘪嘴道:“付我工钱。”

  净化一颗强阶位灵核,其价位是——100灵魂。

  辉夜姬双手合十,将这颗灵核捧在手心。

  少女的肌肤,开始散发出月华似的微弱光芒。

  月亮之上,有莹白的月华沿着月光飘落了下来,汇聚在少女所捧的灵核上,悄无声息地净化着内部的污秽。

  “好了,交给你。”

  这强阶位的灵核,其净化时常大概在三十秒左右。

  【海魔的灵核·净】

  【特殊备注:该灵核已被辉夜姬引导月华彻底净化,吸收效率大幅度提升】

  水谷诚抛了抛手中的灵核。

  由辉夜姬所净化的灵核,其色泽变成了统一的银灰色,就好像是月光的颜色。

  辉夜姬面色如常,据她本人所说,她是向月亮祈祷,通过这种方式来净化灵核,对体力的消耗不算很高。

  但经由辉夜姬所净化的灵核,比之【千狐喰礼】所净化的灵核,吸收效率要更高,二者的描述都大不相同。

  水谷诚站住脚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了【海魔的藏宝图】。

  “你知道这张藏宝图指的是哪里吗?”

  “藏宝图?”

  辉夜姬接过了羊皮纸,认真看了起来,很快便蹙起了眉头。

  水谷诚看她神情如此认真,还以为终于有了线索。

  谁知道辉夜姬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

  “我一直都在竹子里沉睡,对罅隙的了解……我最多就是知道个大概的方向,但你要问我详细的海图,我也没办法告诉你。”

  辉夜姬遗憾地摇头。

  水谷诚道了声谢,随后把总计约四十枚的灵核堆在辉夜姬面前,其中纸阶位和并阶位的灵核混杂。

  “……?”辉夜姬的眼神,一下就变成了死鱼眼。

  水谷诚支付了小几千的灵魂,很快就披上他的重甲,继续去猎杀群岛上的杂鱼们了。

  但杀着杀着,他发现重甲是多余的。

  对于已经开荒过的岛屿,水谷诚早就摸透了哪些地方有哪些小怪,哪些地方又有埋伏,这身重甲已经不需要了。

  他很快就把重甲卸下。

  水谷诚呼唤出了自家的鵺师傅,高呼一声役神降灵,以最快的赶路速度来刷怪。

  在此期间,水谷诚也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千鸟什么话都没说。

  “?”

  他家的刀魂,这是怎么了?

  水谷诚有些搞不懂。

  群岛上的野怪,其分布也是相当零散,尤其是野外的兵主部,地区分布就更加随意了,水谷诚把几处算得上是“密集”的刷怪区给解决了,对于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的野怪实在提不起兴趣,也就直接返回了渔村的码头。

  码头的一块木板上,扔着一堆散乱的银灰色灵核。

  辉夜姬本人则单手托腮,靠在码头护栏前出神地凝望着月亮。

  她转过身来,一脸怨气地盯着水谷诚看。

  辉夜姬:“要不,我还是跟你走吧。”

  “嗯?你要离开罅隙吗?”水谷诚一脸诧异。

  辉夜姬长叹一声:“不是!我是说以后你打架的时候,我就跟过去,在你后面给你摇旗助威得了,至少不会太无聊。”

  “……”

  这不太好吧。

  但看着辉夜姬这快要无聊致死的样子,水谷诚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水谷诚沉吟道:“要不,我去现世给你带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

  “嗯?”辉夜姬来了兴趣,“有什么好玩的吗?”

  “罅隙没有网络,能玩的东西其实也不多……我可以带一些游戏机和游戏卡带进来,给你试一试。”

  这个思路一经开启,水谷诚就顿时感到之前还是亏待了辉夜姬。

  “包括帐篷。”

  “属于罅隙的东西会被重置掉,但我从外界带进来的东西,却不会被罅隙的重置所干涉……我去给你准备点东西吧,也就不用一天天都在这里风吹日晒了。”

  水谷诚有【华丽的黄金箱】,往罅隙里带东西还是挺简单的。

  不过,相比起“游戏机”这种新鲜的玩意,辉夜姬的需求居然还挺朴实无华的。

  “不太确定你说的游戏机是什么……”

  “但为了以防万一,你就顺路给我带一点织物吧。”

  “男耕女织,有没有听过?我对于农活还是挺擅长的来着,要是手头上能有点织物,就算我自己织衣服也好,能打发不少时间呢。”

  ……还挺贤惠的?

  在《竹取物语》中,辉夜姬被竹取翁所收养,家庭环境确实就是一般的农家,有点技艺傍身也是正常。

  水谷诚点头应下。

  不多时,水谷诚从罅隙退出,重新在床上张开眼睛,这时才关心起了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千鸟。

  他把千鸟召唤了出来。

  银发紫瞳的刀魂少女飘浮在半空,把千鸟丸死死地护在怀里。

  “离我远点!”

  水谷诚:“?”

  这是什么?

  小千鸟闹别扭了?

  水谷诚不禁苦思冥想起来——他又是哪里惹千鸟不开心了?

  但是……

  千鸟的脸颊爆红。

  这种表情,看着像是又羞又怒,他很难理解千鸟的心理活动是怎么个事……

  水谷诚:“小千鸟,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

  面对刀主的示好,千鸟果断地摇头,以一种看不可燃垃圾的眼神看向自家刀主。

  “你就死心吧!”

  “?”

  什、什么事情要用到这种如此沉重的语气?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穿上COS服,对着你喊Ciallo!的!”

  “给我听好了,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刀魂软软糯糯地缠住刀主,给刀主卖萌的!不要做白日梦了!”

  有一个少年剑圣,

  他的心,轻轻地碎掉了。

  他长叹一声,开始了他在海岛上漫无目的的夜游,端着瓶果汁思考人生,最后走到了沙滩上,盘腿坐下。

  吹着海风,

  水谷诚满心疲惫地凝视着海面明月。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被自家刀魂以如此严厉的语气拒绝,他的心脏,简直比被万箭穿心还要更加残破。

  “千鸟,不要说出这种让刀主伤心至极的话……”他揉了揉心脏。

  千鸟鄙夷地瞪了一眼少年的背影,补刀道:“还有,把你的锁屏壁纸也给我换掉!”

  “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居然用那种角色当壁纸,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你居然对刀魂抱有这种想法……你、你你你!你呀!你到底把刀魂看成了什么?!”

  “不可舍弃的,爱刀的灵魂。”

  “我就知道——嗯?你在这时候说什么漂亮话,以为会有用吗?”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

  但旮旯给木高手的经验告诉他——现在要是不挣扎一下的话,以后是真没机会看到千鸟穿COS服了。

  哎,这狼狈的人生。

  千鸟冷哼一声,当即红着脸,抱着她的千鸟丸飘走了。

  “这时候才想到来讨好我……”

  “晚了……”

  “笨蛋,变态,蠢货……”

  “居然对别的刀魂这么上心……无耻之徒,去死吧!”

  水谷诚托着下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咕咕。”

  鵺师傅开始笑话人了。

  虎鸫飞到了水谷诚的肩膀上,很快又从他肩头跳了下去。

  于是,背后就传来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水谷诚举起果汁瓶子,跟走上前来的矢岛真衣碰了一下,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挨着,坐在沙滩旁边静静看着海面明月。

  “好安静啊。”矢岛真衣拍了拍沙地。

  水谷诚:“现在只剩我们了,能不安静吗?”

  矢岛真衣盯着海面看,盯着月亮看,盯着天空看,最后又觉得这些都不如眼前的少年好看。

  于是,她就扭过头,含着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水谷诚的侧脸看。

  “真好看。”

  水谷诚翘了翘嘴角,朝这早已沦陷的小迷妹投去目光,却为其眼神微微一怔。

  她啊,从头到尾都是盯着他,上下打量也是他,哪怕看一眼别的地方,也会很快就转移到他身上。

  爱一个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是那种就算捂着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神里流出来的感觉。

  “你在笑什么?”他有些不自然道。

  矢岛真衣抿了抿嘴角,仍然是止不住地翘起:“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很开心。”

  越看就越是想笑,边笑边看,时不时抿一下嘴,看到水谷诚投来视线,她还轻轻地捶了水谷诚一下。

  水谷诚的视线闪了闪,发现他竟然有些不太敢直视矢岛真衣的眼睛。

  很奇怪吧?

  她现在的模样明明很小,但这双眼睛的爱意却做不得假,让人意识到这幼小的身躯之内装着的是一个正深爱着某个人的灵魂。

  而只要意识到这一点,水谷诚的目光就有点躲闪了。

  “诚?”

  “Makotan”

  “快看看我呀,你害羞了吗?你不是喜欢看云吗?天边有云喔……哼哼,骗你的,大晚上有什么云可以看?”

  “所以,快看看我!”

  矢岛真衣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往他怀里挤。

  这还是头一次。

  来海岛的人太多了,经历的事情也一样太多太多,水谷诚跟矢岛真衣很少独处,像这样的机会……还真是头一次。

  水谷诚低头看去。

  矢岛真衣充满爱意的眼神,跟她甜蜜蜜的笑容映在一起。

  其实,从初次被矢岛真衣所打动,水谷诚就联想到了“狐狸”。

  狐狸的生活总是单调的,每天就是在捕猎鸡,或者被人类所捕猎。

  但这时候,有个家伙就躲在远处偷偷摸摸地打量,每天都拉近一点点距离,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敏感的狐狸。

  这是一种驯化的方式。

  在这故事里,狐狸自己也说——你要驯化我,那就得每一天都来见我,每一天都来讨我欢心,而我会接受你的驯化,从一开始的疏远到后来的亲近于你,我们会从陌生人变成彼此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才特殊?

  就好像,世界上的狐狸有很多只,但别的狐狸对你来说只是普通的狐狸,只有被驯化了的我,对你来说才是特别的。

  但是,驯化也意味着责任。

  那狐狸在被驯化前是如此高傲、如此清醒,但聪慧如狐狸,在被抛弃时也会为之哭泣。

  “狐狸”的故事。

  水谷诚每次看到矢岛真衣,总会想到这个故事,他们两人里面有一只狐狸在走,有一个小王子在后面追,这你追我赶的,故事就走到了这里。

  这家伙……

  “……”

  水谷诚又想到了,他曾经的害怕。

  事到如今,他其实什么都不怕。

  他不害怕妖怪,不害怕恶鬼,也不害怕各种天灾人祸。

  唯独在矢岛真衣将要逝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本能的惊惧,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毅力,他才能拖着残躯把【不死图腾】递给了矢岛真衣……

  时至今日,每每回忆起当初的场景,心中会想到的仍然是一种“后怕”的情绪,怕的是他没能把【不死图腾】递出去,那他将手握【不死图腾】复生,而矢岛真衣也将永远死去。

  这股后怕的情绪,这如此汹涌的情感。

  连水谷诚都被自己心中汹涌的情感给吓到了。

  矢岛真衣,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吗?

  但脑海中会浮现出的那一天的天台,天空之上云海翻腾。

  那云就犹如水银一般漫过天台,阴影将一切遮蔽。

  而他悄无声息地转过头,云海阴影之下,矢岛真衣笑容灿然,比他还更专注地看着云。

  他骗了矢岛真衣。

  那一天,他其实没怎么在看云。

  看云是他水谷诚的爱好,但他的视线落在矢岛真衣的脸上,矢岛真衣是为了讨水谷诚开心而来,她觉得水谷诚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所以她也那么灿然地望着云海,跟身旁的少年述说着云的一切。

  “……”

  他是从什么时候对矢岛真衣抱有好感的?

  矢岛真衣那穷追猛打的攻势,似乎还真就找对了方向,她日复一日地陪伴着他,她的方式不重要,她竭尽所能讨他欢心刷他好感也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陪伴和关爱填满了他心中的空缺,而他甚至对此毫无察觉。

  直至她将要死去,心中的情绪才随着那汹涌的浪潮一并涌出。

  ——我喜欢你。

  水谷诚什么都没说。

  他往沙滩上倒去,就这么躺倒在沙滩上。

  神秘高冷闷骚男不语,只是微笑。

  矢岛真衣有些困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在笑什么?”

  “在笑,还好你变小了。”

  是啊,还好矢岛真衣现在顶着这可爱的模样,让他对矢岛真衣只有戏弄的心情,要不然真是十六岁的矢岛真衣在这跟他孤男寡女,他高冷的人设恐怕离崩塌也不远了。

  “总觉得你话里有话。”矢岛真衣想了想,眼睛微微一亮,“你该不会……在偷偷喜欢我吧?然后不敢跟我说?”

  “小孩子,就不要打听大人的心思。”

  “喂!不要说话说一半啊!你把我的好奇心撩拨起来了,现在算什么嘛!”

  水谷诚悠哉悠哉地躺在沙滩上,被矢岛真衣使劲地摇晃着,忽然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的,什么都没有。

  生活只要往前走,其终点一定是令人感觉愉快的、幸福的。

  “……就先看一会吧。”

  看什么?

  看云。

  ……

  ……

  六天后。

  在暑假结束的这一天,矢岛真衣依旧是没有变回来。

  她的实力停留在了纸上位。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是暑假,但等水谷诚处理完日蚀的后续事件,整个暑假都已经过去一半多了,留给他跟矢岛真衣的时间就那么二十天左右,连他自己都是最近几天才爬上的强阶位,又怎么可能在二十天里把矢岛真衣给喂到强阶位去?

  能有纸上位,已经很不错了!

  跨越了两个小段位呢!

  有了净化后的经验果,矢岛真衣的灵力积累速度变快了不少,如今已经临近纸上位的极限。

  但是,

  在游艇上,矢岛真衣泪眼汪汪地看着水谷诚,她抿着小嘴,使劲地揪住水谷诚的衣摆,甚至是拽起水谷诚的手掌左摇右晃,似乎在催促他——你快想想办法!

  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水谷诚只懂得怎么砍人,对于阴阳术是一窍不通的。

  好在,化屋茶茶真有办法。

  “我是化狸!”

  “化狸最擅长的法术,就是变化之术。”

  海魔那一战,对化屋茶茶来说消耗巨大,这化狸妖怪如今都还是十四五岁的外形,往那一站就跟个青春活泼的少女似的……就是这少女,她的胸怀实在有点傲视同龄人了。

  这位化狸妖怪,送给了矢岛真衣一小片绿叶。

  “来,往头上戴点绿色。”

  化屋茶茶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在她的头顶就有一小片绿叶,正是化狸妖怪的特征。

  矢岛真衣:“……”

  明明化屋茶茶很诚恳。

  这化狸妖怪并没有要嘲笑的意思,相反她眼神真挚,言语真诚,是发自内心在为矢岛真衣出谋划策。

  但是,矢岛真衣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恶可恶可恶,她真的好难受啊!

  矢岛真衣无奈,只能接过化屋茶茶递过来的绿叶,往自己头顶一戴,这片绿叶当即化作了发卡的形状。

  嘭!

  一阵白色烟雾炸起,出现在水谷诚视野中的,就是十六岁模样的矢岛真衣。

  “锵锵!我又回来了!”矢岛真衣比划一个剪刀手,脸上撑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水谷诚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

  拍了个空。

  “是假的啦,这只是幻术而已。”

  化屋茶茶轻咳一声。

  矢岛真衣蹲在了地上,又陷入了悲伤的抱头蹲防之中。

  “这片叶子,相当于是我给真衣施加了一层幻术。”

  “我的修行还不够,变化之术只能作用在自己又或者普通人身上。”

  “真衣的力量已经不弱了,而且在变化之术的抗性上好像特别厉害,我的变化之术对她完全不起作用,就只能给她在外面套一层幻术,跟海市蜃楼一样原理。”

  也就是说,矢岛真衣如今美好的外貌与身材,通通都是假的。

  在地上抱头痛哭的人,不过是一个小不点。

  水谷诚其实也早有察觉,如今悄悄揉了下眉心,灵视开启,压倒性的灵力优势使得他轻而易举就能看穿矢岛真衣外层的幻术。

  果然,她还是刚才那个女孩,没有一丝丝改变。

  “有这层幻术在,只要谨慎一点,去上个学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这个幻术并不高级,对于灵力的消耗也就很小,真衣完全可以一整天都套着这层幻术进行日常生活。”

  矢岛真衣想要体验“仅有一遍的青春日常”,这也算是满足了她的需求。

  但是,水谷诚此行要去的并不是夜灯市。

  在海岛分别时,水谷诚就跟化屋茶茶等妖怪分道扬镳了。

  恋爱活动部的少女们跟着妖怪一起回归夜灯市。

  她们还得去上学。

  而妖怪们,则是要去往水谷诚的住所,通过他家地下室的隐里之门,进入隐里。

  这是水谷诚跟百鬼们谈妥了的,它们会进入隐里,追随水谷诚的脚步一同进行隐里的建设。

  古屋琉璃子也在回归夜灯市的行列之内,她同样要通过隐里之门进入隐里,帮水谷诚安排一下众妖的状况。

  至于水谷诚本人,他暂时没跟回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鹿儿岛县。

  “萨摩示现流的传人,基本都在鹿儿岛县进行活动。”

  水谷诚有稻荷大社的关系网可以走,有的是办法跟现代的剑道传人们搭上线,而此行前往鹿儿岛县,正是为了给宫水稻羽找到一处合适的剑道部道场。

  当然,也不是赶到的第一天就要去道场内比试。

  下了游艇,水谷诚跟宫水稻羽一路搭乘飞机去往了鹿儿岛县。

  当天,接风洗尘。

  等到下午,水谷诚收到了化屋茶茶的短信,所有妖怪都已经进入了隐里。

  他正跟宫水稻羽讲解“香取神道流”。

  少女正在练习素振,而水谷诚跟她交代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闭上眼睛,进入隐里。

  【探索次数:3/3】

  “这里就是老大的后花园?”

  “好大!”

  “好充沛的灵气啊!”

  “这里难道就是天堂吗?在这里多待上几个月,说不定就能更进一步了!”

  “哇,那里还有一棵桃花树……啊啊!是并阶位的妖怪啊!”

  “别打我!是自己人!自己人!”

  这次进入隐里,耳边就吵闹多了。

  水谷诚睁开眼睛,前方是一片热闹的动静,许许多多的小妖怪在他的家园里晃荡,这看一眼那看一眼,还有好事者要去拨弄农田里的灵花灵草,结果被哇妖手疾眼快一脚就踹飞了出去。

  “哇哇哇!!”

  敬!礼!

  水谷诚拍了拍手掌,把这些妖怪都召集起来。

  “接下来,我要给你们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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