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潜移默化

　　邢岫烟早领教过顾瑜的嘴皮子，也不和他争辩，默不作声的又抽了抽手，可越抽反倒握得更紧，甚至那双暖洋洋的大手让她都有些不愿意继续抽离了。

　　直到看到顾瑜嘴角胜利的笑容，少女猛然警醒过来，心跳微微加速的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犯规的美色。

　　“男女授受不亲，瑜公子，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

　　顾瑜头也不抬的回道：

　　“那邢姐姐也应当知道后面一句话。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今日邢姐姐冻成这样，吾施以援手，岂不也是权宜之计？”

　　那你捂手就捂手，别又摸又捏的啊！更何况人家是嫂子，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邢岫烟咬了咬唇，颇有些心慌意乱，又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生怕再来一个人撞破了。

　　见少女不出声，顾瑜又心安理得的包着那双白嫩的小手仔细揉搓。

　　不过站在这水池边，微风一吹，邢岫烟就忍不住打个哆嗦，顾瑜见状，便拉着她往前走去。

　　“你做什么？别出去了！”

　　见顾瑜拉着自己就往栊翠庵那边走，邢岫烟一愣，随即激动的就要抽出自己的手，毕竟那边可是有小尼姑呢，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

　　“真是个霸道性子！子”

　　看着前边头也不回的顾瑜的背影，邢岫烟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心里有些小小的埋怨，不过也不敢大声嚷嚷。

　　殊不知正是她这随遇而安的性子才会让顾瑜这般肆无忌惮。

　　若是湘云那样的小辣椒，初识时别说拉着走了，恐怕刚一牵上去，就要闹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直到将邢岫烟带离了水边，顾瑜这才松开她的手，故意观察了一下少女脸上下意识闪过的不舍，不由得心里暗笑。

　　就凭爷这美人计，还拿不下你？

　　随手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顾瑜来到邢岫烟面前站定，挡住了她离开的道路，带着些许强硬的披在她身上，慢条斯理的又微微凑近了替她系好。

　　“妙玉姑娘说约了邢姐姐喝茶，正好我闲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能碰上，倒也是缘分。”

　　“只是穿的这么少怎么还去水边？到时候生病了怎么办？女孩家还是要爱惜身子才是。”

　　听着顾瑜在耳边漫不经心一般的絮叨，邢岫烟不自在的仰了仰脑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么多年…好像还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明明面对别人或是轻视或是取笑的言行都能宠辱不惊的邢岫烟，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忘记了之前自己说过的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只僵着身子任凭顾瑜贴的这么近说话。

　　只是一根系带再怎么拖也会有系完的一天，顾瑜翻来覆去的。趁着邢岫烟没注意系了又解，足足三次以后才遗憾的松开了手。

　　“若是还是怕冷，明儿就去我那儿一趟，棉衣是当在哪个店了？我回头赎回来，待会儿回去后把票交给丫鬟就是。”

　　面前喷吐着的温热鼻息退散开去，邢岫烟的理智也恢复正常，听了顾瑜的话哪里肯答应，连忙摇头拒绝。

　　“瑜公子，实在不必！我虽知道你前些时日也不过是为我找补，各位姐妹也不会对我有轻视之心。只是古人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占便宜？”

　　“待过些天月例发下来，我自然可以赎回来，实在不必费心。”

　　“怎么能说是平白无故占便宜？”

　　自己可是已经提了亲了。

　　顾瑜心里补充一句，大有胜券在握的意气风发之感。

　　“嗯？”

　　邢岫烟一时没搞懂顾瑜这突然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无暇去思考了。

　　“邢姐姐说过些天就去赎回来，难道这段时间就准备就这么捱过去？到时候落下了病根怎么办？”

　　“还是说…让我天天过来替邢姐姐暖暖手？”

　　“！！”

　　邢岫烟慌乱的站住了脚步，差点被这唐突的话吓到。听到身后没了动静，顾瑜转过身去，不过没再用动作刺激她。

　　“所以邢姐姐选哪个？送票还是送手？”

　　“我…我…”

　　邢岫烟被催的心里有些发慌，浑然忘记了自己明明可以两个都不选的，满脑子都是这两个选择之后的后果。

　　一个是经济上欠人情，一个是肉体上有接触…怎么好像两个都是“死路一条”？

　　见她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顾瑜见好就收，又转过身在前面领着往栊翠庵走去，好像刚才没说过话一样。

　　邢岫烟亦步亦趋的跟在顾瑜身后，看着前方解下了披风后略显单薄的衣装，忍不住伸出手指拢了拢自己身上带来些许温暖的披风，神色有些复杂。

　　说来奇怪的是，或许是目睹过多次顾瑜和姐妹们之间的“失礼”举动，她心里对于方才略显暧昧的接触并没有多大的反感，只不过是少女天生的羞涩。

　　只是后面顾瑜的举动却让她有些神思不属，心里乱糟糟一片，一会儿是当初刚见面时的夸赞，一会儿是顾瑜口若悬河时的从容，一会儿又是贴在自己身前平平淡淡的絮叨，一时间连自己究竟是要跟去哪儿都忘了。

　　直到顾瑜跟守在门口的小丫鬟笑着打了招呼，邢岫烟这才回过神来，心虚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生怕被人看出来，连忙跟在顾瑜身后进了门。

　　今天这场茶会本就是顾瑜授意的借口，妙玉虽然有些不开心自己还得给自己的男人助攻，不过在顾瑜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很快就哭着喊着要主动拉人下水分担一下了。

　　趁邢岫烟没注意，两人眉来眼去了半天，妙玉这才美滋滋的拉着她闲聊，又特意多加了一盆碳放在邢岫烟跟前，让少女心里一种感激。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硬生生拖着吃了顿便饭，妙玉从佛法扯到茶道，又从追忆往昔到如今在园子里的生活，翻来覆去的又炒了一堆冷饭，嘴都说干了方才放过邢岫烟。

　　等两人告别时，天色都已经昏暗了。

　　顾瑜一整天的时间都陪在旁边，闲着没事就来回看看两位少女的优雅姿态，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

　　邢岫烟从刚开始被注视的不自在，到后面已经熟视无睹，这会儿见天都快黑了顾瑜还跟在自己身边，这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