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家有座敷

　　“……”

　　从朱红鸟居旁醒来的水谷诚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捂着腹部，手掌又摸向胸口，将那那隐约的幻痛给压下去，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好好好，器官贩子都来了……”

　　“七大不可思议怪谈是吧……”

　　“一个都别想活……”

　　所有人，都得死！

　　经历了体育生的磨炼，又经历过唐狮子老师的鞭挞，如今的水谷诚对死亡以及痛苦都很有抗性了。但即便如此，被那鬼东西活生生挖出内脏的经历，依旧是极大震撼了他的san值。

　　从那场噩梦中缓过神来，他现在想干的事就一件。

　　刷魂，刷熟练度，变强，直至把这群“老师”通通爆成灵魂！

　　左手边的教学楼是精英怪房，就目前所知已经塞了两头校园怪谈在里面，去不得。

　　水谷诚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打个屁的怪谈！

　　他面对这种超模的精英怪，反抗能力只能说跟某些特殊题材的里界女主角差不多——反抗挺激烈，叫的也挺大声，但基本就是起一个增加情趣的作用。

　　水谷诚的注意力，集中于【剑道·二天一流】上。

　　找不到防火女来升级，他要提升战力，就只能从装备、技能上入手了。

　　直接找到中庭的两位JK小姐，在逐渐游刃有余的战斗中，将两位黑丝白丝新手教官给华丽送走。

　　灵魂+42！

　　水谷诚一身戾气，直接朝教学楼奔去。

　　当然，他对人体模型所在的那栋楼，目前还是敬而远之。

　　被缠上一次，这条命就废了，那玩意连教学楼都能跑出来，估计能追他整个校园！

　　现在要去的教学楼，是他之前慌不择路地逃跑时，曾经上去过一次的地方。

　　【1-A】

　　高一年级A班，这是本馆教学楼了，这三栋相连的教学楼，高度都是四层。既然一楼二楼是高一年级待的地方，那往上的三四楼应该就是高二的地盘。

　　至于高三，应该在对面，也就是广场进来的那栋楼里，老师校长的办公室大概率也是塞在那里面。

　　水谷诚深深吸气，开始了今晚的探图。

　　……

　　……

　　凌晨四点多钟。

　　百叶窗的缝隙间漏进一缕靛青色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遥遥望去，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像块被揉皱的白纸，一片蒙蒙亮的景色。

　　悬挂着的玻璃风铃在晨风里轻颤。

　　水谷诚睁开眼睛，眼白泛着隐约的血丝，看得出睡眠不足的样子，他随即撑起手肘，地铺最底下垫着的草席发出枯叶般清脆的压折声，令他动作微微一滞。

　　主要是他留意到了地铺旁边的影子。

　　是座敷。

　　这女孩发出微弱的呼吸声，蜷蜷在他铺开的被褥陆旁，侧卧的姿势就像只被冲上岸的水母。

　　水母？

　　脑补出沙滩上搁浅的水母，水谷诚觉得挺形象的。

　　但没记错的话，他昨晚出于该有的尊老爱幼传统美德，是把榻榻米让给了座敷，她现在应该躺在榻榻米的温暖小窝里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地铺的不远处，向着他这边蜷缩侧卧？

　　座敷的呼吸声格外平稳，睫毛随呼吸频率轻颤。

　　水谷诚想了一会，脑袋昏昏沉沉的，也就没有深究下去的兴致，只是打算等座敷醒后跟她说一声，别整得好像这是哪门子虐待儿童的案发现场。

　　“还得去派报

　　迎着晨间的冷风，水谷诚顿时清醒了不少。

　　手机屏幕显示04:43，夜灯市的垃圾回收车正碾过公寓外的减速带。

　　时间有点紧张了，水谷诚在洗漱台前加快动作，看着镜子里有些无精打采的少年脸庞，暗道他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总觉得，有点疲惫了。

　　并不是错觉。

　　由于修习剑道以及浴血厮杀，如今的水谷诚对身体各方面的把控能力都要远胜上周的他，方才爬出被窝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他身体和精神比起往常要疲惫一些。

　　“一天死的次数太多了吗？”

　　他想起昨晚的经历，周六周日的探索次数紧挨在一起使用，他一晚上足足死了六次才结束游戏。

　　死太多了，或许真会让精神更加疲劳？

　　也有可能是睡眠更加不足，或者是直接睡在地铺上，睡眠质量没那么舒服……

　　出门前，座敷还在地铺附近睡着。

　　等他送完报纸重归公寓，那凌乱的地铺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座敷正紧挨着榻榻米，蹲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膝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水谷诚进屋时还愣了下。

　　大抵是一种猝不及防的心理，一路想别的事想得太入神，都忘了家里刚搬进了座敷，一进门更是差点就宕机了。

　　水谷诚挠挠头，倒也坦率：“我回来了!"

　　这就是他丰富的Gal经验！

　　好了，不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他是萝莉控之类的话了。

　　水谷诚为脑子里窜出来的想法哑然失笑，正蹲在角落的座敷却立即起身，匆匆忙忙地跑上前来。

　　“嗯嗯！欢迎回家。”

　　乖巧的娃娃头下，座敷一双眼睛格外灵气。

　　迎合水谷诚惊讶的表情，座敷仰起脸，看上去居然有些得意：“好像有人教过我，该这么说."

　　老实说，在发现水谷诚消失的那一刻，座敷恐慌极了。

　　有种强烈的不安感，恐惧感。

　　那是对“孤独”的恐惧……那种自己被世界所遗弃，整个黑暗中只剩下自己的感觉，像是有只手紧紧揪住她的心脏，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她也说不出其中的理由……只是感觉有什么很恐怖的回忆，连她也在拒绝回想。

　　所以——

　　当水谷诚重新出现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好像又一次亮了起来。

　　时值5:23，清晨。

　　晨光漫过老旧的百叶窗，将两人身影钉在霉斑滋生的墙纸上。

　　座敷正靠着窗沿，鼻尖抵在玻璃上。

　　水谷诚顺着她视线望去，在公寓对面的便利店小巷，一处废弃纸箱堆里，一只三花猫正在啃食过期的饭团。

　　“你很喜欢猫吗？”他问道。

　　座敷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看起来好可怜

　　流浪猫可怜吗？

　　水谷诚的眼神当即微妙起来，这话题要细聊，还真挺容易变成双方各持己见大混战的。

　　互联网上为这事吵的乌烟瘴气的例子，也多不胜数了。

　　但他也能猜到，座敷会感觉那猫可怜，大概率还是“共情”。

　　想象着座敷在城市中流浪，每逢入夜就缩在某个角落孤零零过夜的画面……水谷诚剥开手中的鸡蛋，他今天买的早餐有两人份。

　　“过来吃点早餐吧

　　座敷是能吃东西的，这一点在昨晚就验证过了。

　　妖怪？幽灵？好像并没有那么多的限制，许多事情她死后一样能做。

　　“大哥哥你每天都这么早起床吗？”座敷问道。

　　她对今天水谷诚的早起失踪，如今起了个想法。

　　“我有派送报纸的兼职，所以起得会比正常人早很多……但也就这段时间了，等我拿到奖学金，我应该会辞掉这份兼职

　　“那就是说，还是会有一段很早起床了？”

　　“算是吧

　　问这个，她是在想什么？

　　昭座敷倒也很直率，只见她捂着红裙子，认真说道：“下次我也早起一点，应该能帮上忙才对……我会做饭，也能帮大哥哥你拿东西

　　水谷诚的表情，微妙程度更深了。

　　别吧，你是哪来的幼妻吗？

　　倒不是你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你这么做了，会让我感觉我真在玩GalGame一样……

　　那可真是在道德和法律的底线兴风作浪啊。

　　他轻咳一声，随后转移话题似的问道：“昨晚你不是睡榻榻米吗？怎么一觉醒来在地板上？”

　　这一个问题，差点没给座敷干沉默了。

　　“温、温暖的感觉

　　“啊？”

　　“大哥哥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然后靠得近的话，会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水谷诚没继续追问下去。

　　说着说着，都快三室一厅之术了。

　　他又跟座敷交谈了几句，一通交谈下来，他才发现座敷确实是乖孩子，但绝对不是羞怯的闷葫芦。

　　面对陌生人，她表现得很警惕。但面对已经差不多熟悉的水谷诚，她又很自然，好奇、热情、善意表达得恰到好处，敢于主动社交，不会惹人烦躁，又能坦然地露出笑容以及表达感谢，是属于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子。

　　不会沉闷，更谈不上内敛，性格乖巧可爱的邻家妹妹……应该是这么个形象。

　　聊了一会，水谷诚就得准备后续的行程了。

　　他还得去学校，座敷是不可能跟他一块去的。

　　学校人多眼杂，他做不到一直照顾座敷的心情，或者一直跟座敷保持互动。

　　与其让座敷去到陌生的学校，掺和那些本就与她无关的事情，还不如让她留在家里看守家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回归座敷童子的正确就业路径，即在家里充当福神、守护神的角色。

　　“那就拜托你帮忙看家了

　　其实这小破公寓没什么需要看护的。

　　但水谷诚出门前的随口一提，却很明显让座敷精神一振，那满脸的使命感以及责任感让水谷诚把不合时宜的话默默给咽了下去。

　　嗯，现在他这小破公寓很危险，分分钟都有失窃被抢的危机，迫切需要座敷大人的保护。

　　——以上。

　　看着座敷格外娴熟地微微颔首，说出那声“一路平安，水谷诚突然有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他怎么越来越像罪犯了？

　　对，就是那些胡乱收留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然后把对方养在家里图谋不轨的变态……

　　“胡说!"

　　水谷诚恶狠狠地摇头，驱散掉脑海中诡异的联想。

　　这就是旮旯给木玩多了的后遗症。

　　就是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水谷诚打着呵欠走下公寓楼。

　　在这廉价公寓楼的附近，也难得会有清新的空气。

　　水谷诚拎着书包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仓促的呼喊声：

　　“Makotan

　　啊？他幻听啦？

　　也对，矢岛真衣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种地方？

　　前方，穿着校服的靓丽少女小跑着朝他赶来，边跑还边挥手，青春无敌的气场扑面而来。

　　我还在做梦吗？

　　水谷诚捏了捏眉心。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她会刷新在廉价低层公寓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