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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 节

第三卷3.53孙姑姑:竞然还凶我......鸣鸣!

红楼晋升之路 · 佚名 · 4,086 字

  寒冬季节昼短夜长,以至於天色全黑才刚过酉正(十八点)。

  正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封建时代都一样,一般人看著天黑就休息,贾家人肯定不会这么干脆,但下面的人基本是按照这个標准来。

  这就给了林锐充足的时间,让他很轻鬆找个没人的机会走出西侧门,原准备直接打马回家,安排人赶车去东安门外,却不想刚出来就看到,除了自己的快马外,不远处另有一台马车。

  大概是听到门响,车门隨之打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跳出来。

  “锐大爷!”来人看见他明显鬆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林锐脸色微变,右手下意识滑到被衣服盖住的腰间短剑上。

  “瑞珠?”只是等对方靠近后,借著荣国府逸散的灯光,他惊讶的看清楚对方的身份,竟是已经有日子没见的秦可卿丫鬟,“你怎么来了?”

  “我们奶奶前几天得到不少消息,想要给大爷送去,可惜实在不太方便。”瑞珠很高兴的走到他身前躬身万福,“这才让奴婢姐妹看看哪天能碰上。

  这不是,一听说大爷要来荣国府赴宴,奴婢原想著在大门外坐等便可,谁知下午看到你的隨人回去,却不见大爷出来,便猜测是喝多了睡下,只好来西侧面这边碰碰,幸好运气不错。”

  “你们姐妹?”林锐一愣。

  “大爷忘了宝珠妹妹么?”瑞珠俏脸一扬,高兴的拉著他走到马车边,打开车门指著里面的丫慧笑道,“前几次我们奶奶求见的时候,她还不方便相见。”

  意思是说,现在已经调理好,算是彻底的自家人,但也能非常清楚的看出来,她很是紧张,以至於和他对脸后,竟然忘记了见礼。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被“调理”过的袭人,可惜这次没碰上。

  不只是她,今天除了一起喝酒的贾璉外,他只在刚到的时候跟著去拜见过贾赦一趟,除此之外再未见任何人,连贾母院都没去打招呼,实在不想和这老太太耽误工夫。

  按理说这是不礼貌的,但他真的演都不想演。

  聪明人可以结交、笨蛋可以教导,聪明的笨蛋没法交流。

  “你们怎么过来的?”头脑风暴半天,他想起正事儿。

  “我们姐妹不想让外人知道什么,便交替著赶车过来的。”瑞珠的解释让他很惊讶,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两个丫鬟都是一身小廝的打扮,“还请大爷放心。”

  “那还好!”林锐这才放心,“到底什么消息?”

  “这一一”瑞珠面露为难之色,“大爷要在这里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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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带书信?”林锐一愣。

  “我们奶奶害怕有什么闪失,便让奴婢记下,直接向大爷口述便可。”瑞珠轻声解释,“寧国府东边的院子上次去过,奴婢原想著请大爷过去说的。”

  只是在她解释时,车里的宝珠突然低下头,似乎更紧张。

  “今天不行。”林锐只能摇头,“晚上我还有事,必须过去。”

  “这一一”瑞珠犹豫起来,良久才轻声问道,“大爷这就去吗?”

  “不行,那边不太方便。”林锐摇摇头,“我得先回家换车。”

  “既然如此,大爷何不让奴婢送去?”瑞珠美目一亮,高兴的指著车厢笑道,“横竖我们姐妹都会赶车,等会儿辛苦一下宝珠妹妹,奴婢一路上为大爷说清便可。”

  林锐皱了皱眉,並未直接答应,因为他不想暴露东安门外那座院子;但他也不想耽误秦可卿的消息,因为两人见面很难,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还有机会。

  “可是那边不方便奴婢知道?”看得出来,瑞珠很聪明。

  “罢了,到时候你早点回来便是。”林锐略一沉吟,就决定採用她的办法,边说边將快马拴在车辆后,到时候不让她过皇恩桥,剩下的路程走过去便是,“还能防止你回来太晚。”

  “嘻嘻,奴婢明白了一一宝珠妹妹,辛苦你!”瑞珠先把紧张到快要哆嗦的另一个丫鬟打发去“驾驶位”赶车,自己又钻到车厢里將风灯调亮,让车內更加明快,这才下来做个“请”的手势。

  宝珠下车时拿了一件厚实的皮裘风衣,省的路上寒冷。

  林锐笑著向她点点头,抬脚进入车厢。

  隨著瑞珠上来后带上车门,马车很快“噠噠”出发。

  荣国府地处“武勛区”的核心区域內,也就是皇宫横轴线附近北侧,与东安门-西安门连接延伸线距离不过数十步,到西安门也只有数百步。

  却因为內城区“东富西贵”的布局,与东安门隔著整个皇城的南半部分,想绕过去真的谈不上近,按照马车的速度,大概需要一灶香的工夫才能到,一路上时间很充足。

  只是没走多远,让他想不到的是,丫鬟变戏法般从袖袋中抽出一只尚未撕开的信封,陪笑著双手捧到他眼前,姿势也变坐为跪。

  “怪不得你刚才把灯调亮。”眼看已经出发,他也懒得继续追究什么,只是点了点丫鬟额头便接下信封,撕开后一目十行瀏览起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这是哪里的消息?”

  “江南那边来的,就是一一”瑞珠面露犹豫之色,“我们少爷。”

  林锐立刻皱眉。

  他明白丫鬟说的委婉,所谓的“少爷”就是指义忠郡王。

  “消息可靠吗?”沉吟良久,他不放心的问道。

  “大爷多虑了。”瑞珠急忙解释,“我们奶奶本就管著京城这边的事情,近些年虽说越来越困难,以至於不少外围被放弃,但消息方面从未耽误过。

  我们少爷自然明白道理,哪怕手头再紧,也会及时让人送来打探的经费,从未拖延过,只是因为困难才不得不收缩,仅保留消息方面的人手和少量精锐作为依靠。”

  “辛苦你跑这一趟。”他轻轻舒口气,感觉运气真不错。

  正好等会儿就要见到小个子女官,方便表示一下。

  “嘻嘻,大爷不嫌奴婢偕越便好。”瑞珠面颊微红低下头。

  林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却也不再多说。

  相比於今天得到的消息,丫鬟刚才那点儿小“算计”不值什么。

  “不知大爷近些日子有无空閒时间,可以去一趟寧国府东侧的院子?”眼见如此,瑞珠轻声问道,“我们奶奶也有不少事情想和大爷商量,可惜一直不方便。”

  “够呛!”林锐只能摇头,“年后本来就忙,我几乎每天都有最少一场酒席,开印大朝会后就得去显威营掛职,公务方面只会更加紧张,怕是没时间再去干別的。”

  “这一一”瑞珠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犹豫良久才很是不甘心的开口,“大爷真的抽不出时间吗?我们奶奶一直都想......可惜至今没有福气。”

  “告诉她不用。”林锐哭笑不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瑞珠脸色一暗,接下来再未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於停下。

  “锐大爷、瑞珠姐姐,到皇恩桥了。”宝珠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辛苦你!”林锐点点头,伸手便把车门推开。

  “大爷!”却不想就在这时,瑞珠突然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还请莫要以为奴婢不知廉耻,只是想要说一声,我们奶奶虽说嫁入寧国府多年,其实......至今完璧。”

  说完她就不顾一切的推揉起来,直到他下车才一把带死车门。

  林锐哭笑不得,只好解下车后的快马,目送两人赶车走远后稍一考虑,他没有选择骑马前往,

  而是在河边的芦苇丛中找个合適的地方栓好,这才大步向孙家小院走去。

  幸好,东安门和皇恩桥之间没多远,很快进入院中。

  还是熟悉的两进院,前院的下人迎他进门后便自觉退下。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进入后院正厅时,发现只有一个人手捧书册坐在东侧长榻上,自然是熟悉的小个子女官,见他进门也没抬头。

  “元春呢?她怎么没来?”以他的五感,不会连整个后院就一个人都判断不出,“我记得之前都是和她商量,你这里不耽误吧?”

  “怎么拖到这会子?”孙姑姑根本没接话头。

  “现在不晚,才不到戌初(十九点),时间早著呢。”林锐扫一眼八仙桌上的自鸣钟,没觉得现在有多晚,“我刚才不是问你一一”

  “我没说要回答。”孙姑姑这才放下书册,无可无不可的抬头瞄他一眼,隨即起身拿起茶壶,

  口中说的硬气,该倒的茶也没有耽误的意思,“这次让你来,主要是娘娘有些事情想吩咐。”

  很有意思,明明听著让人很反感的话语,当她摆出一副“我特別牛”的表情说出时,再对比她只和自己腋下平齐的身量,林锐却只感觉到好笑。

  嗯,这里只说的“身量”,不算半尺高的发警。

  “是吗?”所以,他也故意抬槓,“我也没说要答应吧?”

  “你敢违抗娘娘的懿旨?”孙姑姑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懿旨?”林锐根本没当回事,上前两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双手一伸捧住她的小脸,边晃动边调侃,“按照朝廷律法,这可是需要比圣旨小一號的黄绢捲轴书写,你带来了吗?”

  “你一一”孙姑姑气的想要爆发,可惜被“镇压”的很彻底。

  “小东西!”林锐笑著鬆开她,没再搭理眼前怒气满满却越发可爱的俏脸,自顾自起身除去风衣和外套,掛在门口的衣架上,这才回到她身边坐下,“说人话!”

  “哼!”理所当然的,他得到一个姣好的背影。

  林锐伸手就想抱住,稍一考虑又收回张开的双臂,只是伸出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晃动几下,脑袋伸到她后颈旁,稍一用力將她扳回来正对。

  “到底怎么回事?”他这才认真问道,“按理说,这边的事情既然交给元春,就该一直由她管著,我们的事情很麻烦,隨便乱换人对今后的合作没好处,我记得,你说过是她的上级。”

  “本......我想换就换,难不成她敢不听?”孙姑姑依旧傲娇。

  “说!人!话!”林锐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向上微抬与自己对视,语气愈发严厉起来,“现在正商量大事呢,別给我摆出一副小孩子脾气,省的耽误工夫!”

  哪怕是陪女盆友玩闹,也得在不耽误过日子的情况下。

  “你......欺负人!”没想到孙姑姑瞬间气的面颊红透,美目隱隱泛出泪光,“我就是看她很辛苦,这才让她休息一晚,不用跑来跑去辛苦,你不领情还罢了,竟然还凶我......鸣鸣!”

  我去!

  她竟然真的哭了?

  “我错了啊!”林锐完全没想到会这样,有些手忙脚乱的握住她的小手,站起来在她身边赔小心,“这不是担心你吗?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別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

  只是,某种哄孩子的错觉算怎么回事?

  还有,刚才的正事儿呢?

  “哼!”孙姑姑甩他一记后脑勺,但仅仅片刻后又转回来,指指不远处茶几上的杯子,“我渴了,还不快去倒水,在这里等什么呢?”

  “是,是!”林锐哭笑不得,急忙倒好水递给她,“喝吧。”

  孙姑姑不说话,低头喝几口茶又放下,自顾自取出一叠材料。

  “自己看吧!”说完她竟然背过身去,开始生闷气。

  林锐:::

  但他暂时顾不上太多,一把抓住材料翻阅起来,很快发现这些东西的来歷,一部分竟是奏摺的抄件,最后甚至连靖安帝的硃笔批覆都抄上,或者一些朝政的整理,重点都一致。

  《关於开印大朝会的宣读执行方案》。

  他很快便找到自己最需要的部分。

  “终於確认了!”望著上面“封李晋(李守中的名字)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加通议大夫(正三品)”的字跡,林锐终於舒口气,“这下算是彻底没问题。”

  “还有你自己的。”孙姑姑抽出標红的一张扔他手里。

  “这个反而不太著急!”林锐笑的非常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