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淋过雨,就把别人伞给掀了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4,497 字
天穹之上,本该是暗沉的月光,却在落入中庭时被染成血色,红得发亮,将中庭的异象毫无保留地照射出来。
一棵樱花树,正沉静地矗立在此。
那棵高大的樱花树,正在燃烧似的盛放着。
红得刺眼,红得妖冶,每一簇花团看上去都像是凝固的血浆,厚重得几乎要从枝头坠落。花瓣边缘泛着嫩肉般的粉白之色,风掠过时樱花飘散,却不似四月樱花季的漫天飞舞,而是像被撕下的皮屑般厚重、粘稠,像是黏连着丝状物,格外诡异。
这是……樱花树?
“它之前不是这样的
西村里香喃喃自语,之前她逃亡时何尝没有瞥见中庭的樱树?但那时候的樱树平平无奇,跟平日上学所见毫无差异,又会像现在这样恐怖诡谲?
那一簇簇沉重的樱花,简直像是无数重叠的血手印般骇人!
“不对、这不对小野瑛里也使劲地摇头,惊慌道:“我们学校的樱花树之前就开过了,品种也不是晚樱……现在都六月份了,早就过了花期,怎么可能还开得这么……”
小野瑛里想不出形容,只得挤出一个“恐怖”。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日本的樱树绽放普遍集中在四五月份,像是六月份的樱树已经进入了“叶樱”阶段,即新叶生长,残留零星花萼,这时候的樱树看上去应该是披着绿衣的繁茂树木,绝不可能盛放得如此妖冶。
不知道,完全无法理解。
西村里香突然瞥见了走廊角落的阴影里似乎又有蠕动,于是拉起小野瑛里的手腕,咬咬牙再次跑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的想法不一样了。
“瑛里,听着——”
“我们得去找到椿还有明美
“找她们?”
“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找到她们……一起逃出去
说着,西村里香感到一阵强烈的悔恨与无助。
其实从昨晚开始,她心中就一直反复闪烁过一个念头。
这都是她的错。
一切事件的源头,都是她为了讨好矢岛诗音,放下底线去当了矢岛诗音的走狗。
她其实不怎么擅长做这种事,她擅长社交不假,但以往的时候,她的社交都是跟人结识为朋友,就好比她跟这三个闺蜜,彼此应该都是平等的,能一起调侃彼此的。
但是,矢岛诗音不一样。
在父母的示意下,她被赋予了在高中以及将来大学时代多结识权贵家族的任务,而其中矢岛家的子女更是重点关注对象,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家族企业的没落,多寻找一条出路。
说句不好听的,在没落以及给大家族当狗两个选项里选一个,后者还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她不曾有过这样“谄媚”的社交经历。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矢岛诗音都是完全碾压她的存在,从背景到才能到心气,她都自认不如,于是在试图攀附矢岛诗音的过程中,她也完全失去了主导权……其实这都不算结识,只是单纯做人家的走狗。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就苦闷得要死。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她也是在优渥的家庭背景中成长起来的富家小姐,要她低头给别人当狗……她心底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更别说矢岛诗音还真把她当狗来看了,随便就给她扔了个委托下来。
所以,不管是在招呼矢岛真衣的时候,还是在准备欺凌矢岛真衣的时候,她都一脸不耐烦。
这样的自己真丑陋。
之前在做心理准备的时候,就会有类似的念头,尤其是欺凌时看见矢岛真衣毫不反抗的态度,她就更加窝火……这恼火都说不清是对着矢岛真衣的,还是对着她自己的。
而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要不是她执意拖着友人们陪她胡闹,她们就不会被人嘲笑,更不会被通报批评,她们还能像往常一样随便逛逛街聊聊天,背后蛐蛐别人,当一个漂漂亮亮的JK少女。
最重要的是,没有那这段经历,或者说她早点低头认错,早点向矢岛真衣致歉,她们也绝不会在阴沉的雨天,还停留在教室内讨论“对策”。
又有什么需要讨论的?
最终,她们什么都没讨论出来,反而听到象征死亡的钢琴声。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她的傲慢与愚蠢。
是她的错,把她的朋友们也拖进了地狱里。
所以……
“我们得想办法,不能就这么丢下她们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西村里香语气泛着丝丝颤抖,这是内心的恐惧所带来的。
但话虽如此,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小野瑛里突然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甩开西村里香的手。
西村里香回头看去,发现同伴的腿正被一双阴影中挣脱出来的手给死死抓住。
于是,小野瑛里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但盖过她的尖叫的,是西村里香抬起脚,压过恐惧猛踹那只阴影手腕时的叫喊声。
“啊啊!
像是给自己增加气势一样,少女猛踹了几下,拼尽全力将那只手腕给踩折,趁着手指痉挛抽搐之际,西村里香拽起小野瑛里拔腿就跑。
这一跑,就是直接冲到了音乐教室。
这一片地区格外的空旷。
没有任何妖魔鬼怪,安静得像是一片净土。
小野瑛里浑身颤抖起来,她可是受害者之一,又哪能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地方正是最凶险的十死无生之地?
在这时,音乐教室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本来就敞开着的教室门一推到底。在视线的尽头,讲台上的那架钢琴,钢琴盖轻轻推上去,随后琴键又欢快地演奏起来。
依旧是《致爱丽丝》。
那大师般演奏让人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但西村里香已经知道这架钢琴的本质了,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怖怪谈!
“里香?小野瑛里拽住西村里香的手,不让她进去。
“我们逃不出去了
西村里香却甩开小野瑛里的手。
“留在教学楼里会被那些鬼东西折磨到死,跑到操场上会被铜像残忍杀害,就算逃出了,它想要我们回来,我们就还是会出现在这里!瑛里,我们逃不掉了
闻言,小野瑛里不禁啜泣起来。
她又何尝不知道,西村里香说的正是事实……从钢琴有办法把她们从家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处境就已经是绝境了。
“所以呢?”小野瑛里反问。
“一样是死的话,不如找一点希望,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说不定呢?
说不定毁掉这架钢琴,这里的一切都会像幻觉一样消失掉?
西村里香胸腔内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着,心中激荡着的情绪也不知道勇气还是恐惧,但她确确实实地往前走出一步,随后抡起椅子,助跑着朝前方的钢琴砸下去。
“把我们放出去
找不到她的朋友们了,但只要把这个钢琴给砸掉的话……说不定,等一切都恢复原状了,被她拖累的朋友们也会出现在她面前。
但椅子没有砸落。
琴键依旧在不急不缓地演奏着,《致爱丽丝》那欢快轻盈的曲子徐徐流淌。
而西村里香抡起的椅子,则凝固在半空。
在这个瞬间,西村里香瞪大了眼睛。
她好像看到了,在钢琴前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她正在欢快地演奏着钢琴。
一只手从她的背后延伸出来,轻轻抵住了她砸下去的椅子。
啪嗒、啪嗒……
有水渍滴落在钢琴的琴键上。
看着像是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的,但天花板格外干燥,没有漏水的可能性。
那这是什么?
眼泪。
从那幽灵似的少女的眼眶中流下来的眼泪?
西村里香突然浑身一颤,惊恐地往后退。
不不,那根本就不是水渍,那是血!是正在逐渐晕染开来的血水,幽灵少女的头额像是被砸裂了一样流出鲜血,殷红的血液直接打湿了琴键,却依旧止不住少女演奏时那越发急促的手指。
“这到底是什么啊……”
终于,心中的勇气消散掉了,只余下最深沉的恐惧。
幽灵少女演奏着,但她的脑袋缓缓转了过来,足足扭了180°,正对着西村里香。
那张脸,是西村里香的脸。
额头流着鲜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她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别急,这才第三次。
小野瑛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旁观着,没看到幽灵少女,也没看到流淌的血水,她只看到西村里香突然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随后椅子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而西村里香则惊恐地尖叫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狼狈。
与此同时,西村里香的额头开始流血……她向着身后暴退,后腰撞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仰倒,居然是失去了动静。
死、死掉了吗?
一瞬间,小野瑛里只感到遍体生寒,仿佛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终于也扛不住地瘫坐下去,痴痴傻傻地看着西村里香跌倒的桌椅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钢琴声已经消失,提前的第三次演奏已经落幕,整个天地间都好像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寂静。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水谷诚肩头趴着佐鸟佳子,身后跟着太田明美、横井椿俩倒霉蛋。
横井椿是他一路杀到二楼,在二楼教室的柜子里找到的。
这姑娘也不知道从哪学来了乱七八糟的知识,居然找了个柜子钻进去,还妄想着能躲过鬼怪……
真以为在打游戏呢?
躲进柜子,鬼怪就看不到你了?
想屁吃,这不就是给自己找了个无处可逃的棺材吗?
鬼见了都得在开饭前双手合十,来一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位DK小哥从阴影里爬出来,正打算去开横井椿的盲盒,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待会找到的就是“横井椿·拼图一”、“横井椿·拼图二”之类的东西了。
到时候还得自己来拼。
但不管怎么说,人他是顺手救下了,且这一路杀过来,真的就是应了我李白大哥那首《侠客行》——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那如今,还差一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就是这里了吗?”
水谷诚毫不迟疑往前踏出,手中双八刀闪过一贰抹凄冷的刀光。从砍杀第一头DK小哥开始,他的双刀就没收进刀鞘过。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教室内,钢琴再次把琴盖推了上去,刹那间,钢琴声流淌出来。
“嚯,还挺好听的
水谷诚双眸微眯,视线中出现一道隐隐约约的半透明轮廓。
自从他的灵力渐长,他也无师自通了“灵视”,不再需要佛头珠才能发动。
但眼前这玩意居然还想藏?
他的灵力涌入口袋中的地藏小僧的佛头珠,在佛头珠的加持下,他的灵视能力更上一层楼,清晰地捕获到了这个无脸的钢琴幽灵。
她开始演奏钢琴,且背后伸出一只如蛇般蜿蜒修长的手,直接冲着小野瑛里疾驰而来。
在场清醒着的人里面,就只有她是“第四次”听到这首《致爱丽丝》。
以怪谈的规则,这首曲子结束,就是小野瑛里的死期。
但水谷诚岂会坐视不管?
在这只手伸出来的瞬间,水谷诚就拎起小野瑛里的后领把她扔到了走廊上,他本人抬手就是无念想斩,一刀切落,直接把手臂给截断下来。
一时间,钢琴幽灵怨毒地看向了他。
水谷诚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关于“无人弹奏却响起的钢琴声”这一怪谈,其正体,传闻的版本有很多。
但有一个版本应该算比较原始,且流传度也比较广的。
在早些时候,有个女生,她练习钢琴练得非常刻骨铭心,且她本身的钢琴才能相当出众,备受人们的吹捧。
但相当不幸的事发生了,她脑子里长了个瘤。
恰巧临近重大比赛肆,身边人都劝这位女生休息,但她却不愿放弃此次大零赛,非要争夺个冠军奖杯。于是她就顶着瘤子拼了命地练习钢琴,练到最后病情加重,在钢琴前脑袋一栽,一命呜呼。
这个女生的灵魂不甘心,充满了愤怒与怨恨。
于是,她在死后也继续弹钢琴,而听完她四次演奏的人则会不幸死去。
这种啊,就是典型的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也给掀了。
“真是丑陋的怪谈。”
水谷诚深吸一口气,手中药丸扔进嘴里。
肉体秘药、精神秘药……
为了防止这货恰巧会火攻害他身上藤甲变寿衣,他还补了颗灰烬药丸。
同时,双刀附着怨灵松脂,增加对灵体特攻。
由于小命只有一条,他还把防腐绷带缠在了手臂上,以备不时之需。
强健、亢奋、抗火、抗毒……我已感受到了,飞升的力量在我体内涌现出来!
九龙拉棺!
看样子,以后得常备个小葵花护肝片。
水谷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视野中有音浪冲击而来,其性质就跟佐鸟佳子的“灵弹”一样,不过是形态上的区别。
远程单位?
那你是不知道魂游里的法师BOSS,难度可普遍追不上那些舞刀弄枪的老硬币!
战战战战战!
让我见识一下你又是什么货色!
嘭!!
在少女们或是期待或者麻木或是震惊的注视中,水谷诚挥舞双刀,如一轮水车直接撞上了迎面冲击而来的狂风。
那黏稠的空气几乎化作实质,音浪袭来之际,刺耳的高音令人不禁捂住耳朵头痛欲裂。
但水谷诚迎击而上,将风也给斩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