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少女们

　　一场洗尘宴顾瑜吃得没滋没味的，光竖着耳朵听林如海和孙灵虚在那交锋。

　　虽然心里暗暗给孙灵虚加油打气，可当林如海不动声色的暗示顾瑜桃花运十足后，又抬头盯了他一眼，顾瑜便只能当场表态，劝住了兴起要主动出手去换取几桩好亲的孙灵虚。

　　等这顿古怪又温馨的晚饭吃完，林如海叫住了正欲回去的顾瑜，引他去了书房。

　　宽大的书房里如今卷宗堆的更多了，只是顾瑜一眼扫过去，顿时眼尖的看到离书桌最近的一排书架上的字帖，正是自己当年照着黛玉描下来的那本，看厚度应该是两本都在了。

　　林如海没注意到身后顾瑜的目光，绕过几排书架后，悄悄打开一个暗格，从里边儿拿出一个册子，盯着看了许久后，这才声音低沉的唤顾瑜过去。

　　隔着几排书架，灯光破碎的透射到这最里边的角落，给林如海的表情添了一抹严肃，往日那一向温润尔雅的目光此刻也显得有几分锐利，让顾瑜情不自禁的正了正身子。

　　“瑜儿…如今你已经十四，圣人云，十有五志于学，可惜我不能再留你几月，只能提前交代。”

　　摩挲着手里的锦册，林如海满脸怅然，心里也不知这是对是错。

　　“你从小命途多舛，可越是如此，就越应该早日明白这世上的道理。我素知你心意，只愿平淡是福，可生在顾家，哪里能如你所愿？”

　　顾瑜放松了呼吸，好像意识到什么，忍不住看了一眼林如海手里的册子，下一刻，林如海就递了过来示意他接住。

　　“虽然以你的头脑，哪怕不是生在这富贵人家，光是捣鼓的那些香水铺酒楼之类就注定了你这一辈子能够出人头地衣食无忧。可既然已经生在顾家，顾家的家福和祸你都该承受过去。”

　　“这是我这些年梳理出来的亲故香火，顾忠他虽然也记得，可这些官面上的变动也一时难以查清，你只需将这上面的记熟了，旁的一概不管。”

　　“表叔，这…”

　　顾瑜手一抖，差点没把这玩意丢出去，这简直就是炸弹啊！不等他开口，林如海摆摆手道：

　　“你先前尽想着平平淡淡过这一生，虽堕了顾家名声，只要你这一辈子平安，那也就算了。可如今陛下有意将长公主嫁给你，你觉得你还能置身事外？”

　　见顾瑜脸色没什么大变化，显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林如海暗自点头，又提点道：

　　“如今惦记着顾家的也都知道你，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也是时候主动站出来扛起顾家的旗子了。那朱邤你可还记得？”

　　“朱邤？他怎么了？”

　　“他乃朱子十二世孙，其父朱墉如今乃是礼部左侍郎。当年朱文公也在你顾家先祖门下学习过，只是后来朱文公为了宣扬理学，毫不顾念昔日师生之谊，居然公然侮辱先师小女再嫁一事，和顾家结下了梁子。”

　　“这些年来，朱家仗着配享孔庙，也算是在顾家暗中打压下活了下来。当年你在太学，他可能不知晓你身份，可如今恐怕早已理清两家渊源，待你会试后入了翰林院，到时候又是一番争斗。”

　　所以这就是自己的遗产和要交的遗产税？

　　“如今顾家势颓，瑜儿，你可得小心一些，除了这册子上的你可以放五分心，旁人一个字也不能相信！”

　　“过几日中秋宴，许知州定会广邀扬州名俊，到时你定要一举扬名，给站到顾家这边的一些信心。”

　　林如海可是很放心顾瑜这小子的诗才，当年在众解元云集的启年诗会上醉呼呼的都能惊艳众人，如今愈发长大了，岂不是手到擒来？

　　“呃…”

　　恍惚间，顾瑜总觉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喊着：

　　“我顾瑜就是饿死，死外边儿，从这跳下去，也不会靠着抄诗搏名的！——诶，真香～”

　　将册子慢慢收进袖中，顾瑜点了点头应下此事，又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尽数吐露。叔侄俩站在这灯火暗淡的角落，也不知聊到了多久，直到烛花凋尽，这才掩了门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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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见老祖宗！”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长得真俊呐！”

　　荣庆堂里，贾母笑得满脸皱纹，搂着怀里的少女看个不停。

　　王熙凤站在下首笑道：

　　“老祖宗看来是得了个宝贝了，既然这么喜欢宝琴妹子，不如认个好孙女儿，也免得我平白吃一回醋。”

　　说着，又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哀叹一声，宝琴没见过凤姐平日里的表现，见状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起身，却被贾母笑咪咪的愈发搂紧了。

　　“你别管这人来疯！她倒是一向这样说些浑话，若是当了真，还要笑你傻呢！——你这丫头倒是说说吃的哪门子醋？”

　　王熙凤一副哀怨小媳妇的表情点了点自己，又环视一周过来见客的黛玉她们，仿佛让她们也跟着评评理。

　　“往日老祖宗疼这些孙女我可争不过，那还算有道理，如今宝琴妹妹一过来，老祖宗就宝贝成这样——莫非是嫌我丑？！”

　　见凤姐突然一副醒悟过来的模样，在场众人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王夫人坐在薛姨妈身边，暗地里看了看端庄的宝钗和窝在贾母怀里的宝琴，笑呵呵道：

　　“既然这样，不如让我认个干女儿如何？也免得你吃醋就是。”

　　说完也不含糊，直接就认起了亲，宝玉看着场上的姐姐妹妹们，只觉得眼花缭乱，一时间忘乎所以感叹道：

　　“往日只觉得姐妹们是绝色的人物，如今又来了一位姐姐，反倒叫我形容不出了。老天爷！你是有多少的灵气赐予这天底下的女儿们？”

　　探春正巧坐在他旁边，听到宝玉一声感叹，心里的欢喜也淡了几分。

　　虽然这宝琴姐姐和珠大嫂子的两个表妹，还有大夫人的侄女儿等人，只是初次见面，但也能看出都是秀外慧中的女子，可这宝二哥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以颜色取人的臭毛病？

　　待到宝琴磕个头起来，贾母又重新搂着，转头朝邢夫人道：

　　“你侄女儿也不必家去了，且就在园里安心住下，逛逛再说。”

　　说完，贾母又留李纨她寡婶一家住下，虽李婶十分不肯，可再三挽留下，也只得答应下来。

　　“至于宝琴，就先跟着我睡些天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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