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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47 节

第2013章:最遥远的距离(本卷完)

呢喃诗章 3738 · 咸鱼飞行家 · 8,457 字

  听夏德又提到了那封信,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露出了些窘迫的表情:

  “这是隐私,我打算一会儿上了车再去看。”

  “你真的没考虑过.”

  “是的,没考虑过。”

  医生微微摇头,很冷静的看着夏德:

  “我知道她的心意,她也的确是一个好女人。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在那件事情解决前,我不能害了别人。”

  “说的有道理,我只是感觉惋惜而已。”

  “追求好的结局是很不错,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惋惜.是啊,惋惜。”

  他看着被夹在笔记本中的信封露出的一角,想到了今早和格林湖旅馆的两位老板告别时的场景。心中叹了口气,将那信封取出来折叠,然后塞到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提着信号灯的车站检察员,已经在驱赶车厢外的人们,让他们松开与车厢内年轻军人们握在一起的手。蒸汽火车的蒸汽炉在继续加压,在最为响亮的一声鸣笛后,转轴带动车轮上的联动杆,联动杆带动车轮开始库嚓~库嚓~的转动。

  自火车头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进一步融化上方的落雪。在那一声声的告别声中,火车徐徐启动,承载着年轻人们奔赴向那陌生的地方。

  一节节黑色的车厢在眼前迅速闪过,直至最后的火车尾部也离开了视线。明明站台上的人们都还在,明明浓重的蒸汽雾还未散去,只有火车轨道上空了,但夏德却偏偏感觉,这里忽的变得异常的空荡荡,刚才那些噪音与闪动的人影带来的一切激情与火热,似乎都随着那趟火车一同离去了。

  周围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蒸汽雾逐渐在站台平息,前来送别人的人们也逐渐的退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而夏德和医生在此期间都只是注视着这一幕。

  “这个时代,很有趣,不是吗?”

  医生忽的问道,雾气散开,站台下是空荡荡的铁轨,周围又恢复了喧嚣,夏德甚至听到杜鲁特·吉尔斯在小声告诉女孩拉斯特,不要再去揪他的头发。

  夏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只是希望战争不要发生,希望小约翰那样的孩子们都能幸福快乐的长大。”

  “我也希望这样.好在希望是最廉价的东西,这又不要钱,所以满怀希望吧,侦探,这是一种很好的心态。哦,格林湖的遭遇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见我的病人们了,希望他们也能想念我。”

  医生说完,轻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周围。夏德露出了笑意,周围的湿热随着一阵风的吹过而彻底褪去,火车轨道上方的飘雪又能够落向地面了。

  他们就在轨道旁的站台上,伸出手便能够接住雪花。而看向远处,另一辆火车已经在极远处徐徐驶来,医生他们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夏德接着又紧皱眉头,在施耐德医生的话语中,他想到了自己这两个多月中,在格林湖地区冒险的得失。他击败了强敌,身边亲昵的姑娘们也多了两位.三位其实算是四位。空间的被选者身份确定,并且是他最亲近的人,而关于末日的预言、关于往世的消息,他也得知了不少。

  当然,他也因此得知了自己这个外乡人为何而来,因何而来,知晓了“我”为什么是“我”。

  但战争的阴霾,因为谈判的暂时破裂而越发浓重的笼罩整个世界;末日的前奏已经敲响,那漫天黄沙掩盖住的“终末之城·托贝斯克”的风景,似乎又要再次降临了。

  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一切的一切又似乎在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轨迹,在无法抑制的狂奔向前。

  外乡人目见了这一切,却也因此产生了贪念、妄想、激动与恐慌。他不知道未来如何,也不知此时的悠闲,是否是最后的平静。

  格林湖地区的事件结束了,但未来才刚刚开始。

  风夹杂着雪,在这个春末的季节,吹拂站台边望着天空的外乡人。远处的火车越来越近了,靠站时拉响的汽笛声,有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

  他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情,而当事情告一段落,悠闲的站在此处望着天空中飘雪的他,不知为何,居然有些想笑:

  “这个世界,的确太有趣了!”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着,像是在赞同夏德的观点。于是外乡人低头稍稍整理自己的衣领,然后看到医生也在看着远处的火车徐徐驶来。

  “说些什么吧。”

  他在心中说道,“她”那温柔的声音,于是便在火车即将进站前那刺耳的哨声中响起了: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法1854年,春末,祈雨之月。无夏之年的雪许是某种象征,站台喧闹处的你,此时却依然懵懂。战争的阴霾笼罩古老的城市,却为伱指明了合众为一;文明冲突与那百年家族的故事,告知了血与灵魂的断裂重聚。亲爱的外乡人,末日的钟声已随着你的童话而敲响,三对双子为你献出的纯洁,必将成为你继续攀登的基石。雪已经落下,血与硝烟即将点燃世界。因那毁灭时间之女的错误,而站立在此刻的你,会在徐徐向前的车轮碾压世界时,为这个世界,为她们,为你,选择怎样的结局?】

  “这一次,你的句子里似乎预示了接下来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夏德在心中喃喃自语,但却不期待她的回答:

  “旧大陆南北两大人类王国即将再次爆发冲突的前夕,我懂得了断裂与弥合,还真是讽刺.医生。”

  他忽然说道,原本看向火车驶来的施耐德医生,于是又转头看向了他:

  “什么事情?”

  “你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呢?”

  “真是奇怪的问题。”

  心理医生说道,湛蓝色的眼睛望着他:

  “当然是心与心的距离。一个人永远也无法彻底了解另一个人,一个王国也永远不能彻底了解另外的国家。矛盾与冲突,因为心与心的距离而产生。这是智慧生命的原罪,这就是我们本身。”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人们的心能够融为一体,合众为一之下,世界就平安了?”

  医生惊讶的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心与心的距离,才让我是我,你是你,人类是人类。否定了这一点,就等于否定了我们的文明和我们本身。”

  他很郑重的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而在他的身后侧方,火车终于来了:

  “请记住,侦探,你永远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但如果你肯为另一个人付出真心,那么就有可能让另一颗心向你靠近。永不触及,但却又以微妙的距离彼此相依,人类的灵魂美妙之处就在于这里。”

  他的眼睛像是在放光,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但却又没有触及:

  “这就是所谓,最遥远的距离。”

  轰鸣的火车头出现在了医生的侧后方,火车卷席着飞雪冲击般的画面,却在医生演绎指尖距离时,像是凝固的油画一样停驻在夏德的眼睛里。

  堆叠的行李旁是奥古斯教士静止在那里抬头望天,教士身旁的杜鲁特·吉尔斯笑着面对透明的灵体,烟尘固定在空气中以至于每一粒灰烬像是都清晰可见,光线凝固成束,声音停驻形成嗡鸣,车站中的人们或坐、或站、或蹲、或走,也全部如蜡像一样凝固在了此刻。

  雪停在了夏德的耳边,空间那神秘的距离,在这一刻,于夏德的眼中,便再也没有了意义:

  “这就是最遥远的距离?”

  火车经过身边的轰隆声响,让施耐德医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手,看着一节节车厢在身边驶过,余光扫见了某种不太正常的光芒。微微转头的同时,似乎看到了一枚旋转着的暗金色立方,在夏德身后浮现。

  但就和以前一样,当他想要仔细去看时,又因为被从身边经过想要靠近车厢门的旅客撞了一下而分神,再去看便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灵魂与灵魂完全了解有什么意思?我可不想让你知道,我对格林女士的那封信到底有什么想法,我也不想知道你中午计划吃什么午餐.彼此相连,却又永远无法触及,灵魂,这就是灵魂的美妙吧。”

  “医生,注意不要失控。”

  夏德笑着警告,然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握紧拳头又松开,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仔细想了想,抬头以后又轻轻摇头,心中沉甸甸的感觉似乎消失,就连心情也愉悦了很多:

  “医生,你不愧是心理医生。”

  他夸奖着,然后招呼医生和教士准备登车。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这次回去以后,可别忘了,夏季考试周就要到了。”

  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说道,但还没等夏德回答,乱糟糟的乘客便已经涌了过来。于是众人便提起箱子走向停稳了的火车打开的车门,而在嘈杂的声音中,在夏德也钻进火车的背影中,只有“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温柔: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本章完)

  番外5露维娅之梦

  ***  ***  ***

  番外5-露维娅之梦

  (本章故事发生于1991章至第六卷结束,露维娅自格林湖市乘坐火车返回托贝斯克期间。)

  “哦~”

  火车随着前进微微晃动,桌边的紫眼睛姑娘伸了个懒腰,然后将面前的日记本合上。

  小小包厢被墙壁上的煤气灯照亮,小桌后方就是床铺,床铺侧面放着行李箱,至于桌子的一侧,窗帘遮住了火车的侧窗。

  不过写完了日记的露维娅很快拉开了窗帘,看着玻璃倒影着的自己,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荒野风景:

  “已经晚上了,应该很快就能到达托贝斯克了。”

  包厢的布局很紧凑,但也足够作为火车旅行的居所。挂在墙上的帽子,随着火车的震动摇摆着,地板的木质纹理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的有质感。

  钢笔放在了褐色皮质封面的厚日记本上,露维娅从未和夏德说过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写日记是这个时代有文化的姑娘们都会做的事情,也只有奇奇怪怪的夏德才会认为,正经人不会写日记:

  “夏德如果知道我写日记,一定会想要看的,但我才不给他看呢。”

  想到夏德,她托着自己的脑袋,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迷人的紫色眼睛看着玻璃外面,但也看到了玻璃窗上火车包厢被映出的样子。

  预言家协会为自格林湖市返程的托贝斯克地区的占卜家们预定了一等车厢,露维娅自然也分到了一间。不算很奢华,但至少舒适,只是火车旅行其实并不是很有趣,她已经有些思念,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夏德了:

  “不知道梅根和奥黛丽是否能大胆的迈出那一步.海伦和格蕾斯既然做了表率,她们应该也有勇气了。”

  她仿佛能够看到夏德和魔女姐妹两人纠chan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很奇怪。”

  心中想着,迷迷糊糊的感觉困意上涌。于是,自火车很有节奏的轻微晃动中,她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忽的感觉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露维娅睁开了眼睛,发现并不是火车晃动,而是在地震。

  这里并不是火车里,漫天黄沙在昏黄的天空下席卷着破败的城市。她所在的位置,像是圣德兰广场,只是那广场只剩下六号那一侧的房子还算完好,另外半侧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黄沙中。

  沙子击打在脸上有十足的疼感,抬手挡在脸前举目望去,世界的破败感居然让她想要落泪。只是她站在地面而非高处,而且有风沙的阻挡,也看不清楚托贝斯克的远处是什么情况,只能看到一些模糊歪斜的建筑屹立在视野的边缘。

  太阳居然是黑色的,周围是白色的边,外围是红色的光晕。而黑色的太阳像是洞口一样,向着下方流淌出一道火红的线条:

  “像是夏德那个未成形的迷锁.这到底是怎么了?这里是梦吗?”

  正困惑现在的情况,忽的注意到自己的前方,那靠近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方,有一个背对着她,穿着脏兮兮袍子的女人站在那儿。

  女人褐色的及腰长发已经因为肮脏而打绺,站在那里面对房门像是在哭泣。

  露维娅认为她像是拾荒者,又像是可怜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女人。但看着对方的背影,她又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晃了晃脑袋,将古怪的想法清除出去,露维娅开口问道:

  “你好,请问这里是.”

  女人听到了声音便转过了身,露维娅看到对方的脸的瞬间,猛地一怔。

  但也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两位,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哪里?我记得我原本应该在.”

  怔住的露维娅,又转身去看第三个人。而第三位女士看到了露维娅、看到了那个穿着破旧袍子的女人,也怔住了。

  新来的女人身着华丽的银紫色长袍,头戴尖顶大帽。全身洋溢着的气息,比露维娅认识的任何一位第六纪元的女术士都要强大。不仅是强大,她身上那种圣洁的感觉,甚至让她想到了曾在托贝斯克地下遗迹中见过的成为天使的玩具之神的信徒;而那种像是黑洞一样扭曲命运的感觉,又比她在格林湖市见到的预言家协会的现任会长,十三环术士“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先生还要强大。

  只是对方的脸非常模糊,就算是对方在黄沙中走近了,露维娅依然看不到这位强大的女士的真正模样。

  舔了一下在风沙中有些干燥的嘴唇,但露维娅·安娜特从来都不是愚笨的人。因为看到了第一位穿着破旧袍子的女术士的脸,因此她也猜到了这个穿着华丽长袍,有着褐色长发的女士是谁。对方的身高体型、头发颜色,和自己、和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口的女士,简直一模一样。

  再去看在破败的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前的女术士,看她眼圈发红,眼神带着疑惑看着两人,露维娅便知道在她眼中,自己和华丽长袍的女术士的脸,应该都是模糊的。

  露维娅瞬间便理清了这一切,而破旧袍子的女士也开口说道:

  “这里是终末之城·托贝斯克市,是末日后的时代,整个物质世界最后的城市。你们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吗?抱歉了,这里就是最后的庇护所,已经没有未来了。”

  露维娅与那面目模糊的尖帽女术士对视一眼——虽然露维娅看不到对方的眼神,露维娅便带着疑惑问道:

  “末日?抱歉,我刚刚苏醒,请问末日是怎么回事?”

  破旧长袍的女士刚要开口,却被那尖帽女士阻止了:

  “不要回答她,虽然梦醒之后,伱与她都不会记得这一切,但现在不能让她知道末日的真相,哪怕只是留下粗浅的印象也绝对不行。”

  “梦醒”这个单词进入耳朵里,世界一瞬间像是震动了一下。

  于是,在破旧长袍的“往世”长发露维娅,与在火车中睡着了的“现世”露维娅的眼中,所有人模糊的面容都变得清晰了。而第三位尖帽女士的脸,依然也是露维娅。破旧长袍的露维娅显得最为成熟,“现实”睡着了的露维娅居中,那尖帽露维娅则最为年轻靓丽,这甚至让露维娅想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三个露维娅彼此看着对方,脏兮兮的露维娅忽的扑向了两人:

  “你们是,你们是未来发生什么了?我成功了吗?你们是第几次?我拯救一切了吗?我不是毁灭者对不对?我没有做错对不对!”

  露维娅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面对扑来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躲避。而尖帽的露维娅,却带着温柔的笑意,抢先抱住了那个脏兮兮的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哭什么,我可不记得我自己,是这样脆弱的人。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不就代表着,未来依然存在吗?”

  她的声音真的很温柔:

  “你做错了,是的,我们都知道,我真的做错了。但好在,我们的错误,创造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外来者。他代替我们,做完了我们要做的事情。没事了,都没事了。”

  “真的吗?”

  脏兮兮的露维娅抽泣着松开了尖帽露维娅,而看着两人的露维娅也终于明白了:

  “你们.你是过去?”

  她指向那个脏兮兮的女术士。

  “你是未来?”

  她指向了尖帽女术士。

  “但过去怎么会是这样的末日,我不记得我的过去时间循环过?”

  她瞪大了眼睛,一下联想到了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回溯之时】,但不管是过去和未来的她,却都不肯为她回答这个问题。

  脏兮兮的露维娅迫切的看着尖帽露维娅:

  “有人拯救了世界?”

  “也拯救了我。”

  尖帽的紫眼睛姑娘露出了愈发温柔的表情,然后示意她去询问那个依然懵懂的露维娅:

  “她正经历这一切,她知道。”

  “是谁拯救了我们?”

  于是脏兮兮的露维娅又去问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本想说“谁是被我们的错误创造的外来者”,但抱着猫的侦探的模样,立刻跳到了脑袋里。

  她大口呼吸着,依然没能完全接受眼前这一幕。她不知道这是单纯的梦,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一个很奇怪的男人,很贪心,但对我也很好。他真的很好,他是我选定的爱人。”

  脏兮兮的露维娅轻轻点头,她还想提问,但露维娅也有自己的疑问。

  她问向了那个尖帽露维娅,紫色的眸子带着审视:

  “既然你们不肯说什么是末日,那么至少告诉我,未来怎样了?”

  “你醒来后不会想起任何事情,又为何执着于未来呢?”

  尖帽的女士问道,但看着那对倔强紫色的眼睛,又释怀的笑了:

  “果然不愧是我。未来啊还不错,至少我认为还不错。只是他这不能说。”

  “你知不知道,说话只说一半很可恨?”

  “但这就是占卜家啊。”

  尖帽女士依然笑着,那笑容与黄沙漫天的这里一点也不相融:

  “不必担心未来,你瞧,过去的我们都变成这副狼狈模样了,未来的你和未来的我,不一样看起来生活的很舒适吗?”

  她又指向了脏兮兮的露维娅,后者却一点也不高兴:

  “但到底是梦,还是三段时光真的汇聚?我不明白,我一点也不明白。”

  露维娅也不明白,但她至少知道,现在的她没有能力让时光汇聚,于是她看向了尖帽的女士: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是你让我们相遇?”

  “不,绝对不是。”

  尖帽女士摇头:

  “我可是刚刚换好了衣服,准备去参加夜晚女士们的聚会和派对。你们知道那聚会有多重要吗?”

  脏兮兮的露维娅和露维娅都望向了她,于是尖帽的紫眼睛姑娘很认真的说道:

  “阿杰莉娜女王,嫁给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今晚是他们大婚之夜,所有女士们都要去女王的卧室,参加与夏德的欢宴,而女王陛下只能在外面守门,度过自己新婚的第一个夜晚.以及第二、第三个夜晚,毕竟派对要持续好几天,蕾茜雅甚至提议,让阿杰莉娜中途负责送饭。这么有趣的活动,我为什么要做其他事情耽搁了?”

  露维娅微微张嘴,一点也不理解她在说什么.还是理解一些的,她只是不理解,蕾茜雅究竟有多“恨”自己的妹妹,未来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而脏兮兮的露维娅则问道:

  “所以,又是阿杰莉娜成了女王?那个有着庞大野心的卡文迪许公主,又一次横扫了整片旧大陆。”

  “其他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但她的确是女王,只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尖帽露维娅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看来,这也是既定的命运。”

  脏兮兮的露维娅轻声叹息,露维娅狐疑的听着这些不可思议的话,又问道:

  “如果不是你,那么这场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定的命运被大幅度改变了,虽然我没有过去自己做过这场梦的记忆,但我猜现在应该是格林湖之战刚结束,夏德知晓了自己的来历。外乡人的手,让历史的轨迹出现了更大的偏差,原本甚至不应该在米堡之战后还存在的红蝶,居然成了空间的被选者,这是所有的第六纪元中的第一次。所以命运扰动混乱之间,我们这些与时空、命运有着强大关联的姑娘和女士,便在意外中便见面了。”

  “女人.你们真的给了男人?刚才你们说的,真的是男性的人称代词?”

  脏兮兮的露维娅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那个外来者是男人?”

  “那是我的选择,所以也是你的选择。”

  虽然其他问题很重要,但露维娅严肃的提醒她:

  “别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这会让我感觉,自己在质疑自己的感情。我不知道你们说,我做错了什么,但选择他,绝对没有做错。”

  “是的,绝对没有做错。”

  尖帽的温柔露维娅也笑着点头。

  “那么未来.”

  脏兮兮的露维娅还想询问,但已经明白了一切的露维娅却摇头:

  “不必询问,你会遇到正确的人。”

  “不必询问,命运会揭晓一切。那些痛苦的事情虽然还在上演,但至少他拯救了我。”

  脏兮兮的姑娘抿着嘴看着两人:

  “所以,未来”

  “我不知道更久远的未来,但至少此刻的我,是幸福的。”

  “未来被改变了,那些应该拯救的都被拯救。末日出现了些许偏差,我们犯下的错误,也被弥补了。是的,我们很幸福。”

  脏兮兮的姑娘的脸上,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好,真好,这比梦还要好。”

  尖帽露维娅带着哀伤的神情看着她,随后又牵住了露维娅的手:

  “在我看来,我就是你的未来。但对你来说,你却无法确定,此刻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你的未来,不一定就是我所说的模样。”

  她们都是占卜者,她们都理解尖帽女士说出的话。而尖帽露维娅注视着露维娅的紫色的眸子中,却带着更加浓烈的哀伤:

  “所以,请一定要抓紧夏德的手,一定要抓紧他的手。”

  露维娅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的意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未来,夏德会发生什么?你想提醒我什么?我和夏德,到底会不会分开?你到底是怎么达成,你所拥有的未来的?”

  “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一定要抓紧他的手!”

  漫天黄沙的世界与两个露维娅,都开始变得模糊,这场梦似乎要结束了。

  “未来,世界真的能够被拯救吗?”

  那脏兮兮的露维娅还在提问,紫色的眼睛又开始流泪。

  “相信他,也相信伊露娜·贝亚思,她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不要再被责任束缚了,全部交给他吧!”

  尖帽的女士回答了这个问题,却又咬牙切齿的对脏兮兮的露维娅说道:

  “还有你,是的,过去之我,你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吗?你知道自己随口一说,让未来的他的身边,多了多少人吗?”

  露维娅也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那个过去的自己:

  “你说了什么?”

  带着哭腔的姑娘,也给出了回答:

  “你们想问什么?难道是,是,如果魔女议会的魔女们想要”

  “好啊,原来是你!”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什么?”

  有些睡蒙了的姑娘猛地抬起头,看向煤气灯下的火车包厢。梦的记忆如同退潮般的瞬间褪去,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低头看向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而手臂离开桌面后,不知为何,居然在桌面上发现了一枚沙砾。

  “从哪里带来的.”

  在孤独寂寞冷的时刻,夏德的身影便又跳进了她的脑袋里。没有去思索刚才是否做梦,而是重新趴在了桌面上,再次枕着自己的左臂,眼睛看向书桌的木质纹理:

  “夏德~”

  右手手指拨弄着钢笔,让它在眼前滚来滚去。心中思念着骑士,思念着他的怀抱,思念着他的温度,思念着他的一切:

  “夏德~”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她一定会抓紧他的手,牢牢抓住,永远也不会放弃。

  “我记得箱子里,似乎有一件夏德的外套。”

  【你想要做什么呢?】

  “她”轻声问道,长发的透明身影出现在坐在桌边的露维娅身后,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抱着睡觉你以为呢?”

  红着脸的占卜家小姐对自己说道,而“她”只是轻笑,怀念的看着面前的身影:

  【原来,是那场梦啊.】

  她不知道过去,她不知道未来。“她”已经见到了未来,“她”知道,她和“她”都已经抓住了未来。

  PS1:本章中,过去露维娅——破旧长袍,现在露维娅(从格林湖返回托贝斯克)——露维娅,未来露维娅(结局或者是结局前一点,但也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结局)——尖帽露维娅。

  PS2:求票,月票榜都落到100名之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