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轻井泽惠的成长

　　五月一日当天。

　　完全可以说是怀着忐忑的心忍耐苦等了一个月的一年D班学生们都是很早便来到了教室。

　　“须藤，你今天进账了多少点数？”

　　“六万三千点。”

　　“我也是六万三千点。”

　　“我刚刚问了平田，他也是六万三千点。”

　　“看来大家都是六万三千点。轻井泽的推测又对了。”

　　有关于学校有可能会以班级为单位让各个班级互相竞争的这件事，轻井泽惠也早就说过了，所以现在得到了实际证明倒是也没有人有太多意外，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这样至少不用对其他同学羡慕嫉妒恨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对于班级关系而言这是好事。

　　但是另一方面…

　　“绫小路，你是多少？”

　　我随口回答：“也是六万三千点。”

　　“不是吧？怎么降了这么多？轻井泽第一天上课时做的那点事能扣这么多点数的吗？”

　　“喂！你什么意思？还想要怪轻井泽吗？！”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最好没有。如果轻井泽做的那点事真的让我们全班扣了这么多点数，那么我们就更应该感谢轻井泽了，不然的话说不定我们这个月连一个点数都得不到。”

　　虽然原剧情里确实就是一个点数都没得到，不过现在来说，就轻井泽惠第一天上课犯的那点错就扣了D班这么多点数也是不可能的。

　　要说D班学生们这一个月来有没有完全遵守校规那当然是没有的，比如我就看过须藤和高年级学生争执后一脚踢翻超市旁的垃圾桶，其他也有学生或多或少犯过错——但即使如此，也不至于扣了这么多的点数。

　　毕竟现在还对学校规则完全不知情的C班学生和B班学生犯的错远比D班要多上太多，应该和原剧情里的结果没什么差别。

　　可是原剧情中，哪怕是C班也仍然是每人都能得到四万九千的班级点数，比现在的D班学生们只少了一万四千班级点数，B班的六万五千点数甚至还要比现在的D班多出两千点，这显然不正常。

　　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伴随着茶柱佐枝老师表情严肃的走入教室，学生们也是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五月一日，老师身上的气氛又如此与众不同，显然，不论谁也都意识到大的要来了。

　　不过看着所有学生，茶柱佐枝那严肃的表情却先是消融，笑了一下，然后从手中的海报筒里抽出一张白纸贴在黑板上。

　　A班：1000

　　B班：650

　　D班→C班：630

　　C班→D班：490

　　白纸上写着如此的信息。

　　“老师，这是…？”

　　听到平田洋介疑惑的声音，茶柱佐枝笑着说道：“首先，还是让我恭喜你们一下吧，你们是建校史以来第一个在首月的审查评分中逆转了班级之间的实力差距，完成了晋升的班级。从今以后，你们就不再是D班的学生，而是C班的学生了。”

　　“这上面写的是班级点数，也就是学校在上一个月中对一年级所有班级进行审查后所给出的各个班级的评分。”

　　“1点班级点数等于100个人点数，这应该很好理解吧？”

　　“同时，班级点数并不只是和每月汇入金额连动，这个点数值也会直接反映于班级排列次序。”

　　“在上一个月的审查中，校方给你们的评分是一年级四个班级中的第三，所以说从这个月开始，你们就已经是C班的学生了。”

　　“感谢轻井泽吧，如果没有她，你们可完成不了这开学首月便以下伐上的壮举。”

　　听完这些话，堀北铃音站了起来，皱眉说道：“老师，这是不是有点奇怪？A班也就算了，当初因为我不小心而将轻井泽的分析透露给了A班的坂柳，所以A班算是和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没有赢过A班我可以接受。”

　　“但是之后坂柳回报了我们，让我们知晓了班级间的互相竞争关系，自那以后，我们也好，A班也好，都不可能将情报再分享给B班和C班，也就是说，B班和C班应该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度过四月的——为什么我们连B班都没有赢过。而且我们与A班的点数差距也太大了吧？”

　　听到这种问话后，茶柱佐枝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是变得危险了起来：“首先我要声明，校方绝没有任何的不公平。在这一个月内，所有班级都是依照相同规则进行了评分。同时，我也可以好心的告诉你们，B班和C班不可能有人像轻井泽一样分析出了学校的真相，不然的话C班的班级点数不可能比你们更低，B班的班级点数也不可能仅仅只是与你们拉开20点的点数差距。”

　　堀北铃音脸色不安：“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难道说看着这个班级点数，看着在完全相同的起跑线上，A班一点班级点数没降，你们却降了370点的班级点数——看着这个差距，你们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你们被分到D班的理由吗？”

　　茶柱佐枝脸上的笑容已是让人毛骨悚然。

　　“多么明显啊，这所学校就是依照学生们的优秀顺序来分班的，最优秀的学生集中到A班，最差劲的学生扔到D班——这种制度在大集团的补习班也很常见不是吗？换而言之，你们就是吊车尾的最后堡垒，是最糟糕的一群瑕疵品啊！”

　　堀北铃音的脸色变得完全僵硬起来，显然，她无法接受自己被分为瑕疵品的残酷现实。

　　“开什么玩笑？！！”

　　理所当然，其他人也接受不了，须藤健猛然起身，怒目而视。

　　“什么最糟糕的瑕疵品，我们这不是超越了C班吗？！！”

　　“确实，但是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茶柱佐枝冷嘲热讽的道：“班级的评分下降也有你的功劳啊，须藤。将垃圾桶踢倒一次，乱扔垃圾七次，课堂睡觉三次，迟到五次——轻井泽也有犯一些错，但是她是为了探清学校的规则，你们现在能超越C班全都是靠了轻井泽的功劳。但是你呢？在都已经知道了学校隐藏规则的情况下，你犯的这些错又是因为什么？”

　　须藤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但是在他之后，幸村辉彦也站了起来：“这、这不也说明校方的判断未必准确吗？不然的话轻井泽为什么会被分到D班？”

　　“轻井泽被分到D班自然也有她的问题。”

　　这么说着，茶柱佐枝再次拿出一张纸贴在黑板上。

　　“这是之前小考的成绩，看一看轻井泽的成绩吧，三十五分，其他不说，就光是这种程度的学力被分到D班便没办法说一句冤枉。”

　　幸村辉彦更加不服：“但是我的成绩不是九十分吗？！我不信其他三个班级的学生在学力上都能比我更强！！”

　　能得九十分就说明他是全班少有的答出了那三道难题的其中一道的学生，另一个是高原寺六助。

　　其余的就算是堀北铃音也只有八十五分。

　　所以也无怪乎他不服。

　　但是茶柱佐枝脸上的笑容更加嘲讽。

　　“只有学习成绩好的书呆子有什么用？你以为这学校是完全只根据学力来评判实力的吗？”

　　“学力只是评价的其中一方面而已，如果真的完全只按照学力招生，你该不会觉得你就一定能够从全国上百万的考生中脱颖而出吧？这可是真正的万人选一！”

　　“你要是有这种能在全国同年级生中排进前百的学力那你还来这所学校做什么？去哪所学校不是都能轻松的升学、就业？有必要让这学校来为你实现愿望？”

　　“事实难道不是已经证明了哪怕你的学力更高，但是你的脑子转的甚至还没有三十五分的轻井泽快不是吗？”

　　幸村辉彦咬紧牙关，脸色难看，但是却也无法再说什么。

　　这一次，换成了平田洋介起身：“即使如此，我们不如B班也仍然太奇怪了，B班学生犯的错只会比我们更多吧？”

　　“不是吧，平田同学？虽然学校规定不允许告知学生审查评分的规则，但是看着这份小考成绩单你们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吗？”

　　茶柱佐枝夸张的笑道。

　　平田洋介脸色一变：“难道说…”

　　“说实在的，因为轻井泽，我最初对你们确实抱有了一点期待，但是现在看来，瑕疵品就是瑕疵品，一次小考就让你们原形毕露了啊！”

　　“就你们的这整体成绩，实在是不知道你们国中时期到底都学了些什么。能保住六百多的班级点数已经算是不错了，不如说多亏这只是一次不干涉成绩单的小考而不是正式测验，不然的话光是这一次的考试，就有着七名学生将被退学。”

　　“退学？！！”

　　所有学生都是脸色大变。

　　“什么啊，我没说过吗？这所学校规定只要期中、期末考里有一科考得不及格就得退学。就这次考试来说，所有未满三十二分的学生都是要被退学的对象。你们真的是很愚蠢呢。”

　　“啥、啥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先发出惊惶叫声的，理所当然就是那七名符合条件者。

　　简单来说，就是有整整七个人在那么简单的考试题目下却连三十二分都得不到。

　　“我也感觉挺震撼的，因为轻井泽也是低空擦过及格线，这要是正式测验，然后她要是再多答错一题，那你们可就连唯一有可能带领你们升上A班的领导者都直接没了呢。”

　　“佐枝老师，别开玩笑了！退学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就算你跟我说，我也很为难。总之这是学校的规定，所以做好觉悟吧。”

　　茶柱佐枝似乎是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再补充一件事情吧。这间学校在国家的管理之下，以高升学率及就业率为傲。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这个班级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有着希望升学、就职的目标吧。——但是世上可不会有这种好事。这个世界可没简单到就连你们这些低水平的人不管到哪里都能升学、就业。”

　　平田洋介犹豫的道：“您这么说，意思是想获得实现就业、升学目标的恩惠，就必需晋升到B以上…是这样子吧？这样的话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吧？”

　　“平田，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很遗憾，如果想要这间学校替你们实现将来的愿望，也只有晋升A班这个办法。这间学校，想必不会给这以外的学生做任何担保。”

　　“怎、怎么会……我没听说过这种事！这没道理啊！”

　　幸村辉彦的大喊声让茶柱佐枝耸了耸肩：“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规定就是规定。甚至于，在谈就业、升学之前，你们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能不能度过接下来的难题吧。”

　　茶柱佐枝饶有深意的笑着说道：“现在距离期中考试可是仅有三个星期，你们就仔细去思考，然后避免退学吧。我相信会有能避免不及格，并且熬过考试的方法。要是办得到的话，就拿出与实力者相符的姿态前来挑战吧。”

　　说完这种话，茶柱佐枝便是转身离开了教室，稍微用力地关上了门。

　　我向前看了一眼，轻井泽惠似乎在想着什么，低着头若有所思。

　　看来她察觉到了啊，既然如此，这一次我就不提醒她了吧。

　　轻井泽惠的成长让我觉得很惊喜，所以说就让我稍微期待一下吧。

　　说不定她已经成长到我可以直接躺平的地步了呢。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真的躺平只等包养了。

　　“轻井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池宽治一脸慌张，六神无主的向轻井泽惠问道：“这、这么点时间真的有可能把成绩补上来吗？”

　　“是啊，我们该不会真的要被退学了吧？”

　　“我可不要啊，怎么说现在也还有一个月六万多的零花钱呢。”

　　“你只看这个的吗？要是真的被退学了那我们以后要怎么找工作啊？人生就直接完了啊！”

　　“轻井泽，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你现在的成绩也很危险吧！”

　　最慌张的几人无疑都是这一次没有及格的学生。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是多有不安。

　　除了学习成绩很好完全不担心不及格的学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每一科考试都及格。

　　而现在，这些人便都下意识的将压力压在了轻井泽惠身上。

　　轻井泽惠微微吸了口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名为期待的压力，所以她本能的就回头看了下我。

　　我看向窗外，觉得外面的景色真美啊。

　　轻井泽惠微微咬了下嘴唇，稍微有点忐忑，然后她站了起来，向着讲台走去。

　　“大家，不要急，事情并没有到需要绝望的地步。”

　　轻井泽惠站在讲台后冷静说道：

　　“老师之前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吗？现在距离期中考仅有三个星期，你们就仔细去思考吧。我相信会有能避免不及格并且熬过考试的方法。——老师这不是已经说了吗？「会有能避免不及格，并且熬过考试的方法」。”

　　没错，就是这样。

　　原剧情里为什么绫小路清隆能直接想到试卷有问题并且去找高年级学生买他们一年级期中考的考古题？

　　因为他脑子聪明，手握剧本？

　　人设又不是艾利欧，哪有这种直接看剧本的能力。

　　没有人能够凭空想去推测一切，而绫小路清隆之所以会想到可以那么做自然是因为他有着线索。

　　是的，他的线索，就是茶柱佐枝给出的这个暗示。

　　“池说的很对，仅仅三个星期根本不可能让所有差生的成绩都追上来，那么，学校明明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又要安排这样的规则？让我们浪费一个月的时间完全不通知我们不合格就要退学的校规，以此来强制让我们退学个几名学生，这样做对学校有什么好处吗？当然没有好处。所以学校并没有做，而是留下了漏洞，我们是可以有办法来通过这一次的考试的。”

　　说到这里，看到差生们脸上的希望期待之色，轻井泽惠微微犹豫了一下。

　　她犹豫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虽然她想到了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通过这次考试，但是她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方法才可以让一群差生全体都通过考试。

　　这除了作弊以外还能有什么方法吗？

　　但是那四个摄像头摆在那，学生怎么可能作弊得了？

　　难道学校会无视这一次的作弊？

　　不可能，茶柱老师以前就明确说过作弊是不允许的。

　　如果在摄像头下明目张胆的考试作弊，那恐怕也是个被退学的下场吧？

　　但是除了作弊之外，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差生全体通过考试啊？

　　三个星期的时间怎么可能把学力提升那么高啊？

　　轻井泽惠对此完全想不通。

　　而她现在的犹豫，就是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无知暴露出来，她觉得要是表示自己没有想通这件事可能会打击到她好不容易才营造起来的班级领导者的地位。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再次看了眼绫小路清隆一眼——然后她便看到了对方鼓励的微笑。

　　轻井泽惠不禁一愣，对方曾经的某段话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惠，你知道你现在成势了吗？”

　　“成势？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的你已经是D班学生们心中理所当然的领导者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比如说你可能会觉得自己才智不够，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这一点可能会很丢脸。但是事实上，所谓领导者只有在成势之前才需要展现自身的才智来获取信服，而一旦成势，那就该是由其他人来展现才智取得你信任的时候了。结论来说，现在的你所需要展现的已不再是你自己的个人能力，你真正需要的能力，已经变成了决断能力。”

　　“呃…呃…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班里比你聪明的人有很多，当你有什么事想不明白的时候你就去向他们询问，让他们代你去思考，而你只需要去决断他们的思考是不是正确就行。”

　　“但是这样一来不是会暴露我本人其实没什么能力的真相吗？这样的话我还能做D班的领导者吗？”

　　“呼……，合着我说了半天全是白说对吧。”

　　后面那混蛋男人似乎有点生气的把她折腾了个半死不活的事情轻井泽惠暂且先把它甩出脑海，但是那段话如果以现在来说的话…是不是就是让她不用担心暴露自身无知的意思呢？

　　虽然她完全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不用担心，一旦暴露出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聪明的真相明明就很糟糕吧？

　　但是虽然想不明白，她却明白另一件事。

　　——清隆说的一定是没错的。

　　不论自己能不能想明白，反正只要照做就肯定没错。

　　于是乎，想通了这点的轻井泽惠在沉默了十几秒后对同学们露出了苦笑：“实在抱歉，大家。虽然我觉得既然茶柱老师这么暗示了，那校方就肯定留下了能够让我们通过考试的漏洞，但是暂时来说，我却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漏洞，因此现在的话，大家也就只能先靠补习来努力一下了。”

　　“这样吧，我也是差生之一，不如我们就开个读书会吧，由学力好的同学对如我这样学力差的同学进行一对一的辅导，以此提升学力。”

　　“不论如何，这都是有必要的，因为就算这一次学校故意留了可以让学生及格的漏洞，但是恐怕也就仅有这一次机会而已，下一次的考试必不会再有这样的好事了。也就是那时我们恐怕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学力来渡过难关了。”

　　“至于那个漏洞…”

　　轻井泽惠环视一眼班级，然后盯在几个人身上一一开口。

　　“清隆，平田，栉田，堀北…高圆寺，一会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思考思考校方留下的漏洞到底是什么。”

　　平田、栉田、堀北自然是都没有拒绝，绫小路清隆作为男朋友当然也不会拒绝，至于高圆寺嘛…

　　双脚翘在桌上修指甲的高圆寺六助在听到轻井泽惠的话后微微挑眉看向她，然后笑着说道：“OK，美丽的小姐，我会把我的智慧借给你用的。”

　　高圆寺六助并没有拒绝，原因也不复杂。

　　在这D班中，有着两名能让他承认实力的强者。

　　一个便是在身体运动能力方面让他都忍不住产生了望尘莫及之感的绫小路清隆。

　　另一个便是比他更先一步看透了学校规则的轻井泽惠。

　　虽然对于庸才高圆寺六助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对于有实力并可以让他认可的强者，他却愿意给予敬意，与这样的人共事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另一方面，高圆寺六助并不是很在意什么A班D班之类的，是不是D班学生他一点都不在意——此乃完完全全的谎言。

　　在听完茶柱老师的话后，高圆寺六助就已经意识到了，不论是作为高圆寺财阀的继承人也好，还是作为个人来说，如果没有办法以A班学生的身份从这所高中毕业，他都根本接受不了那种结果。

　　但是要如何才能以A班学生的身份毕业他现在心里也还没有思索出一个答案。

　　在这种情况下，于轻井泽惠这个班级领袖的带领下，D班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升上A班的可能性，既然如此……那倒也没必要干脆的放弃这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