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凶、狂之路·离岛的铁匠·迷雾竹林·细竹辉夜姬

【灵力：41】

【你已抵达强之阶位。】

【巫女古屋琉璃子将继续为你提供汲取灵魂精粹的服务。】

【在灵力抵达60之前，可消耗30000灵魂，让古屋琉璃子协助你提升灵力。】

水谷诚恢复意识时，耳边是一片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是这个庄园大多数区域都会有的气味，后脑勺不是枕在地毯上，而是枕在柔软而温暖的地方……瞧这感觉，应该是人的大腿。

略微有点晕眩。

水谷诚就感觉他像是醉氧一般，头一次接纳如此分量的灵魂之光，顿时就感觉一股奇妙的困意涌上心头，头颅微垂，向巫女小姐打了个招呼，也就懒洋洋地合上了眼皮。

少年微微动了动身体，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布料贴着脸颊。

那是巫女服的触感。

自打变成了“巫女”这一种族之后，古屋小姐身上就总是暖暖的，尤其是她显化出巫女的服饰，那金银扇以及各种铃铛飘浮在她身旁，那股太阳般温暖的感觉就会越发明显，让人不禁暗想大冬天要是能抱着这么个抱枕，不知道得有多舒坦。

……大不敬！

水谷诚缓缓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是略显昏暗的走廊。

日光已经趋近于黄昏，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那色彩温柔却好似带着些许哀愁，像是将整个世界的落寞都染进了这抹光芒之中。

窗外，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庄园，倒像是一座沉睡的神殿。

“……”

寂静中的浪花总带着点意境感。

水谷诚试图抬起头，想跟支撑着他的巫女小姐聊一聊，可刚一动作，就发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他仰着头，却看不到巫女小姐的脸。

“……”

嘶……

水谷诚又释然地闭上了眼。

长发如瀑般垂落，那抹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但很快水谷诚就听到了一声疑惑的鼻音，随即而来的便是巫女的呼唤。

“您醒了吗？水谷大人。”

“醒了。”

虎鸫小姐，已经开始愤怒地啄他手指了。

水谷诚一觉醒来感觉浑身舒爽，倒是劳烦古屋琉璃子在这陪他躺了大半天。

而虎鸫小姐呢？

她就伸长了脖子，全然就是一副鵺师傅的模样，她也在这从大清早瞅到黄昏，就看着这个没挨削弱的巫女像慈母一样照看着少年……要是把这背景换成神像，再把走廊换成高洁神圣的教堂，那氛围感指不定得有多么生草。

虎鸫小姐寻思了半天，都没搞懂这家伙究竟是情敌还是婆婆……

但水谷诚是清爽的，他伸手把巫女小姐从地上拉了起来。

古屋琉璃子格外优雅地整理凌乱的衣摆，她的视线落在水谷诚身上，少年正捏着拳头，一脸兴奋的模样。

“容器”，被扩大了。

水谷诚紧了紧拳头，这份力量……竟能如此强大？

灵力前所未有的充沛与澎湃，那种汹涌的气魄裹挟着锐意，令他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最基本的变化，就是蓝条的大幅度提升，曾经的八雷神一太刀斩杀技，如今不再是打出一发就变成虚狗的状态了，取而代之的有种能够“连发”的感觉，但具体有何变化，还得他后续自行感受。

而剑气，似乎也有了奇妙的增幅。

诸多能力上，属于【修验道·役神降灵】的熟练度，也往上拔高了许多，终于要触碰到“大师”的境界了。

水谷诚审视着统子的提示，不禁陷入思考：

“灵力41至60？”

“一点灵力就是三万灵魂？”

“不对吧统子，这二十点灵力下来，不得要六十万灵魂了吗？这得砍多少怪？你魂游的灵魂膨胀未免也太……咳咳，这好像还真是魂游特色？”

你游特有的后期升一级几十万几百万灵魂。

疯狂杀人魔都不足以形容诸位不死人的暴行。

“有时候真的分不清……”

“我这升级的路子，究竟是比正常阴阳师更省资源，还是说其实消耗的资源要比他们多得多……”

该庆幸。

统子的升级体系，自带“副本”的特质，能够不断榨取罅隙的积蓄为他重置罅隙的野怪，只要有罅隙在，他就有怪可刷……否则鬼知道他得熬多久，才能在现实攒够他升级所需的灵魂。

水谷诚仅仅是思索片刻，就放弃了对统子那膨胀的数值的思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强阶位的灵力区间内。

“难道说，每个大段位都是20的线性增长？”

他抱有这样的疑惑，但当他向巫女小姐询问时，得到的答案却并非如此。

“根据我的感受……水谷大人，在这个规模下我能帮您增长的灵力，其上限应当是截止到强下位的极限。”

古屋琉璃子摇头。

“也就是说，这20点，其实是强下位要走的路？”水谷诚一愣。

“嗯。”

古屋琉璃子没办法看到详细的数据，但她对水谷诚的增长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水谷诚还真就惊了。

这强阶位，跟前面两个臭鱼烂虾的阶位，差距就这么大吗？

这时候，他想起了古屋琉璃子的过去——这位巫女小姐正是被卡在了强中位的极限，为了寻求突破的契机才开始游历四方，结果在夜灯市栽了个跟头。

突破的契机？

这玩意还需要突破的？

古屋琉璃子沉吟道：“这种突破跟水谷大人您想的不太一样……难度并没有从大阶位的突破那么严格，我有预感，您到时候保留一颗强中位的灵核就足够了，最多就是需要更多的灵魂来冲关，您应该是不会被卡在这里的。”

闻言，水谷诚才算放心地点了点头。

强中位的灵核？

还真就是小段位而已了。

“照这么看来，强阶位的跨度，比起前面两个阶位加起来还大？”

强阶位，已经是人类所能抵达的上限了，人类最精锐的那一批阴阳师，也都在这个级别内。

在这个级别中，个人实力的上下限差距是非常明显的。

就好比九百年前的芦洲渡雁以及老阴阳师，他们也不过是强阶位的人类，同样经历着生老病死，但他们却能以他们的实力击溃凶阶位的鵺，甚至还留下了连绵数百年的佛性与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说点搞笑的，影女，也是强阶位。

说远的，理论上来讲，她跟芦洲渡雁也就差了一个小段位，毕竟芦洲渡雁理论上最多就是个强最上，但他丝毫不怀疑九百年前的芦洲渡雁能一巴掌把影女给送去西天见佛祖。

而说近的，曾经的古屋琉璃子也是强中位，这就跟影女处在一个段位里了，但双方打起来，影女能活过十分钟，都算古屋琉璃子大意了。

这个段位，卧虎藏龙啊。

古屋琉璃子想到了水谷诚的式神队伍，给他补充道：“水谷大人您也见过不少传说中的妖怪了，而强阶位，正是那些传说妖怪成熟的阶段。”

“属于它们的传说以及传说所带来的神通，大多数都会在这个阶位趋于成熟，获得足以对寻常妖怪形成极强压制的能力。”

用宝可梦的话来说，就是准神要发力了。

唐狮子、腾蛇、天狗……古屋琉璃子曾经的式神配队就是纯粹的准神队伍，队伍里没一个妖怪是路边小怪，个个都写满了努力与汗水。

水谷诚不禁思考了起来：“这个血统论的世界，还能不能变好了？”

他一直吐槽某些妖怪是准神宝可梦，但这些传说妖怪的前期也没看出哪里弱了啊……它们分明是前期强，中期强，后期也强，从头强势到尾，然后在强阶位再一个发力，把其他的草根妖怪给远远甩在身后。

天生高贵的天骄，还有土狗一样无助的路边小妖。

越往上，差距不会越来越小，只会越来越大。

就好比同样是强阶位，强阶位的影女，怎么跟强阶位的大天狗同台竞技？

两者的传说度都不在一个级别上。

小妖怪们唯一超车的赛道，可能就是活得比天骄们久，用更多的时间去学更多的技艺……甚至是学习人类的阴阳术，谋求逆天改命的契机。

否则光靠纯粹的血脉优劣来对比，草根妖怪一辈子都别想越过那些传奇妖怪。

“还好，我也是三分之二的准神少年。”

水谷诚看了眼自家的式神背包，顿时就笑嘻了。

神兽男还不至于，毕竟狂阶位的都是神明，他还能把神明逮捕了当式神不成？

但是，无论是鵺还是妖刀姬，这两位式神都是有爬到凶阶位的潜力的，只要别中途夭折了，将来必定是大放光彩的一方霸主。

“未来可期……啊不是，未来就在眼前。”

当下的任务，就是用灵魂提升自己的灵力。

然后再狩猎更多的灵核，去培养手头上的两尊式神……

水谷诚在资源分配上，倾向于先把已经并上位的千鸟给培养到强阶位。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同样是传说中的妖怪，鵺的数值也要比妖刀姬强上一些，但二者并没有本质的优劣，千鸟作为最接近强阶位的式神，把她先喂养到强阶位，能更早形成可靠的战力。

“还有一个问题，真衣要吃的资源更多……”

脑瓜子疼了。

我怎么还是在养家糊口？

十六岁的少年，他所背负起来的却是一整个家庭……水谷诚想的有些入神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把古屋琉璃子晾在这里了。

他向古屋琉璃子道谢，同时也是告别。

时间不早了，屋外已经临近傍晚，又是一天时光悄然飞逝，令水谷诚不禁思考起了……这假期是否太过悠哉？

但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滋味，确实很棒。

水谷诚临行之前，古屋琉璃子喊住了他，问了他一个问题。

“水谷大人，您有想要突破凶阶位的意愿吗？”

“凶阶位？”

其实就是“保留人类之身”以及“我不当人了”，这两个选项。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古往今来，有不少为了追寻力量与寿命的人踏上了凶阶位，但也有不少追寻本心的人停留在了强阶位，以人类之躯直面生死，走完了短暂百余年的人生。

水谷诚先是想到了之前遭遇的敌人，出门新手村就是凶最上的大祸津日神的幼体，又是想到了他这辈子想要获得“幸福”的目标，最后又想到了他还在往世等着他去救的老姐……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没有在强阶位停下脚步的理由。

“没错，我必须得走上凶阶位。”

少年，无比笃定地答道。

狂阶位的事，就等后面再说。

那终究是神明的领域了。

但凶阶位，水谷诚是一定要走上去的，甚至走上凶阶位，就是为了将来登临狂阶位……

这神位，御馔津坐得，难得他就坐不得吗？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走上凶阶位的道路。”古屋琉璃子也毫不意外，面露笑意：“那么，就请您留心契合您的楔吧。”

——楔。

水谷诚早有耳闻。

“您也早就知晓了，想要突破凶阶位，就必须获得自传说中诞生的‘楔’……但您可能还不知道，您突破凶阶位时所融合的楔，将会决定您未来能在凶阶位走出多远。”

古屋琉璃子在生前没有突破凶阶位的打算，她是侍奉神明的巫女，自然会以纯粹人类的身份走完她的一生。

但她身为稻荷大社的巫女，凶阶位的秘密在她眼中也不算秘密，这时候也能讲给水谷诚听。

“就跟妖怪因传说而划分出阶级一样，同样是从传说中诞生的楔，也会根据其传说的源头，出现优劣之分。”

“其实几乎所有的楔，都离不开妖怪的传说，跟那些楔融合，就是选择沾染上妖的传说，化身为妖……”

“从这一点来看，您或许会疑惑半妖的定位，也正如您所想的那样，半妖与楔，这两条路确实是有交集的。”

巫女轻声道。

“半妖，可以说是楔的下位替代。”

“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强最上，并有资格凝聚传说之楔的，而半妖要么就是机缘巧合之物，要么就是另一批才能不足的阴阳师的选择，成为半妖，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寿命，都能获得显著的提升，而代价不过是抛弃人类之身，跟楔的代价其实一模一样，所以说是下位替代。”

“而半妖也能获得楔。”

“这就跟妖怪们的世界有关了，水谷大人您应该也遭遇到了，妖怪们的成长空间是有上限的，达到了上限就会寸步难行。”

“世界上只有少数的妖怪生来就背负着楔，有通往大妖的潜力，而绝大多数的妖怪，都是没有资格成为凶之大妖的。”

“这是受其诞生传说的影响。”

“但就算是那种没有潜力的妖怪，它们也可以通过获得楔，来补全自身的短板，成为凶之大妖。”

“这个逻辑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是共通的，半妖也是这个道理。”

这半妖与楔的讨论，水谷诚还是头一次听说。

此刻，水谷诚听得很专注。

这些秘密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就好比之前的矢岛家，他们看待时隔百年仍然青春永驻、生命澎湃的孤峰一云，第一反应就是他融合了妖怪，或者是跟妖怪共生……这种看法，就代表了绝大部分阴阳师乃至阴阳师世家的眼界。

整个矢岛家唯一了解秘密的人，恐怕还是被挑起了不该有的野心的矢岛津。

凶阶位的秘密，一般就在小众圈子内流传，并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阴阳师，穷其一生也走不到强最上，能窥探这片天地的人少之又少。

水谷诚之前实力不足，了解再多也是徒增烦恼，古屋琉璃子就一直没跟他说。如今他也踏足强阶位了，有资格涉及凶阶位的秘辛了，古屋琉璃子才会向他透露这些秘密。

“照这么看来，成为半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有天赋的人去选择了楔，没天赋的人选择了半妖。

不过，水谷诚也有疑惑：“融合楔的话，跟半妖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提前化身为半妖，枴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所融合的妖怪之血，都是没有成为凶阶位的潜力的。”

“并且，他们还会像原先的妖怪一样，受限于妖怪传说的‘上限’，大概率会被卡在某一个阶段，然后陷入困境。”

“而在将来，假如那半妖真的靠自身潜力抵达强最上，那么没有潜力的半妖之血，也会再次阻碍他的更进一步……那血本身就是一种弱小的传说，对于凶阶位的楔而言，是一种杂质。”

“要是想踏足凶阶位，在凝聚楔之前，恐怕还得把身体里的杂质剔除干净才行。”

但半妖，要怎么祛除体内的半妖之血？

水谷诚了然。

“最好的结局，应该是半妖的血脉本身就足够支撑其登临凶阶位，这样一来，确实就是助力了……如果真的有这种半妖，那就连楔都不需要，直接就能爬上凶阶位。”

“但这种情况近乎不存在案例，水谷大人，区区弱小的纸阶位、并阶位的阴阳师，要怎么做才能压制住传说的血脉？”

“就算不是楔，而是半妖之血，那也是压制不住的……能被弱小的阴阳师压制并控制的血脉，就注定不可能强大，这个逻辑梳理清楚，水谷大人您也就能明白半妖的定位了。”

懂了。

通俗意义上的半妖，就是抛弃了未来的潜力，选择了寿命。

他们跟中下层的妖怪并无区别能直接归类到一起，并且会影响将来的晋升。

而在凶阶位上，不管是人还是妖，都需要“楔”，只不过有些传说中的妖怪天生就自带楔，而轮到先天有缺的人类以及草根妖怪，则是靠后天找补。

归根到底，他们追逐的都是“传说”。

古屋琉璃子顿了顿，继续道：

“而结合先前所提到的，应该也不难理解了——形成‘楔’的传说，对融合了楔的凶阶位之人，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直接关系到了战力、上限。”

“请您在挑选楔的时候，尽可能选择与您契合的，有极高成长潜力的楔……”

古屋琉璃子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至此，水谷诚终于明白了巫女的忠告。

少年暗暗吃惊：

“照这么说来，所谓的神名，其实就是成长潜力最高的那一批楔。”

水谷诚不动声色地打开了背包，看向了那团燃烧着的金色光焰，那是给矢岛真衣预定的【神名：大祸津日神】。

正常的楔，其上限就是凶阶位了。

而神话中诞生的神名，才是通往狂阶位的门票。

水谷诚告别了古屋琉璃子。

当天夜里，

水谷诚半夜睡不着。

不知道是白天睡太饱了，还是心里藏着太多事，总之这货掀开被窝，托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一左一右，小福神以及小女友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望着这货。

“不对。”

“这话里的意思是……我正常走的话，选择的楔最高也就是走到凶阶位，我要是想有狂阶位的上限，我就必须得找到适合的神明，把祂宰了，然后拿走祂的神名？”

“以强阶位之身，去弑杀神明，然后爆祂们的神名？”

“不，甚至不一定会爆出来……没人说杀了神明就一定会爆出神名，我唯一拿到手的大祸津日神的神名，那也是统子整出来的狠活，全程黑箱操作，我哪知道这神名是怎么弄出来的……”

“现在，我手头上就一个神名……”

“要是想要上限，我就只能拿真衣的神名，走大祸津日神的路……”

不，这不可能。

他之前已经说过这个神名要交给真衣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除了在跟朋友开玩笑以外，水谷诚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他没有要扇自己耳光的打算。

更何况，这神名是要留给真衣的，他亏待谁都不可能亏待真衣……

“哇，大半夜的你还睡不睡了？”

右边，睡眼惺忪的小家伙抱怨着。

这臭抱枕大半夜不好好睡觉居然在这里思考人生，有没有搞错？

“睡觉……”

矢岛真衣揪着他的袖子，轻轻摇了两下。

水谷诚低头一看，矢岛真衣正腮帮子鼓起，整张脸蛋滚圆滚圆的，像是河豚一样，搞得人想去戳一戳。

他重新躺了下去。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睡姿格外的安详，但很快右手就被矢岛真衣拽了过去，左手也相继沦陷。

他的睡眠质量，依旧不容乐观。

水谷诚仰头凝视着天花板，却没太多的睡意。

关于楔、神名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嘶……”

这前路，任重道远啊。

……

……

接连三天过去了。

水谷诚渐渐的也回归了平常心态。

他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是很强的。

他也就是一个强下位，琉璃子告诉他凶阶位的秘密，只是想让他早有心理预期，而不是让他当场解决这一难题。

目前，他也没那能力解决。

既然如此，那不如顺其自然，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愉快心情，继续开荒探索。

他的发育地点，终究是在罅隙。

水谷诚这些天基本都在探索海岛的地图，他在宰杀兵主部之余，还遭遇了一种新的小妖怪。

——矶渚女。

跟之前遭遇的矶女听起来很像，但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海岸女妖姐妹天团，都是溺死女人的亡灵所化，但矶渚女乃是“投石女”，其本质为喜欢在海边恶作剧的妖怪。

所矶渚女的传说，乃是渔夫在出海时会听到的岩石崩落的“咔啦咔啦”的声音，就认为是有有妖怪在恶作剧，而“投石头”又恰巧是古时那片地区女孩间非常流行的一种游戏，久而久之就演变出了“矶渚女”的故事。

也就是说，格外嚣张的投石女哥布林。

咔啦咔啦！

一颗颗沙包大小的岩石从高处被抛了出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向水谷诚！！

这些玩意看着像石块，但其本质更类似于“灵弹”，裹挟着怨气与灵力的投掷物，非常契合妖怪们的攻击手段。

“砰！！”

“砰砰砰！！”

重甲之上，接连受到撞击。

这屁大点的攻击，想撞破水谷诚的重甲是不可能的，但重甲这东西最烦的确实就是钝击，飞速砸来的岩石无法击穿护甲，但一股股冲击力却能让水谷诚的身形微微晃动。

可谓是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水谷诚皮笑肉不笑地指挥起了千鸟，银发的刀魂少女随手一招，那闪烁着耀眼雷光的雷鸟悍然飞出。

雷鸟自高空俯冲而下，双翼展开间电光四射，化作一声惊雷撕裂天际！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视线中，弹出了【灵魂+103】的收益。

【灵力：42】

水谷诚的灵魂总数本来就在十二万这里，花了十万去突破大段位，而剩下的这三天又刷满了小几千，并且捏掉了一部分【普通的灵魂】，于是就再找巫女小姐升了一点灵力。

这个强下位，还有18点灵力的路要走。

路漫漫其修远兮，水谷诚有升级灵力的需求，就对小怪的灵魂也看重了起来。

而这三天，他大致可以分为白昼、黑夜两个行动模式。

之前也说过，【黄莺宝玉】会使得群岛罅隙分出“白昼”与“黑夜”，而根据水谷诚的测试，那就是罅隙的昼夜划分，是紧紧跟着现世的昼夜划分的，现世是白昼，罅隙就是白昼，而现世是黑夜，罅隙也会化作黑夜。

基于这一点，水谷诚就白天海岛，晚上探索竹林。

在白天的探索，收获不少。

灵魂是其一，且地图也渐渐被他开拓完毕。

以水谷诚如今的战力，其实渔村海岛已经没有能拦得住他的妖怪了，他基本就是走到哪里就踏平哪里，这些矶渚女惹得烦了，就是招呼千鸟以八咫乌喙直接轰过去——他如今的灵力，跟千鸟共享，也是绰绰有余。

就跟当初纸阶位升级并阶位一样，这42的灵力，换算成并阶位的灵力，其数值恐怕会直接翻到以“2”开头的三位数上去，而水谷诚也终于明白了，到了这个阶位，就很讲究各自的手段了。

正面作战的话，要么就得有强悍的斩杀能力，要么就得有山岳般的防御能力，而迂回作战，则是以影女那一类为代表，讲究一个变幻莫测，只能以降维打击来进行压制。

“一般强阶位都会有各自的狠活。”

“就比如我，我的输出在并阶位是严重溢出的，到了强下位，也是同级别中的佼佼者……耗蓝这么高的斩杀技，不是寻常强下位所能持有的。”

所以，水谷诚要对标的，其实是同为强阶位的传说妖怪，又或者跟他一样以“天才”的身份踏上强阶位的阴阳师。

也只有这些敌人，才能跟他同台竞技。

诸如矶女、濡女、音乐心脏之流，如今都该划分到“精英怪”里了。

“比之当年的巫女小姐，我又如何？”

那膨胀的心，顿时就有所收敛了。

应该会被全盛时期的巫女小姐，带着三尊强阶位式神给当精英怪一样随手刷掉。

强阶位，感觉就跟撸狗的翡翠一样，是一个非常神奇的段位。

“强的连凶阶位的鵺都能打爆，弱的则是连并阶位都不一定稳胜。”

水谷诚摇摇头。

而除了灵魂的收获，他还在海岛上再找到了两篇日记。

地点位于海岛的山峦之上，那块地区似乎是铁匠们矿石的来源，而水谷诚则是在其中找到了两篇日记。

其一，述说着铁匠们的分歧。

【渔村·日记残页】

【描述：前去讨伐妖怪的和七失败了，崇之要领导起更多的人去反抗妖怪，但这样做真的对吗？我们村子的人不算多，就算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赶来，也不过数百号人，要付出多少人命才能捍卫住我们的一切……】

其二，讲述了神明的伟力。

【渔村·日记残页】

【描述：狂风大作，暴雨连绵，神明不忍心子民承受灾难，最终为我们降下了恩泽……祂将一切妖魔荡除，并予以了我们新的指示，我们将会远渡重洋，通过神明的考验，去到与世无争之地的海外仙岛……】

至此，水谷诚也完全捋清了这处渔村的故事线。

由于人员伤亡，铁匠内部对于讨伐妖魔产生了分歧。

这场讨伐妖怪的战斗，就由“神明”出手，平定了这处地方的灾祸，暴雨连绵，而妖怪则被斩尽杀绝。

但最后，他们仍然是离开了海岛。

一切都源于他们所供奉的神明。

水谷诚对于神明的身份，依旧是不做评价，不过特别留意了一下狂风大作、暴雨连绵的说法，将这个特征给记了下来。

“所以，要跟这条故事线走的话，我也得出海才行。”

难怪会有海域以及沉船。

水谷诚了然。

但竹林的收获，就比较难以评说了。

当天夜晚。

获得了“黑夜”这一差分的罅隙，那残月落在夜幕就比较自然了。

水谷诚站在沙滩。

海浪持续不断地拍打着山崖下的礁石，皎洁的月光穿过云层，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细碎的星辰在闪烁。

他望着前方那片幽深的竹林，不禁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第三次探索。

【黄莺宝玉】的描述就藏有提示，水谷诚肯定是要带着宝玉探索竹林的。

白昼时分，这竹林没有任何明显的异常，而水谷诚携带【黄莺宝玉】进入其中，也不会引发任何变化。

但每当夜幕降临，这竹林就变得格外诡异。

水谷诚站在竹林入口，望着那条被月光照亮的小路，没有怎么犹豫，就直接跨了进去。

少年步伐稳健，重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辉。

千鸟丸悬浮在身侧，雷光未熄，随时准备出鞘。

步入竹林，视线的角落就开始起雾了。

这时水谷诚一仰头，就看到无数高耸入云的竹子，它们近乎将天空完全遮蔽，仅有极为微弱的月光能从竹叶的缝隙中照射进来。

那些从林间缓缓升起的白雾，它们如同活物般缠绕在竹竿之间。

水谷诚不知道这些云雾有何作用，但它们填充在视野里，就给人一种格外迷幻的感觉。

这里是一处迷宫。

水谷诚前两天就发现了，他每次踏足这片竹林，结局都跟“迷失”差不多。

夜风拂过，竹叶轻响，沙沙作响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这种情况的话……”

“我记得，有一种妖怪叫做‘万年竹’。”

万年竹，乃是日本传说中的妖怪。

它会让来到竹林里的人迷路，当有人在竹林中露宿时，还会伸出竹枝般的手，吸取人的精气，而这“手”也正是其施法的媒介，在传说中万年竹会使用很多法术，这些法术大多都跟吸食人的精气有关。

但是，水谷诚又没有被吸食精气……

他只是单纯在迷路而已。

“不是妖怪，千鸟和真衣都没有感觉。”

“但每一次都会迷路，这个竹林绝对有猫腻。”

“这些竹子还在生长，生长的速度肉眼可见……”

这竹林的地面不平，整个竹林仅有的风景又只剩下竹子、白雾。

白雾会飘散，那就只剩下竹子。

水谷诚的记忆力很好，是能记下走过的路的，但那些竹子生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导致这个场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一回头连之前记下的细节都发生变化了，也就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再加上，这竹林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水谷诚走着走着就会失去方向感。

直到天亮，他才能走出这片竹林。

“这些竹子能砍掉。”

“但砍掉了也没太多意义，它们会重新生长起来，并且这片竹林太大了……从外界来看，竹林绝对没有这样的规模，也就是说我应该是踏进了一个隐藏地图。”

“是手持【黄莺宝玉】，才会触发的地区。”

“黄莺……黄莺……竹林？”

水谷诚有所猜测。

他的民俗学小成，使得他现在都能一眼顶针鉴别海妖三姐妹了，而像是一些更广为人知的故事，他了解得肯定就更深。

跟竹子，黄莺扯上关系的话……

“呖呖——！”

正在这时，清脆的鸟鸣划破夜空。

水谷诚脚步一顿，他站在浓雾弥漫的竹林深处，视线朝着远处望去，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让他听着格外清晰。

他当即反应了过来。

从背包中取出了【黄莺宝玉】，这块温润的玉石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呖呖！！”

黄莺的啼鸣依旧在寂静的竹林中回荡，如晨钟暮鼓，敲碎了这片死寂之地的沉眠。

这是难得的变数，水谷诚没有犹豫太久。

他顺着那道啼鸣的方向迅速前行，浑身重甲发出饰物碰撞的清脆声响，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越往深处进发，周遭的变化就越发明显。

竹林开始不再生长，反而主动弯腰让路，那黄莺的啼叫越发清晰，直至近在咫尺。

水谷诚停下了脚步。

四周竹影婆娑，细长的竹子笔直如剑，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是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

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低语，又似叹息。

在竹林的中心，是一处空地，空地上生长着如玉石般细长的竹子，那竹子不算高大，却精美得好像一件艺术品，而一只黄莺静静地立于其上。

“呖？”

它看着水谷诚，眼神灵动，张开了翅膀，扑腾两下又跳到了下一节枝干上。

竹子开始发光。

竹筒中有光射出。

这一幕令水谷诚微眯起眼睛，那猜测正在被迅速验证。

他也没有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玉。

——【黄莺宝玉】。

上前。

水谷诚缓缓将其放在竹枝之上。

这一刻，天空中残缺的月亮忽然模糊了一瞬。

紧接着，一轮巨大的满月浮现。

它并非高悬于遥远的天际，而是几乎贴在地面，将整片竹林笼罩在银白色的光辉之中。

水谷诚的注意力当即被这一幕所吸引。

但下一刻，周遭如玉石般的竹子开始狂野生长，那些竹子弯下腰朝着空地填充而来，水谷诚后撤两步，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等重新看向那片空地，已经是一片青翠的竹海。

竹子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形成了一个笼子。

“咔啦……”

一声轻响，从竹子内部传来。

也不知道竹海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些交织起来的竹子就好像倒着生长一般，缓缓缩了回去。

竹海开始消退，空地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呖呖呖！”

而在那褪去的竹海中，黄莺高高地飞了起来，它飞向了那轮满月，消失在了银白的月光之中。

水谷诚在看着黄莺。

相隔着逐渐退去的竹海，少女的上身也照入水谷诚的视线中，她也在仰着头，凝视着消融在月光中的黄莺。

“……？”

视线下移的瞬间，水谷诚微微一怔。

——少女。

这少女赤丨裸着身体，一袭乌黑长发垂至小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慵懒地贴在少女那雪白的肌肤上，就好似在遮掩羞涩。

她如此不着片缕，唯独在肩上披着一件好像披风一样的衣物……水谷诚定睛一看，才看出那是一件粉色衣裳，绣着精致的樱花纹路，随风轻轻飘动。

“……”水谷诚微微瞪大眼睛。

那衣裳就完全当作披风似的挂在肩头，站在水谷诚的视角，这少女的身体那叫一个一览无余……也就她的头发很长，还遮掉了点地方，但正是这长发的遮掩，使得她有种朦朦胧胧、欲拒还迎的美感。

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简直是点睛之笔。

竹海完全消退，只剩下少年以及少女，少女侧过头，好像首次留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水谷诚。

少女既没有害羞，也没有尖叫，而是轻轻歪头，眼神中带着好奇、玩味，最终变化作一抹难以捉摸的哀愁与温柔。

她大大方方地转过身，并无男女之别的顾虑，嘴角勾起了一抹愉快的微笑：

“你好，远道而来的客人。

“我的名字是细竹辉夜姬，你叫我辉夜姬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