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生日

　　到了生日这天，虽然顾瑜不愿意张扬，但还是要向贾府众人客套一番。

　　不过他怕香菱晴雯累着，只让她们去请姐妹们。

　　除了贾母是自己亲自去拜访的，就连宝玉那边也只是派的院里得力的婆子。

　　眼下还是大冷天的，更何况年关将至，王熙凤她们也开始忙的脚不沾地起来，贾母也愿意小辈们亲近一番，便让他们自个儿玩去。

　　索性人来的不多，屋里摆了三张桌子倒是勉强放下。

　　黛玉宝钗三春她们主子们一桌，香菱领着雪雁莺儿司棋她们一桌，顾瑜自己领着宝玉贾兰他们一桌。

　　李纨原先还担心自己儿子会喝多了酒，见他们桌上都是果酒清露之类的，也就放下了心，安心陪起这一大桌子小姑子们起来。

　　宝玉虽然被这一桌子美食晃花了眼，但也只是勉强打起精神。

　　这段时间里，原本一起快快乐乐玩耍的姐妹们纷纷变了个人一样，不仅走动的少了，也不怎么和他说笑了。

　　三春虽然是他姐妹，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因为平日里他吃的是丫鬟们的胭脂，关系自然和院里更亲近些。

　　后来来了个林妹妹和宝姐姐，两人都是天香国色，虽然前面不怎么走动，可后来熟悉了以后，每次在贾母那里聚会，仿佛全天下的美丽女子都围在他身边说笑了，让他乐不思蜀。

　　可顾瑜回来后，宝姐姐就不怎么出门了，不仅是身上不利索，还有薛家大哥养伤的缘故，所以他只能可惜。

　　而林妹妹也判若两人了，仿佛这几年渐渐和缓的姐妹感情都只是一场梦般，一切都回到了林妹妹刚来贾府时。

　　虽然平时偶尔遇上了还是会与他说笑，可再也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了。

　　成日里不是在屋里养身子，出来了也只是去找姐妹们玩，他甚至只能在姐妹们的屋子里才能找到她。

　　顾瑜端起果酒去黛玉那桌敬酒，宝钗黛玉都是特意早早就过来坐着，他又要忙着去见贾母他们，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干坐着无不无聊。

　　从李纨开始从大到小的敬一圈下来，李纨倒还好，一切正常。

　　可宝钗却是一脸有些可疑的红润被黛玉瞧个正着，心里咯噔一声，暗自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敬到迎春这里，生性木讷的她完全比不过宝钗的镇定，连说话也有些结巴，众姐妹一起玩了好几年，一眼就看出异样来。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顾瑜眼皮一跳，强装淡定地走到黛玉面前敬酒。

　　他倒是不怪迎春太过明显，只是有些头疼如何遮掩过去，毕竟李纨还在呢。

　　黛玉放在底下的手紧紧捏住，心里又酸又涩，仿佛自己珍藏的宝贝被人偷了还当众炫耀一般。

　　自怨自艾一会儿，见顾瑜走到她跟前倒酒，黛玉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道：“今日身子不大好，瑜哥哥帮我喝了吧～”

　　不等顾瑜开口，一杯酒就凑到了他嘴边。顾瑜无奈一笑，看看黛玉那灵动的眼睛，让他拒绝不了，只能开口喝了。

　　黛玉满意坐下，只不过她是爽了，其他人却心思各异。

　　探春想起自己这些天在顾瑜怀里被握着练字，心里有些混乱，行为举止间也失了平日里的水准。

　　惜春虽然还不懂得男女情爱，不过她很愿意亲近顾瑜。

　　从小寄住在荣国府的她很会看人脸色，见姐妹们好像都在和她抢顾瑜，便主动‘争宠’，让顾瑜喂她。

　　一圈酒敬下来，顾瑜都感觉有些额头冒汗了。

　　见桌上姐妹们面色如常的又开始说笑起来，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唯一的好处就是李纨不会有什么想法了，毕竟人人有份。

　　宝玉这边倒没想这么多，只是有些羡慕嫉妒恨，为什么不是自己去和姐妹们敬酒，心里烦闷下又是狠灌了几杯。

　　等回到座位上，贾兰老老实实的起身给顾瑜行礼，恭贺生辰。

　　“祝瑜叔叔学业有成，日后春闱能独占鳌头，为官做宰。”

　　“兰哥儿有心了，你平日学业，素来刻苦，日后也必然能高中，也不枉你母亲一片苦心。”

　　至于光耀门楣什么的，那自然都是屁话，寻常进士连荣国府的门都进不了，何谈光耀？

　　宝玉心里本就不爽，又听见这等仕途经济学问之说更是憋闷，看顾瑜那俊美无比的脸仿佛已经被玷污了一般。

　　不过想起平日里玩闹时，宝姐姐还说过几次烦恼于如何劝自己哥哥上进，让他颇为不自在，而林妹妹就从来没有提起过这种话。

　　想到这里，宝玉有心讨好黛玉，便不再压抑着，开口说道：

　　“兰儿小小年纪，怎么就满心里想着往仕途里钻研？那些读书上进的人不过都是些是禄蠹之流，平日里都是道貌岸然，背地里指不定有多少阴私呢。”

　　贾兰张了张嘴，看了看李纨那边一眼，低下头去，还是没有反驳。

　　顾瑜笑了笑，也不搭这话，反倒示意起旁边可着劲吃菜的贾环吃酒起来。

　　宝玉见全场人也没一个理他的，林妹妹更是头也不回，心里一急，就要发作起来。

　　顾瑜还想着留着好心情等到晚上呢，自然不能让宝玉发起癫来，轻咳一声说道：

　　“宝兄弟可知偌大一个府上，每年花销多少？”

　　“这等子斤斤计较的小事我怎么会在意？”

　　宝玉撇撇嘴，没想到顾瑜连这种小事都关注，越发觉得读书科举是个害人的事，把这般脱俗的瑜兄弟都祸害了！

　　顾瑜放下酒杯，愈发和颜悦色起来，起身说道：

　　“既如此，想必也不知道每年进项咯？”

　　“自先荣国仙去后，赦老爷和政老爷并没有什么高官厚禄。若是先珠大哥还在，宝玉你自然可以不理俗物，每日只需和丫鬟姐妹们说笑便是。”

　　“可如今琏二哥和凤姐姐打理家中事物已经是尽心尽力，兰哥儿还小，环哥儿读书也不如你聪慧，正是你撑起贾府事业的时候，如何能做出临阵脱逃的事来？”

　　宝玉性子也上来了，冷笑一声道：

　　“何须去管这等子浊事？左右再如何困难，也不会少了我等的衣食，何必要和那些谄谀之徒打交道？更何况以我贾家的家底，也不需我去搏一个进士。”

　　虽然这话有些不求上进，不过其他人还是有些认同的，毕竟贾家一门双公，眼下虽然略显颓势，也还有百年富贵可享呢。

　　黛玉却一脸怜惜，她以为顾瑜是想起自己顾家了。

　　想到瑜哥哥本也是可以像宝玉一般天天玩乐，可小小年纪就历尽磨难，如何不让她同情！

　　旁边的宝钗和探春也是有些反感这种话，不过没说出口，只是更加欣赏顾瑜的气概来。

　　顾瑜一愣，失笑道：“你把这话跟凤姐姐说那才算好，她掌着账务可是清楚的很。”

　　“若世间好男儿全像你这般想，朝廷上岂不只剩下昏君恶臣？到那时莫说保住贾家富贵，恐怕神州烽火不断都是可能的…”

　　好在屋里的都是些可靠人，年纪也不大，顾瑜说到这里就止住了。

　　宝玉虽然厌恶仕途，但读的书确实不少，自然知道顾瑜说的道理，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肚子里有些怨怼，宝玉草草吃完席后，连林妹妹也不去亲近了，领着袭人就回去了。

　　吃完饭，顾瑜这里可没有什么听戏之类的活动了，众人只能自个儿去玩，因为顾瑜还要去迎客轩赶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