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看望惜春

　　见天色还早，顾瑜也不急着回去，干脆顺着街巷去了长街逛逛。

　　旭日初升，街面上已经是行人如织，两边的早茶摊子连绵不绝，也有早起进城的菜农拉着板车吆喝起自家地里刚摘的新鲜蔬菜来。

　　只是顾瑜一身绸衣，生的又是丰神俊朗，升斗小民哪里敢去招呼他，只不过几家早点摊子赔着笑脸拉客。

　　“公子来尝尝我家的胡辣汤试试？吃过的都说好！”

　　“鲜肉炊饼——十文钱一个，分量足，一个管饱喽——”

　　“小娘子，你买就买，不买就不买，我都替你称好了你又要我搭根茄子，这不是欺负人吗？”

　　“老头，你这黄瓜怎么卖的？”

　　“嗨，地里刚摘起来的，水灵着呢！你要的话，三文钱一斤。”

　　……

　　街道上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浓浓的烟火气息，顾瑜逛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卖豆花的摊子，买了一碗豆花坐着填下肚子，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周遭百态。

　　时常关在园里陪老婆们虽然也很快活，可偶尔出来瞧瞧热闹也让人满足，顾瑜当仁不让的坐在唯二的两张桌子里靠外的一张，剩下一张桌子上就挤了四个人，都不敢靠近。

　　四人里还有一个大娘带着自家闺女，时不时往顾瑜这边望来，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又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顾瑜正看着路边一少妇挎着篮子蹲在那择菜呢，虽然姿色平平，不过熟透了的曲线那布衣根本遮掩不住，那卖菜的小贩和她口花花了几句，还搭上几根小葱，不由得失笑。

　　正这时，顾瑜突然感到一阵视线刺来，刚好和旁边桌的农家少女对视上，见她清秀的脸上满是纯真，不禁轻声一笑，给了她一个笑脸，惹得少女红着脸立马扭过头去，心里砰砰直跳。

　　她平日里可是很少跟着父母进城来的，往日见过几回那些老爷们都是车马船轿的，让人看个正脸都难，几个纨绔子弟横冲直撞的也是凶神恶煞，哪里有这位公子长得这般好看？

　　只是不等她鼓起勇气再回头看过去，就看到卖豆花的老汉迎了过去。顾瑜摸摸自己兜里，好像只有些碎银子，没来得及拿上铜钱，便拿出一粒来直接放在老汉手里。

　　“店家再帮我包我两碗吧，不用放糖了。”

　　老汉手一抖，连忙揣进怀里，生怕被人看了去，这一角碎银子可就够他卖一天的了！

　　“唉！唉！公子放心，我家卖的豆花这条街都是数得上号，保你回家了都还是热乎的！”

　　特意换了两个大碗装的满满的，老汉又看顾瑜身边没什么人，还想着少赚就少赚点，要忍痛拿出食盒方便顾瑜带走呢，顾瑜摆摆手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只一手端着一碗就要回去。

　　旁边的大娘看着自己闺女一脸花痴的看着顾瑜背影，忍不住笑骂道：

　　“你这丫头还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不成？才带你来了几次城里魂就要丢了，怎么，你大林哥就不要了？”

　　少女闹了个红脸，又和自己亲娘拌了几句，只是眼角余光还是一直盯着顾瑜消失在街角，心里一丝怅然之意悄然而逝。

　　……

　　等顾瑜快步回了园子，却没想到香菱晴雯居然正在指挥丫鬟们收拾庭院呢，等两人迎上来，顾瑜脸上一脸茫然，问道：

　　“今儿是有什么喜事不成？怎么一大早就忙起来。喏，这是给你们带的小吃，快先趁热喝了吧。屋里还有糖，香菱去取了来，自己调了吃。”

　　晴雯一边帮顾瑜拿过豆花，一边解释道：

　　“明日就是芒种，园子里要送花神了，刚才琏二奶奶才来过呢，让我们也跟着一起乐呵乐呵，把园子里扮得美美的，到时候才好玩呢！”

　　“对了，刚才雪雁也来过，说她家姑娘和小姐们都去老太太那里去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看看惜春姑娘，听说她病还没好彻底呢。”

　　顾瑜心里一动，算算日子惜春也病了好几日了，也应该好了吧，怎么还是窝在家里呢？

　　“好好好，等伺候完你们两位姑奶奶我再去瞧瞧，可满意了？”

　　晴雯嘻嘻一笑，才不搭理他这鬼话，只喊过香菱，两人进了屋子吃起顾瑜的‘爱心早餐’来。

　　顾瑜摸摸下巴，一个人留在院子里也是碍事，干脆直接往藕香榭走去。

　　路上丫鬟们果然多起来，一个个在那里挂着纸花彩线，见顾瑜走过来连忙行礼，然后又偷偷围在那里打量议论。

　　“…好像比宝二爷好看多了…”

　　“要是…嘻嘻～不知道是不是个…”

　　顾瑜走在前面的身影不由得一顿，随后又步履如常的远去。他自幼习武强身健体，耳力过人，自然能听到这群丫鬟隐隐说笑声中那大胆的话语，虽然能进园子伺候宝玉和三春她们的丫鬟姿色都在平均水平之上，可养刁了的顾瑜哪里看得上她们，心里只觉得过于放浪了。

　　说起来他和贾府关系也并不近，这群丫鬟居然转头就敢拿他取笑，实在是失了规矩。若不是自己没那兴致和她们计较，倒要让她们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中看不中用！

　　暗自腹诽两句，顾瑜就到了地，藕香榭这边的下人大都也已经在园子里忙碌，只有入画和两个丫鬟在里边儿伺候着惜春。

　　见顾瑜到来，惜春虽然躺在床上，但脸上也满是笑意，见她还要起身下床，顾瑜连忙快走两步把她按下，又摸了摸她额头，心里有些疑惑。

　　“妹妹可是没按时吃药？怎么能拖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好，又让人多添了一份心思。”

　　惜春精致的脸蛋上微微泛白，听了他这话倒涌起一抹红润来，也没答话，只吩咐入画先出去歇息着，让顾瑜陪她说会儿话。

　　入画为难的左右看看，她一个大丫鬟放着主子和男人独处，再没有这样的道理。可看着惜春面色渐渐冷下来，顾瑜又给了她一个笑脸，让她心里一跳，入画终究还是不敢违逆惜春的命令，红着脸低头出去了。

　　见屋里只剩下两人，惜春便央着顾瑜再坐近些，直接拉过他胳膊，靠在了他肩膀上，舒适地眯眯眼睛，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