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战争

　　“前往60—69号区域集合，准备和海军开战。”

　　主人的声音是在一瞬间传入了除艾丝和雅以外的所有人的耳中的。

　　而在得到命令后，众女自然也就是全体听令的来到了60—69号区域。

　　也就是海军的驻扎地，政府人员的出入口。

　　马林梵多的海军要来，也是要从这里登陆。

　　而一众少女们就是要在这里迎战海军。

　　当然，在那之前，她们首先要解决一下驻守在此地的海军们。

　　停在港口的军舰已经被全部派出，为了避免民众们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在格林特的命令下，海军们正在尽力的将无法自行坐船逃离的民众接上军舰，远离香波地群岛。

　　但即使如此，这里也仍然有海军驻守。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海军大舰队以及海军大将，格林特亲自坐镇此地。

　　然后，他就是看到了向基地行来的一众少女们。

　　“来避难的吗？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从你们的态度来看，似乎并非如此呢。”

　　格林特脸色严肃。

　　然后，他将目光定在了美丽少女们中特别显眼的几名小女孩身上。

　　“……你们是海贼吗？”

　　“抱歉，格林特先生。”知世苦笑一声：“真不希望再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

　　“真遗憾。对于你们拒绝加入海军，我很遗憾。而对于你们竟然是海贼的这一点，我更加遗憾。”格林特脸色沉重：“为什么要成为海贼？虽然年龄很小，但是你不是那种会被哄骗的孩子吧？你也说过，那个叫做小樱的孩子是个又温柔又正义的孩子，所以你无法让她加入海军——所以难道海贼就比海军更好吗？”

　　“我当然不会这样认为。”知世摇了摇头：“虽然没有实际计算过，但是就算再怎么保守估计，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大海贼时代中，以全世界范围来说，每天恐怕都会有至少上万人死在海贼手中吧。因此，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海贼还要更能代表罪恶的职业。”

　　如果只从浅显层面来看，确实，就算是天龙人也不可能比海贼还要更能代表罪恶。

　　在大海贼时代中，这个世界的海贼到底有着多少？

　　只说一个数据你就可以明白了，鱼人岛一个月的海贼流量高达五万以上。

　　鱼人岛是海贼前往新世界的必经之地，是伟大航道前半段七条航线的汇聚之地，但是就算如此，一个月五万的海贼流量也未免过于恐怖了。

　　要知道，并非是所有镀了膜的海贼船都能抵达鱼人岛的，这是一件很看运气的事情。

　　十艘海贼船潜入大海，恐怕最多只有五艘能够抵达鱼人岛。

　　因此，香波地群岛的海贼流量比鱼人岛还要更多一倍。

　　同样的，不是所有海贼都能走到香波地群岛的。

　　十艘船从伟大航道起点出发，最终能够抵达香波地群岛的最多只有一艘。

　　甚至就算往多了算，有五艘好了。

　　所以，全世界的海贼到底有多少？

　　这些海贼都不杀人吗？这些海贼全都是好人吗？

　　就算平均一百个海贼一天只杀一个人，每天会有多少人死于海贼手中？

　　是的，这就是海贼。

　　这就是大海贼时代。

　　在这个时代中，绝对不会有比海贼还要更能代表罪恶的职业，哪怕是天龙人也是如此。——要是只从浅显的层面考虑，确实就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谁也没有办法责怪这些屈服于现实，执行着扭曲正义的海军，因为他们确实在守护着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了海军，这个遍地海贼的世界除了会进一步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以外，并不会有变得更好的可能。

　　而想要维持海军这个庞大的组织，那就需要世界政府从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各国手中拿钱，而世界政府之所以能够名正言顺的从各个加盟国手中拿钱，是因为天龙人掌握着造物主的大义名分与海军这个触角遍及世界的庞大武力组织。

　　因此，对于海军本部来说，守护天龙人就是守护世界政府，守护世界政府就是守护世界，这其中是有着必然联系的。

　　因此，谁都无法责怪海军本部屈从于天龙人——只要不从深度层面考虑的话。

　　只要不去考虑这个世界之所以会有着这数都数不清的无数海贼，就是全都是因为天龙人不断的压榨世界各国，直接压榨世界政府加盟国，间接压榨世界政府非加盟国，压榨的一个个人活不下去，只能出海成为海贼，靠着劫掠为生。

　　然后迫使世界政府各加盟国不得不交钱维持世界政府这个机构与海军这个组织，靠着海军的力量从海贼手中守护自身，变向加强天龙人对世界的掌控力。

　　然后天龙人变本加厉的继续压榨世界各国，继续压榨出源源不断的海贼，让更多的海贼肆虐世界各国，让世界各国不得不继续依赖海军守护。

　　而海军想要从海贼手中守护世界也只能继续依赖可以从世界各国拿钱的天龙人，对天龙人言听计从，然后天龙人就可以依靠海军的力量继续压榨各国，继续制造源源不断的海贼——只要不深层考虑这个死循环的关系谱，那真的是谁都无法责怪海军，那真的是海贼就是这个世界最罪恶的职业，天龙人可真特么无辜啊。

　　毕竟天龙人才有多少啊？就算让他们可劲的造他们一年才能杀多少人？能祸害多少人？和海贼有的比吗？

　　嗯，然而残酷的现实就是全世界海贼之所以那么多全都是天龙人干的好事。

　　——养寇自重。

　　如果想要简单形容一下天龙人统治世界的政策，这四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不止是海军而已，而是全世界的海贼都是天龙人用来统治世界的工具。

　　海贼，海军，天龙人，世界政府各加盟国，世界政府非加盟国。

　　在天龙人的操纵下，这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法打破的世界平衡关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看透这层平衡关系的除了营造出这种平衡的天龙人以外，恐怕是少之又少。

　　而就算是那少数的能够看透的人…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比如说现任海军元帅战国，人称智将的他有没有看透海军本部根本就是在助纣为虐呢？这件事无人知道。

　　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就算战国看透了这一切，他也是做不了什么的。

　　因为还是那句话，要是没了海军，高兴的就只是海贼而已，这个世界只会成为真正的地狱，而绝不会有着更好的可能。

　　不论那些海贼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成为海贼的，在成为海贼之后就不要指望他们还能悔过自新重新做个平民了。

　　从民变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从贼变民那可不就是那么简单了。

　　所以说，战国什么都做不了，只要他不想让世界变得更加糟糕，只要他还想守护世界，那他就只能成为助纣为虐的一员。

　　革命军的首领龙有没有看透这个平衡关系呢？他当然是肯定看透了的。

　　因为革命军有着一个明确的观念，那就是革命军的敌人绝不是海军本部，而就只是天龙人。

　　龙一清二楚，现今的这个世界已经是无法缺少海军了，想要拯救这个世界，那就绝不能把海军当成敌人，而是应该要想办法把海军从天龙人的支配中解体出来，把天龙人从这个世界平衡关系中剥离出去。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海军可以不通过天龙人，而是直接从世界政府各加盟国那里获得军费的话，那海军就没有守护天龙人的必要了不是吗？

　　而至少在断绝海贼诞生的源头后，在让海贼的数量一点点变少到不再需要海军之前，海军都是有其存在的必要的。

　　甚至就算是海贼彻底消失了，海军也仍然有其存在的必要，只不过就是需要裁军来减少各国负担罢了。

　　当然，如果没有天龙人那造物主的大义名分，想要从世界政府各加盟国手中拿钱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想要推翻世界政府，再考虑到推翻世界政府后该如何维持海军这个组织的问题，革命军还需要推翻更多的国家，获得更多国家的掌控权。

　　不过这一切自然是知世所不知道的。

　　哪怕她有着一双敏锐的眼睛，哪怕她人称大导演，但是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因此也只能看到浅层——不过就算能看到深层知世也没办法说出海贼比海军好这种话就是。

　　虽然海军助纣为虐，但是海军中大多数都是心向正义的人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相比起作恶多端的海贼，就算把海军里的那些害群之马都算上，海军也肯定是要好上百倍不止的。

　　所以，对于格林特的问责，知世只能是给出如此的回答：“但是，格林特大佐，在这个世界，海贼除了代表罪恶以外，同时也代表着自由的意志，不是吗？当然，我不会说小樱现在的意志是完全自由的，毕竟我们从诞生之时起，就意味着我们不可能有绝对的自由了，但是…至少老师不会强迫我们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这就够了。像是之前，如果小樱真的愿意加入海军的话，其实老师就会同意的——对于我们这样的存在，老师愿意给予我们这样的自由，我觉得我们应该知足了呢。”

　　“自由？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言论。自由不是免罪符，以自由作为借口为所欲为的行犯罪之事，这就是海贼！你说的对，我们海军没有资格代表正义——但是会选择成为海贼的你们更加没有这个资格去谈论正义！”

　　“那个…抱歉打扰一下。”月城柳在这个时候开口插话：“虽然不想打扰你们对于正义的探讨，但是我们来这里是带着任务的…我们要在这里迎击海军。海军很快就会来了，我们没时间浪费的。”

　　听到月城柳的话，现场一时沉默。

　　格林特的目光在所有少女的脸上一一看过，然后，他将目光定回在知世身上。

　　“虽然我不会认可海贼口中说出的正义，但是既然你说出了那样的话，至少，你们应该不会阻止我们海军将岛上的民众尽数撤离吧？香波地群岛马上就要化为海军与海贼的战场，为了民众的安全考虑，你们应该不会阻止吧？”

　　“这是战争。”库珥修站了出来，脸色冷静的道：“我们当然不会阻止海军撤离民众，但是你也最好不要想着可以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我当然不可能会拖延时间。”格林特同样冷静的回道：“在即将到来的海军舰队上，赤犬大将就在上面，我当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拖延时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可不要以为赤犬大将会像库赞大将一样温柔。”

　　萨卡斯基早已是怒火中烧。

　　字面意思上的怒火中烧。

　　他站在船首看着越来越近的香波地群岛，周围所有人全都躲的远远的。

　　因为此时此刻，谁都能看得出来，海军大将赤犬已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一触即发，就等着时机到来，岩浆冲天而起之时。

　　之前那不断降下的金色雷柱现在已经不再降下，但是萨卡斯基并不会忘记之前的那份屈辱。

　　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无力的感觉。

　　曾经不论是面对再强的敌人他也都不会无力，因为那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能看见，能摸着，那就能打败。

　　甚至就算是面对白胡子，萨卡斯基也绝无畏惧。

　　因为哪怕白胡子再强，他也同样是看得见的。

　　然而，这一次他所遇到的，却是连想要反击都根本无从着手的无形敌人。

　　他看不到对方，也反击不了对方，只能任由对方攻击而无能为力。

　　无力带来屈辱，屈辱带来愤怒，萨卡斯基看着前方，简直是要把一口牙齿咬碎。

　　但是在怒火中烧之时，他却也在思索着面对一个响雷果实能力者，到底应该如何取胜？

　　这次的对手不是那种只要正面交锋就能战胜的敌人，不如说，只要对方不愿意正面交锋，自己就根本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只能被动挨打。

　　虽然作为自然系的能力者，对方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是维持在不胜不败的局面中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萨卡斯基还在烦恼这种问题，而波鲁萨利诺却是已经遇到了在此之上的更加严重的问题。

　　幸运的，萨卡斯基所烦恼的问题是并不存在的。

　　因为响雷果实的能力者是一个会正面迎接所有挑战的真正的强者。

　　但是不幸的，哪怕正面挑战——也根本打不过。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能力，却竟然还有着同样强大的霸气与剑术，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波鲁萨利诺以天丛云剑和眼前的男人展开了剑术上的激烈交锋，然后一剑相对之下沉重叹息。

　　“四皇和海军大将不都是这样的吗？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吧？”

　　自称神·艾尼路的男人微笑着，就好像是在玩闹一般轻松的抵挡着波鲁萨利诺各种各样的攻击，轻描淡写的说道：

　　“虽然四皇、海军大将、王下七武海都是被公认的站在世界巅峰的强者，但是与其中多数都有着相应缺陷和弱点的七武海不同，四皇和海军大将不都是这样强到没有弱点与缺陷的存在吗？哦，当然，我是指现在，以后四皇里面也会挤进一个有着严重缺陷的，而且还有另一个完全靠皇父登上四皇位置的。”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能够看到未来吗？”

　　“差不多吧。怎么样？要不要我说一下你的未来？你未来会亲手杀了自己的朋友然后默默抹眼泪，看的我都有点心疼了。”

　　“如果真有这样的未来那还真希望不要发生呢。”

　　不论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也都无法在这场战斗中扰乱波鲁萨利诺的心神——因为根本就没有可以让他动摇的余地。

　　这深不可测的感受是正确的，眼前的男人真的是难以置信的强大。

　　无法战胜。

　　波鲁萨利诺已经意识到了。

　　这并不是他失去了自身作为强者本应具备的绝对自信，而是他并不盲信。

　　自信与盲信是两个概念。

　　真正的强者都会自信自己能够战胜任何敌人，如果没有这样的自信，那也就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

　　但是，如果一个人自信到了无法认清自身与对手之间的实力差距，连对方比自己强上多少都不知道，那就不是自信，而只是盲信罢了。

　　只有能够知晓差距，能够认清自身才是弱者的现实，那才能具备着可以战胜任何强敌的可能性。

　　理所当然，能够成为海军大将的波鲁萨利诺并不会是盲信之人。

　　所以，他认清了差距，认清了现实。

　　那就是……自己的胜算，是零。

　　不是百分之一，也不是万分之一，甚至不是亿分之一。

　　是零。

　　彻彻底底的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胜算。

　　——下一瞬间发生的事，便是直接印证了波鲁萨利诺的判断。

　　“好了，让这场单挑到此为止吧。”

　　黑发的男人轻轻抬手，一把抓住了波鲁萨利诺的脖颈，微笑着道：

　　“我答应你，接下来我不会再亲自出手了，所以，你也就此退场吧。”

　　轰！！！！！！！！！！！！！

　　是的，单挑的玩闹到此为止。

　　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岛上的无辜民众已经正式全部撤离，而大海之上，海军的舰队也已是临近岛屿。

　　真正的战争，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