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心散了

　　不等顾瑜开口，惜春就吩咐入画去请宝钗过来，只是显然没人注意到宝钗过来时却没见入画的身影。

　　西角门处，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少女，守门的几个小厮谄笑着让开了路，等放她过去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又悄咪咪的跟了一个人吊在后边。

　　入画紧紧捏着手里的荷包，沿着街道左右打量，心里满是紧张和新奇，自从她被指派给惜春当大丫头以后，可是好久都不能出来一次，如今哪怕带着任务，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只是临近正午，又是国公府附近，行人稀少，满街也是古玩店书画店等居多，没几分生活气息，没多久入画就想赶紧回去了，只能努力张望着寻找自己的目标。

　　街角处的一家药铺，掌柜的正坐在柜台后打盹，手底下的伙计正在里边核对药材呢，一时间静谧无言，突然一道声音响起，顿时将他惊醒了。

　　“掌柜的…，你们这可否卖药？”

　　听见有生意上门，掌柜立马赶跑了睡意，使劲睁了睁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一道缝的小眼睛，殷勤笑道：

　　“当然卖了！这位姑娘可是有药方？本店的药材货真价实，出了名的药效足，价钱童叟无欺，这街坊邻里的可都是从我这抓的药。”

　　快速打量两眼，见面前的少女手里也没什么药方单，脸上更是有些踌躇，掌柜的心思急转，话语毫不迟钝：

　　“除此之外，咱们店里的坐镇大夫医术高超，熬的丸药膏子也是药到病除，只不过这价钱嘛…呵呵。”

　　入画抿了抿嘴，心虚的往身后瞅了瞅，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方才压低了声音道：

　　“我不是买这个，你们店里…可有那种安神的药么…越快越好的那种…”

　　掌柜的一愣，不着痕迹的咧了咧嘴，故意为难的皱起眉头来，严肃的看着入画道：

　　“这位姑娘，这种药可是容易用来作奸犯科的，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惊动了官府…”

　　入画一听，吓得连连摆手道：

　　“我不是…！我…”

　　不等她说完，掌柜的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犹豫犹着叹了口气，从柜子后边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也罢，看你小姑娘家家的，老夫我就信你一回，只是这药价格颇贵，平常人三——五两银子我也不敢轻易卖他，看你这般着急，想必也是急用，五两银子拿去吧。”

　　入画被他一番话绕的晕头转向的，不过好歹是买到了药，也不敢还价，老老实实取了五两银子给他，随后连忙低着头跑回去。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掌柜将那五两碎银揣进怀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不过是小半包过期的迷药就被自己卖出去五两银子，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至于效果会差上许多？他卖的可是安神的，又不是迷药，怎么会差呢？

　　……

　　顾瑜陪着黛玉宝钗一行人往紫菱洲而去，心里却没有一点儿绮念，强颜欢笑着陪在旁边，仿佛前方是刀山火海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只是该来的总会来，黛玉宝钗两人率先掀起帘子走了进去，正巧碰到司棋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是黛玉她们，吓得面色一白，全然没有半点逢人探望的欣喜。

　　“林姑娘怎么来了…还有宝姑娘，三姑娘……”

　　黛玉疑惑的看了看她，不过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走了进去，看到迎春正坐在床上好像在喝药，只是…

　　轻轻嗅了嗅房间里的香味，黛玉古怪的瞅瞅一脸羞耻的迎春，毫不客气当着后面进来的姐妹们的面打趣道：

　　“二姐姐这是什么灵药？怎么像是炖了鸡汤一样，气色也这般好了…赶明儿我也得上一场就好了。”

　　看着靠在床上霞飞双颊，比起往日更添了一抹光彩的迎春，宝钗突然张了张嘴，脸上腾的烧了一片，连忙用手贴了贴，忍不住向顾瑜看去。

　　她可记得莺儿回去后也是这般，仿佛被开过光一样多了一抹风情，再闻闻那明显就是大红枣炖老母鸡的补汤气味，迎春的病不言而喻。

　　至于黛玉虽然觉得奇怪，倒也没往那方面想，毕竟紫鹃开苞时并不像迎春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自己也累得够呛，哪里还能关注到紫鹃的变化。

　　顾瑜收到宝钗的眼神，一脸尴尬，连忙挪过去悄悄碰了碰她的柔夷，随后堆笑着凑上去替迎春解释道：

　　“前儿我来看二姐姐，见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索性炖碗鸡汤送过来补补，到时候也好的快一些不是？”

　　迎春红着脸点点头，弱弱补充道：

　　“多谢瑜兄弟的鸡…汤了，我身上也大好了，明儿就能出去玩，倒难为你们费心来看我了。”

　　说着，迎春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种当着姐妹们的面撒谎的羞耻感让她顷刻间就冒出一层香汗来，后背都湿了一片。

　　见她出了汗，黛玉一下子信了大半，连忙唤司棋进来更衣，又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一边又回头瞪了顾瑜一眼示意他出去。

　　顾瑜无奈的走出门去，宝钗红着脸也悄然跟了出去，目光炯炯的盯着顾瑜，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瑜兄弟…你…”

　　眼见事情已经败露，顾瑜索性破罐子破摔，光棍地点点头，终于让宝钗接受了事实。

　　哪怕自己的贴身丫鬟也被顾瑜吃进了嘴里，可宝钗心里还是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说不出的羡慕与酸意，毕竟丫鬟和小姐无论如何也是不一样的…

　　至于顾瑜他可不是什么负心汉，有能力有心思娶走这么多姐妹，一想到迎春居然偷偷领先了这么一大截，宝钗心里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哪怕填了个莺儿进去都有些站不住了。

　　“若是我…可母亲那边…”

　　一想到迎春趁着机会编出生病的借口偷了家，宝钗满心里也不自觉的考虑起这些事情来，只是又忍不住啐了一口，想骂自己一句轻贱，可前面有迎春珠玉在前，仿佛压力也小了许多，更是心里迷乱起来。

　　等他们重新进去，惜春和宝钗心里藏了事缄口不言，迎春生怕被发现也有些谨言慎行的应对，顾瑜皮笑肉不笑的被迫营业，光靠探春和黛玉两个人像单口相声一般的撑场子。一场慰问会进行的没滋没味的，没多久就要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