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抓重点

　　第二日一早，一个婆子鬼鬼祟祟的站在梨花春雨门口，待丫鬟们通报后，顾瑜这才见到来人。

　　“这就是林之孝家的？”

　　这婆子生得还算周正，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也是有两分颜色的，脸上一团和气，让人望之可亲。只是不知为何，脸上两个黑眼圈分外新鲜。

　　见了顾瑜，林之孝家的连忙行礼强笑道：

　　“瑜少爷，我家那位不方便进来，这才托我亲自送了来，丝毫不敢违了二奶奶的吩咐，你看…”

　　原本小红回去后只告诉了林之孝，可他们夫妻两人相濡以沫，在这贾府互相支撑着，哪里有什么好瞒的？

　　如今不是和吴新登他们一起死，就是赶紧弃暗投明，没过半盏茶功夫，林之孝就提了两壶酒吭哧吭哧的出门去了。

　　除了让他交个投名状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同行下手可比上边查要准得多，不到两个时辰，林之孝就趁着天黑摸了回来，怀里揣得满满当当的。

　　眼睛都不敢闭一下的捱到天亮，林之孝家的连忙就连走带跑的进了园子，毕竟这么短的时间，林之孝可没有什么偷梁换柱的本事，完全就是直接偷回来。

　　虽然平日里银库都是清闲至极，等到派发月钱时才会拿出账本核算，可三天两头的老爷太太支取什么物件，一般当时也拿出账簿来勾算，更何况吴新登还要做假账？

　　如今每耽误一个时辰，就多了一分暴露的风险，直到把那几本账簿交出去，林之孝家的这才舒了口气。

　　“林妈妈辛苦了，不如喝杯茶暖暖身子——晴雯，倒茶。这事妈妈就放心吧，若是这两天两那姓吴的就找上门，妈妈只当不知情就行。”

　　虽然这事是二奶奶挑的头，让小红找回家来，可这顾家的少爷居然在园子里也成了二奶奶的帮手…

　　林之孝家的站起身来拘谨的接过晴雯递过来的茶，却暗地里打量着这位没怎么见过面的瑜少爷，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夸凤姐人脉广，还是这少爷本事足。

　　“既然东西也送来了，我也该走了，也免得扰了哥儿的清净。”

　　顾瑜礼貌点点头，又让晴雯送她一送，看都没看那账本一眼，只吩咐丫鬟拿出去交给外边的人。

　　“天聋地哑？…”

　　想起林之孝两夫妇的外号，顾瑜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说起来这两夫妇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好人，也有些贪赃枉法的行径，但和这贾府的其他奴才相比，已经是九世活佛级别的善人了。

　　只是在一堆坏人里明哲保身，事不关己，也会被人嘲讽天聋地哑，这是什么笑话？

　　“先从吴新登开始，就当是娶你贾家四个闺女的聘礼吧。”

　　虽然贾家如今醉生梦死的形势，落败是早晚的事，可没有这群“忠仆”，再享受几十年富贵也是妥妥的。

　　顾瑜可做不到什么拯救贾府的地步，顺手帮你清理门户已经是仁至义尽吧。否则日后成了婚，一群平日里的亲戚过来哭爹喊娘的，让迎春她们脸上如何过得去？

　　摇摇头，顾瑜又回到书桌边写下另一封信，却是写给最近没怎么联系的左千户。

　　自从上次通知他去参加辩佛后，听说这位千户大人很是吃了些苦头，好在他也确实受了蒙骗，好歹是灰头土脸的过了关。

　　顾瑜倒是对他没太大意见，毕竟有心无心不说，自己也没受太大的罪，以此拿捏住一位千户，反倒是自己赚了。

　　“给一成分润应该差不多了…手脚估计不会那么干净，最后应该能拿八成。”

　　仔细盘算一遍吴新登和戴良两家的家产，顾瑜肉疼的划了两成给卖力的锦衣卫，毕竟要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样划算的事？

　　更何况这剩下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独占，那不是还要拿出一些去应付凤姐？自己也不过赚点辛苦钱罢了。

　　这两家贪了这么多年，家产加起来都快近十万两，一两成也足够出动的人手一人拿个一二十两的外快了。

　　“这赖家得抓紧啊…”

　　和赖家兄弟相比，这两人也是小巫见大巫，哪怕掌着银库都没他家捞得厉害，不过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是自己的了，顾瑜巴不得他再多贪一些。

　　“爷～这件衣裳要包起来么？晴雯做的厚了些，恐怕回南方穿着会不习惯的。”

　　等顾瑜忙完这一切，香菱掐着点抱着衣服过来，一件件的纠结着，脸上也没多少失落之色。

　　毕竟她本就是跟着顾瑜才进京，原先就是南方人，更何况一直跟在顾瑜身边去哪都行，有什么好伤心的？只不过几个月不能和紫鹃她们玩有些可惜。

　　顾瑜翻翻白眼，轻轻弹了弹香菱的脑袋瓜，故意哼道：

　　“一个丫鬟连衣服都看不好了，真是没用！这次就不要你了，你还是乖乖在家多学学怎么伺候人再说。”

　　香菱只当他在开玩笑，傻傻的抿着嘴笑着不依，直往顾瑜怀里钻：

　　“爷～你不在我找谁学去？大不了，你让晴雯歇着就是，我一个人伺候。”

　　“晴雯我也不带。”

　　终于听出了顾瑜语气里的不对劲，香菱迷惑的抬起绯红的俏脸，看着顾瑜正经的脸色，顿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的捏了捏怀里的衣裳。

　　“爷这是怎么了？我…呜呜～！我马上改…我呜呜——”

　　见她一言不合就哭起来，顾瑜连忙搂住，替她擦去泪珠，无奈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

　　香菱一愣，眼角的泪珠还在往外落，眼眶都红了些许，整个人却呆呆的看着顾瑜等他解释，看上去颇为滑稽。

　　“我的意思是…额…这次回江南事情紧急…林大人那边会有丫鬟伺候的，何必让你们跟着奔波劳累？”

　　看着香菱呆萌的大眼睛，顾瑜干笑着努力找补借口，表明自己是真的很想带她们，只是不得不如此。

　　只是没想到下一刻，香菱突然哭的更大声了，抽噎着就要转身跑掉，连路也没看清，直愣愣的对着一边的柱子撞过去。

　　“小心啊！”

　　顾瑜吓了一跳，连忙快走两步将她拦住，还没来得及开口，送完人回来的晴雯出现在门口，见里边闹成这样，连忙上前扶着香菱问道：

　　“这又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呜啊——！爷嫌弃我们，不要我们了…他要林家老爷给他安排丫鬟伺候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