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嫁衣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商照夜谨慎地问，眼神如同利剑般扫过眼前这位凭空出现的美人儿。她的直觉，自追随夏归玄以来便越发敏锐，眼前这女子看似清雅脱俗，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阁下如此姿容，在神裔之中当是早有美名才对，怎会连我都没听说过。”

少司命那如秋水般明澈的眸子轻轻转动，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疑惑，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您哪位？”她的目光压根没在商照夜身上多作停留，仿佛这位人马娘大祭司在她眼中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商照夜的脸色瞬间僵硬，嘴角抽搐：“……你认识陛下不认识我？”这陛下才是刚来的好不好，我才是代替了陛下代管神裔，做了二十几年的大祭司好不好……做大祭司之前也是前陛下臂膀，唔算了，那时候很少露面，可也不至于被如此彻底无视！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气，却又被对方那周身流淌的淡漠神性压制，硬生生忍了下来。

少司命却没理会她的内心戏，只是对着殷筱如，眼神转向远处那只打盹的胖虎，漫不经心地解释道：“陛下是刚刚听这只蘑菇说的啊。我闭关了好几百年刚刚出来……”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搔了搔额角，那不经意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娇憨，令人无法生出警惕。

“唔……”商照夜一时不好确定。修士们的特色是这样的，那只龙鳌索性都闭关好几千年才出来的，出来之后都要重新了解状况。但当初父神将临之时，大家心中都有所悸动，很多人都在那时候出关了，龙鳌就是。这位居然拖到这时候才出关……也不算太奇怪就是了，毕竟闭关到紧要关头，那是绝对诸事不知，至今应该还有部分人没出来。这位估计是在突破晖阳的关键期卡着，可以想象。

商照夜看着殷筱如那看似亲热实则充满了试探的举动，心中暗骂：“……”别瞎代入啊喂，很危险的！谁跟你说晖阳还是个小妖了！这狐狸的占有欲真是无孔不入，连这种时候都不忘宣示sindy的“所有权”。

结果对方没有任何危险举动，反而有些苦恼地挠挠头，那动作配上她清冷绝尘的容颜，竟有种说不出的反差萌感，令人放下戒心：“名字……”那模样竟是一时半会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似的，商照夜愣了愣，反倒把准备出的手收了回来，觉得真没问题了。如果有意接近陛下，那绝对是什么都事先打磨得一清二楚，哪有名字都想半天的，找人怀疑么？恰恰这是修士们也经常遇上的一种状况，闭关太久，不知年月，很少和人交流，导致被人突兀问起名字的时候居然要想上一想。一切合乎常情。

那边少司命想了半天才道：“我叫邵……嫁衣。”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好像轻松下去，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与自嘲。她真的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并非闭关久远，而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抗拒，抗拒那个曾属于“她”的名字，那个与“他”纠缠不清的过往。她本想从九歌少司命篇中找一句，旋即又觉得太明显，夏归玄听了无所感才奇怪了……那就要换出处，避开此篇。结果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句子是：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并非她本名，却是她此刻灵魂最深处的写照，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情感，最终都像那苦心编织的金线嫁衣，为他人做了衬托。该当此名，不是吗？那两个字带着苦涩的自嘲，却又蕴含着一丝认命般的洒脱，仿佛她早已看透了宿命的安排，将自己的心魂都织入了这无形的“嫁衣”之中。

那笑容里，有些惆怅，有些自嘲，就像是一位姐姐正在无奈地笑，那种美丽真的令人心动神驰，就连同为顶尖美人儿的殷筱如和商照夜都看得目不转睛。殷筱如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与赞叹交织的复杂光芒，而商照夜那向来沉静的脸上也泛起微澜，心中同时泛起一个念头：这美人儿可别让某父神看见了……初见还没这么夸张啊，怎么越看越漂亮。仿佛有种神性般的特质，她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的心弦，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于那份超然的气质之下。偏偏确实没有感受到什么术法引导，真就纯粹是她自带的气质，是她那历经万载岁月沉淀下来的神韵。也许那种一笑止干戈的传说，大概就是发生在这样的美人身上的吧？她的美，带着一种能融化万物的温柔，却又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令人忍不住去靠近，却又止步于那份高不可攀的神圣。

“那个，衣衣姐姐……”殷筱如亲热地挽住少司命的手臂，掌心贴着她那温软细腻的肌肤，笑容甜得像蜜，实则暗含深意。她轻轻捏了捏少司命的手肘，故作关切地笑道：“你这出关有地方去吗？哪个族的来着？”她就是要试探，看这“白月光”到底有多少底气，敢直接出现在她的地盘。

商照夜暗道陛下也不傻，该问的还是问了……只不过这问法，倒是十足的狐狸精本色。

少司命微微摇头，语气依然淡然：“我本就是一介散修，出关之后发现天下大变，不知所往，只是盲目瞎逛……恰好听到陛下说要召集阵法行家，小女子不才，略通一二……”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显然是故意为之。

“呐，这个出关之后发现天下大变连付款都不会的小妖我熟啊！”殷筱如笑眯眯地抽出手，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块精致的智能手表，递到少司命面前，脸上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炫耀的表情：“你要手表吗？”她就是要告诉这个“白月光”，夏归玄现在的生活，她的世界，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少司命：“？”这位妖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来找此世最有权势的人了解情况的，看来是不是找错人了……她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

却见殷筱如递过自己的手表，纤细的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屏幕立刻亮了起来，投射出几幅动态图像。她耐心解释道：“是不是不知道手表是什么东西？呐，我们想要加装阵法的也就是这个了，不是一般在手表本身加个阵法聚能就可以，而是要对数字系统起到作用，这个你们刚出山的小妖一定是不懂的，估计得先学习学习……”她嘴上说着“小妖”，语气却带着一种上位者对晚辈的指点，将少司命的身份暗中压了一头。

少司命接过手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屏幕，其实她略懂，至少见过。如今的地球科技，和这些很近似的，她见过。不过此世有此世的特色，很多东西结合了仙道修行在其中，她一路逛过来觉得很有意思，很难想象是怎样的背景才能将这两个文明融合得这么奇怪，不像征服、不像共生，倒像是并行发展之后，强行别扭地要融合，如果把文明拟人化，甚至能感觉到两个小孩不情不愿地抱在一起互相嫌弃似的。她想找夏归玄的消息，也想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会变成这副德性的。区别在于，夏归玄出山，赖在人类那边兴致勃勃地不走了；而她临此世，神识一扫，感觉“妖怪”占据了四分之三的地域，妖王应该才是此世最高统治者，并且修行文明应该才是直接继承自夏归玄的，说不定夏归玄隐于幕后当妖神……于是直奔此地。最终的结果是，两个人面对了同一只狐狸。又是都从一个手表开始。当然此时少司命只能装着不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子手表，才露出个尴尬的笑：“这东西……怎么玩的？”

“对吧，姐姐连这东西怎么玩都不知道，怎么帮我们研究阵法加装？”殷筱如亲热地拍拍她的肩膀，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挑衅：“要不要跟我到宫中住几天，我教你啊！”

少司命偷眼看看商照夜，商照夜一直板着脸警惕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别信这狐狸精的鬼话”。她微微撇嘴，低声道：“不太好吧，对陛下来说我岂不是来历不明？”

“那有什么的，都是神裔，能有什么坏心呢……”殷筱如笑得人畜无害，却话里有话：“姐姐不妨说说族裔，我们让人帮你找找亲人，找到之前姐姐就先住这吧。”她想把这“白月光”彻底掌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她能耍什么花样。

少司命很想知道这弱智是怎么当的王，对人没有半点警惕戒备之心的吗？还是说，这只狐狸精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引她入瓮？她心头掠过一丝寒意，但随即又被那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所笼罩。

不过族裔的话，编个什么好呢？少司命眼神落在不远处的胖虎身上，心中有些怪异感，这老虎为什么感觉和自己很亲？它身上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带着夏归玄独特的道韵，又带着一丝顽劣的生命力，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难不成自己要装虎族？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她那向来清冷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

仿佛有所牵引似的，胖虎那硕大的身躯忽然一震，原本紧闭的大眼睛猛地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懵逼地看着少司命老半天，然后，一种从血脉深处涌出的亲近和孺慕之情，让它笨拙的身躯开始颤抖。

少司命清晰地听见它发来了灵魂传音，带着孩童般纯真又充满依赖的哭腔：“妈妈！”那声音直接在她的神魂深处炸开，震得她身躯一颤，几乎站立不稳。然后吨吨吨地，那头比她身形大上数倍的胖老虎，就像一个巨大的毛球，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了过来，就要往她身上扑。

少司命：“？？？”谁被一只这么胖的老虎扑过来的第一反应当然都是……下意识飞起一脚，那带着仙灵之气的脚尖，毫不留情地踹上了胖虎那圆滚滚的肚子。

“砰！”胖虎被踹飞了个跟头，在地上滚了好几滚，那巨大的身躯像个破布娃娃般翻滚着，最终四脚朝天地停了下来，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啕大哭。那哭声委屈至极，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殷筱如忙跑过去，心疼地抱起胖虎那毛茸茸的大头，责备道：“哪有你这样的，随便冲着个人就扑上去，不被揍才见鬼了，以后再这样不带你出来玩了！”她一边安抚着胖虎，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少司命，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胖虎哭得可伤心了，肥胖的身体不住地抽噎着，巨大的虎眼泪珠滚滚而下，沾湿了殷筱如的肩头。它发出呜呜咽咽的委屈声，断断续续地在殷筱如怀里抱怨：“你们感父神灵气修行的都能和他很亲近，叫父神叫爸爸。我感这位的灵气而修行的，叫妈妈还被打！然后别人还要骂我！气抖冷！呜呜呜……我不跟你们好了，我要找爸爸！”它那肥大的肉爪胡乱挥舞着，似乎在寻找夏归玄的踪影，渴望得到他的安慰。

少司命看着这一人一虎鸡飞狗跳的样子，神色怪异无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世界怎么回事？一个刚见面就姐姐姐姐喊个没完的妖王，一只刚睁眼就喊妈妈的胖老虎。到底你们有毛病还是我疯了？那声“妈妈”击穿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防线，一种难以言喻的母性本能与羞耻感交织，让她那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面对商照夜奇怪的目光，少司命很是无奈，只得干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波澜，硬着头皮道：“没错，我是虎族。”

少司命住进了王宫，那华丽的殿宇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隅暂歇的浮华。妖王殷筱如一如既往地憨傻又自来熟，亲热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全然没有半分戒备。倒是那位无相境界的人马娘商照夜，始终以警惕的目光紧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随时可能爆发的威胁。少司命对此毫不在意，身为太清境的强者，她又怎会将这些小小的提防放在心上？她来此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看看“他的新球”，感受一下夏归玄现在所处的环境，了解他身边的人物。

她早已确定，这颗星球与夏归玄有着斩不断的深厚关联。只看殷筱如和商照夜身上流转的修行之法，几乎完全是夏归玄道法的衍生，便可明白，这颗星球上至少传承了他的道统。这很像是他将自己的三千大道分化，广授门徒，将自己的影响力深植于此。如此强烈的羁绊，让她不可能只是神识一扫便匆匆离去。她需要住下来，一点一滴地深入了解。了解夏归玄所经历的一切，了解他为何会选择在此驻留，更重要的是，了解他此刻的心中所想。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感觉自己离他更近一点，填补那数万年隔阂留下的空缺。

“衣衣姐姐你就先住这间哈，我让人给你送一个新的手表来研究。”殷筱如带着她穿过几条长廊，指着一间布置雅致的寝宫说道。

少司命微微躬身，礼节性地回应：“劳烦陛下了，不敢当姐姐之称……”

殷筱如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你都晖阳了，闭关都几百年了，当然是姐姐啊，难道是奶奶？”

少司命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妥协：“……那还是姐姐吧。”

“就这样啦，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殷筱如拍了拍她的手，转身便走。

“陛下自有大事要做，不敢叨扰。”少司命目送殷筱如离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殷筱如笑吟吟地离开少司命的寝宫，一出门就被商照夜紧张地揪住了胳膊。人马娘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低声责备道：“陛下，你是不是因为捡过一个父神就飘了？谁都能随随便便往宫中捡的吗？你现在身份不一样，盯着你想搞事的人不可能少，她的底细我们还没有好好调查过，起码要查过再说的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对殷筱如安危的担忧。

殷筱如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拉着商照夜飞速跑了好远，直到她们来到了自己的寝殿防护最深之处，才小心翼翼地传念道：“可是商姐姐……这位姐姐，我曾见过的啊。”

商照夜闻言，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一片茫然：“哈？”

殷筱如神秘兮兮地解释道：“在sindy的生态园竹楼里，大厅就挂着九幅人物像，其中一幅画和这位姐姐很像很像……嗯，虽然那种画更重意而不重形，非说一样的话算不上，但真的感觉很像啊……然后胖虎还冲她喊妈妈，胖虎修行的灵气是别人的，这好像对上了。”

商照夜对这些过往并不知情，低声追问：“故交？还是宿敌？”

“从sindy的表现看……”殷筱如托腮，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带着些许玩味：“那是老情人吧，但是感觉闹翻了似的，可是sindy还是很喜欢她。”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比喜欢我，感觉更喜欢她，那像是白月光。虽然sindy嘴硬不承认。”

商照夜闻言，脸色更显古怪：“就这你还留她住这儿？难道不是想办法弄死她？”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哪有自己把情敌往家里领的。

“如果真是这位，那估计不是无相圆满就是太清，反正绝对是一位仙神。”殷筱如悠悠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洒脱：“你说，为什么我随便往家里一捡，就是个太清？”她的运势确实诡异，让人无法理解。

商照夜也有些无语，心道您这运势真的诡异，这真是先王的大气运术能造成的吗？先王给自己加鸿运也加不了这么夸张的级别啊，会夭寿的。

殷筱如叹气道：“所以啊，无论她说是晖阳还是虎族还是什么刚出关的，她说啥就是啥，没必要查了……她如果一定要装，跑去给虎族注入记忆伪装有她存在过，估计都不奇怪的，咱们还是别坑人家虎族了。”

“不是……”商照夜奇道：“你就不怕她发现了你和父神的关系，反而要弄死你？”她实在无法理解殷筱如这种近乎天真的“傻大胆”。

殷筱如抬头想了好一阵子，眼神深邃得不似平时那般憨傻，轻声道：“因为一个让sindy念念不忘的女人，不会是这样的人。”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笃定，仿佛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表象。

“就不能因为她很坏，所以父神才没和她在一起？”商照夜反驳道，她总觉得殷筱如太过理想化。

“那就……一起看看呗。”殷筱如笑笑，眉眼间闪过一丝狐狸特有的狡黠：“如果她是太清，你也保护不了我，不如坦然。”她这话是说给商照夜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一种对未知风险的坦然接受。

商照夜看了她老半天，终于摇摇头：“说你不憨吧，却还是心宽傻大胆。”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喂，我是你的大王。”殷筱如不满地娇嗔道，尽管语气里带着命令，但丝毫没有威严。

商照夜翻了个白眼：“你刚还冲着我喊妈，和胖虎有什么两样。”

殷筱如笑嘻嘻地凑近：“你也可以喊我妈，不就补回来了……”

“我为什么要补回这个啊！”商照夜气结。

“诶，商姐姐，你说，这位跑这里来，我们要用怎样的方针对待？”殷筱如话锋一转，提出了两个选择：“一，让她觉得sindy变了，女人一大堆，渣男本渣，伤心离去……”

“……这不是事实？你还想怎么遮掩？全天下都是他的视频，藏都来不及。”商照夜无奈地打断她。

宫女疑惑地眨了眨眼：“？”夏先生不是王妃吗？怎么又成了明星？

“客人问起，别说你认识这位夏先生哈，我也不认识他，就说是个人类明星，很多绯闻，什么游戏里的眼镜娘啊，大明星凌墨雪啊，副帅焱无月啊，殷家那个很漂亮的殷小姐啊，等等……”殷筱如刻意强调着，每说一个名字，眼底的促狭就更深一分。

宫女：“……”殷小姐不是你自己吗！算了，这位陛下从来古里古怪，她还是照办就是了。

小宫女抱着新手表，又搬了一个三维影像播放器，敲开了少司命的客殿。少司命起初没有在意，这种充斥着科技感的物件总让她感到一丝违和，总在想，当初太康如果醒来看见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太康的话……少司命出神地想了想，觉得他应该会觉得很有趣。漫长的修行，战斗，感悟，历练……重复几万年的生涯一定是会厌倦的，是会迷茫的，各类文明的观摩和探索反而是能刺激他乐趣的东西吧。这也许也是他道途更进的一环？

正这么想着，悠扬的古风音乐响起，带着一丝熟悉又陌生的韵律，仿佛是从远古的仙境飘来。少司命转头看去，三维影像播放器中，漫天飞雪之中，一位古装少女正在雪中舞剑。她美丽，清冷，剑骨自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凌厉与优雅的结合。少司命有些惊奇，人类？这星球的人类也有剑修？还修到了如此境地，已窥乾元。她的血脉……有点怪异……只从影像判断不清，看来可以去找这位姑娘聊聊，她说不定认识……

然而，她的想法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生生切断，只因影像中，那个她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身影，竟是毫无预兆地，如此突兀地出现了——太康！

那一刻，少司命的心脏几乎停滞了跳动。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窒息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如此毫无防备地，看见不知多久未见的他。

影像中的夏归玄，依然是那样的眉目，依然是那一身装束——东皇法衣，那是她亲手织就，送他登基之仪的嫁衣。他负手而立在漫天飞雪之中，神情带着一丝邪气的笑意，正宠溺而柔和地看着少女舞剑。那眼神，那笑容，是她熟悉的，却又陌生得让她心如刀绞。原来他还穿着么？那一战没有损毁么？明明记得也打破了的……还是……他修复了？然后穿着，直到如今。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别的女人？

少司命怔怔地看着，眼神失焦，脑海中只剩下影像中那个“他”的模样。他正在教少女剑意，枯木逢春，点石成金，长虹贯日，万剑归一……这剑意，是她少司命的剑意。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他本不会剑法的。他的剑是跟她学的。那是他们共同的记忆，共同的道。

她的心神正有些恍惚，那影像中的场景却骤然变幻。夏归玄浑身浴血地躺在女徒弟怀里，那少女流着泪水，俯下身，颤抖的唇，竟是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等、等一下！”少司命猛地瞪大了眼睛，喉间发出一声急促的、近乎破音的惊呼。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烈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她的嫩穴骤然一紧，接着便是一股热流猝然涌出，爱液不受控制地淋漓而下，将身下华贵的丝绸弄得一片濡湿。那种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在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竟也带上了几分羞耻和屈辱的快感。她的乳尖在这一刻敏感地胀痛起来，硬得像是两颗小石子，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般狂乱，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膛。眼前的画面，像一道闪电撕裂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平静，将她内心最深处的嫉妒与渴望，最原始的占有欲，彻底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

泽尔特，龙族商会。

夏归玄也在看同一个MV。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本以为这种东西最多在外部集贸星里流传，苍龙星的东西怎么可能卖进泽尔特？想不到世上还有种行为叫走私。夏归玄也不知道走私这么个MV有什么利益，这些商人在想啥呢……被这么一搞，自己这张脸在泽尔特岂不也是个小明星？还怎么走出去探查敌情……他当然无法理解商人思维，也懒得多考虑。因为看着MV，他也有些走神了。

这种东西能流传星域，是自己默认的甚至是主动的……明明知道这很容易被姐姐发现……莫说诸天万界多大，看见的几率多小……姐姐但凡来当初交战的地方逛一圈，说不定就发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是想让她看见又怎么了？我夏归玄天下无敌，谁谁找上门来又怎么了，揍不死她？为啥要躲躲藏藏？可刚刚第一时间脚底抹油跑得比记者还快的不是自己吗？不对，我没跑，我是临时起意来泽尔特探查敌情的。夏归玄揣着手手，故作深沉地思考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师父师父！”向雨荨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我没出卖你，镜子也没有！”

夏归玄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无所谓了。我自己没遮掩，又何必强求你们瞒，没那道理。”

“那……”向雨荨小心翼翼地问道：“下次见到少司命姐姐，我可以说的？她……她又要和你打起来怎么办？”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似乎已经预见到了那惊天动地的修罗场。

夏归玄出神地想了一阵子，摇头道：“只不知时隔这么久，她是否也觉得争如不见。其实你瞒也是对的，她还可以装着不知道，直接说了，反而揭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往事的漠然，又仿佛藏着一缕不为人察的期待。他了解少司命，就像了解自己的一部分。

向雨荨有些心惊。太了解了啊……师父这话说的，和少司命姐姐的镜灵说的几乎就是一个意思，镜灵和主人心意相通，那师父岂不是少司命姐姐肚子里的蛔虫？这俩这样的关系，居然能闹翻得打起来，真是见了鬼了。

向雨荨想了想，又问：“如果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见你，却跑去剁了这MV女主角怎么办？”

夏归玄失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是少司命，不是什么女魔头……要剁也是剁了我。”几句对话，似乎也把他的心思平复了点，他长身而起伸了个懒腰，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随意：“当然，宇宙这么大，位界这么多，只要你没出卖我，她看见这里的几率小着呢，就算以后看见也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了，想这么多干嘛？走吧，我们出去逛个街，研究研究泽尔特风土。”

旁边，焱无月紧紧瞪着影像中夏归玄与凌墨雪接吻的画面，那双平时充满骄傲与英气的凤眸，此刻却燃烧着压抑不住的烈焰。她的身体里，那被夏归玄龙息激发过的血脉本能正在狂躁地叫嚣，一股无法抑制的燥热从小腹深处猛然升腾而起，直冲脑门。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喉间仿佛有低沉的兽吼想要挣脱而出，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嫩穴不受控制地收缩着，深处分泌出大量的爱液，濡湿了内裤，让她双腿不自觉地夹紧。那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一种混杂着屈辱和兴奋的生理冲动，她渴望着那吻的主角是自己，渴望夏归玄的肉棒能在此刻狠狠肏入她的蜜穴，将所有多余的念头都撞碎，让她彻底沉沦在他身下，被他彻底征服。她的乳尖在衣衫下高高挺立，敏感地胀痛着，仿佛在渴望他的啃咬和揉捏。她对着那影像，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直到夏归玄说完，她才板着脸，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一字一顿地道：

“你和凌墨雪吻得全星域都看见了，怎么出门逛街，想让人一眼就喊苍龙星那个接吻男来了吗？”她的语气冰冷，带着强烈的指责，仿佛要将夏归玄生吞活剥一般。

“什么叫接吻男，有你这么起绰号的么？谁看个MV会把关注点放在接吻上啊！”夏归玄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促狭，对她的反应感到有趣。

“叫什么绰号是关键吗？我说的是你会被认出来！”焱无月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股醋意和占有欲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夏归玄吞噬。

夏归玄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说得你这张脸对泽尔特多陌生似的，你跟他们打了一百多年的仗，说不定出门买包烟都能碰到七八个被你砍过的泽尔特人，我这影像的传播力度和你比起来差远了好不好，还想甩我的锅？”

焱无月：“……”她被夏归玄的话堵得哑口无言，那股怒火和欲望却无处发泄，只能在体内翻滚，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空虚和躁动。

夏归玄看着她那憋屈又愤怒的表情，笑意更深。他轻佻地伸指一点焱无月的肩膀，口中唤道：“变身吧少女！”

焱无月只觉得身体一麻，一股电流瞬间流窜全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变化。等她再看自己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闪电生物，原来的烈焰之眸变成了跳跃着蓝色电弧的电流。她猛地抬头，眼前的夏归玄也变成了这副模样，眨巴着电流穿梭的眼眸，笑嘻嘻道：“雨荨啊……”

向雨荨立正，一脸严肃地回应：“在。”

“你们商会能不能给我们搞个身份？比如一对泽尔特圣堂小夫妻？”夏归玄笑着说，眼中是得逞的玩味。

“已经准备好了师父！”向雨荨立刻递过两块雕刻着奇异纹路的腰牌：“你们是一对夫妇，男的叫虓，女的叫炫。”

夏归玄很是满意，拍了拍向雨荨的头：“真是师父的贴心小棉袄……无月要记得哦，出门喊老公。”他特意加重了“老公”二字，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戏谑。

“别装了！”焱无月终于忍无可忍，她猛地揪住夏归玄的衣领子，那闪电构成的身体让她看起来有些扭曲，声音也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却难掩她咬牙切齿的愤怒和羞恼：“什么虓啊炫啊这样无耻的名字，我不相信是雨荨自己搞的，不是你事先暗中授意才有鬼！我们苍龙星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无耻的父神……”她的嫩穴在体内再次猛地收缩，几乎要将自己绞碎，那无处发泄的欲望让她濒临崩溃。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可恶的男人拖到床上，让他用他那根肉棒狠狠地肏她，直到她浑身瘫软，再也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