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手入刃

每天放课以后都回研究所工作，而在月尾都有一次机会，被教授送到地下城敲敲蜘蛛蟑螂等。

在我的冶炼房里，飞翼甲已经打磨完工，另外还有一件不伦不类的法师袍，与及没安装枪头的枪杆。教授给我的训练主要是针对体能，每周三晚都会给我带上铅块，让我到精灵草原或死亡森林边缘采草药，与及每星期四天的三小时冥想修练。

如是者过了两个月余，以我所知佐明治痛苦了两个月，疯狂地训练臂力及平衡力，每次见他都有瘀伤。

然而他终于通过柏妮的基本训练，最近开始学习真正的枪术了，而且他亦努力自修魔法，有信心使出『迅雷闪影』，原来这套法术可以使人发出惑敌的闪光，附带速度提升两成，很适合魔战士使用。

艾岚一向用功，辛苦钻研了两个月，她不但学会克制火属法术的『渔潮之歌』，还摸索到『爱的泡泡』的精髓，她告诉我们在暑假以前，绝对可以掌握初级的攻击法术。

力猛夫亦从铸造之岛来信，他在风锤的协助下，终于造出了一件大尺码的兽骨甲，最快在下月回来首都。

相比起来，只有我这边在打造学问有进步，其余一点进步也没有，这样蹉跎不是办法，今天终于忍不住问教授道：「教授，还有四个月到暑假了，我现时还没学过什么，到时肯定过不了初赛。」

教授将手上的书本合起，从老花眼镜望着我，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这两个月带着铅块上山，体力上训练已经差不多，应该足够第二轮训练。」

「第二轮训练？」

「没错，第二轮才是真正上道的训练。不过还有一个大难题，就是要向南斯胖子讨一份经卷回来。」

「讨什么经卷？」

教授说：「那份经卷的名字叫『空手入白刃』。」

我不禁一愰道：「空手入白刃？那不是指空手应付武器的武系技术吗？」

教授笑着点头说：「一点都没错，空手入白刃是很多武术家都会的技术，不过南斯那套却不同，他是一个武痴，向来醉心钻研体术奥义，这套『空手入白刃』是他花了十多年才完成的杰作，并非普通的武者可比。」

「这样子他更不会随便送人！」

「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你已经有足够的体能和敏捷，要是得到这份经卷，我担保你有八成机会闯入决赛圈，甚至可能到达八强。」

八强？

要是真能到八强，就有机会赢到山齐士的赌约，机会虽然渺茫，但总得一试。

我静静问道：「话虽如此，可是我凭什么跟南斯老师讨这份卷？」

教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笑道：「他是一个酒鬼。」

我不禁皱眉，这就是要送几瓶家酿的酒给南斯？但会否如此顺利？

晚上八时多，我跑到南斯的宿舍，可惜按了很久钟也没人回应，只好乖乖坐在门前等候。差不多十时许，才见到南斯老师回家，他讶然道：「咦，安格斯？你怎么乞丐似的坐在我门口？」

我苦笑说：「可否别用乞丐这样的比喻？」

南斯点头说：「对不起，你怎么野狗似的缩在我门口？」

「我也不想的，说来话长，可以进屋才说吗？顺便扶扶我，脚麻痹了。」

南斯扶着我进屋，这是我第二次进入教员宿舍，他们的宿舍都是两层平房，每层四房，这样的设计足够一家三、四口居住。

爱美丽的宿舍布置富有艺术色彩，不过南斯就很简单，屋内放很多操练用的沙包、吊包、木人等，我好奇问道：「老师不是跟家人同住吗？」

南斯倒了杯水给我，道：「老父和老母都住在皇城，他们是开孤儿院的，你来找我干吗？」

我喝了两口清水，硬着头皮道：「唉，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参加了今届的幼狮战，希望学习老师的『空手入白刃』。」

这番话让南斯感到愕然，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笑说：「应该是葛罗士莱告诉你的吧，这老家伙常常想讨我这绝活。」

「那么………………」

南斯摇首说：「很多武者都能空手入白刃，可是我这套技术却是编合百家技巧，集中整理而成的精华，前后足足用了十二年时间，包含古老东方哲学，分为上、中、下三卷共六万字，虽然相识一场，但没理由随便送你。」

我说道：「这点我当然明白，可是我们跟山齐士打赌………唉………」

南斯忍不住笑道：「此事我也有听闻，你们打赌洗一年厕所吧，但即使我教你空手入白刃，区区几个月你只能练到基础，没可能超越艾法顿、达美伦和哈傲奇等人。」

「只要有一分机会，我们总不能放弃。」

「凡事亦有规矩，付钱拜师的学生我才会教上卷，学费是数百金币计算的。」

幸好教授有给我提示，否则几百金币如何拿出来，逐试探道：「钱不是什么也能买到，不如这样吧，我家是酿酒生意的，可以用美酒来交换老师的经卷。」

南斯有点意动地摸着下巴，吟沉半响，说：「有十二年份的嘉雪美莲吗？」

这瓶酒是近三十年来最佳的年份，即使我家里亦只有一瓶，爸爸视之有如珍宝，虽然知道他会为了我的前途而割爱，可是心里仍然很难受。

如此一来幼狮战只有拼命了，否则会白白浪费爸爸的心血，我颓然说：「老师果然是会喝酒的，十二年份的嘉雪美莲我家应该有一瓶，那就试试写信回去请老爸寄来吧。」

南斯这才笑道：「好，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我就当是半卖半送，先将『空手入白刃上卷』交给你，但学到多少要看你自己。」

（『空手入白刃上卷』到手！）

翌日下课后，我带着经卷回研究所，教授一反常态竟然特地为我开门，紧张地问道：「怎样？讨不讨到手？」

想到家里的环境已经不佳，还要了爸爸最值钱的名酿，我忍不住仰天长叹。

教授托一托眼镜，拍拍我的肩膊说：「我亦明白很困难，这可能是天意。放心吧，即使没有空手入白刃，单靠夜来香和掌心雷，你仍有机会闯入决赛周。」

我将经卷拿出来，说：「你可知道我牺牲了多少，才能拿到这份卷？」

教授两眼闪起异芒，两手颤抖地拿起经卷打开，由于他的眼力不佳，加上卷轴的文字较细，他就似是用鼻子在卷上嚊，研究一会儿后手舞足蹈，激动道：「没错，就是这张卷了！终于到手了！我终于到手了！」

「教授你冷静一点，小心爆血管………」

教授紧紧执着卷轴，说：「你死我也未死！你知不知道南斯那死胖子怎样也不割爱，害我的大计一直拖了十数年，欠的就是这份体术卷。」

看着教授手上的经卷问道：「有这么珍贵吗？那我的牺牲总算没白费，可是这份只是上卷而已，还欠中卷和下卷啊。」

看着卷轴，教授掠过失望，但瞬即回复过来说：「原来只有三份一，死胖子果真吝啬，不过三份之一仍然足够推动我的计划，嘿嘿嘿………」

「什么计划？怎么你笑得这么可怕？」

教授双眼拼发神采，笑道：「早在十几年前，我就要创造完美无暇的『神之左手』。」

「神之左手？」

教授道：「没错，神之左手是我在十年前，为了赢剑圣祭想出来的。此技术结合防守性强的空手入白刃，与及侵略性大的掌心雷，化成完美的攻防组合，掌心雷你大概学懂用法，现在只欠空手入白刃，就能够练成神之左手。」

参详了二十分钟，教授轻轻合上卷轴，视线从我身上别开，望向厕所说：「比我想像的复杂，要完全精通整套空手入白刃恐怕要花上十年八载。」

我从椅上吓得跳起，叫道：「不是吧？！我哪有这么多时间？」

教授发现望错方向，改回来说：「千真万确，这套技巧博大精深，没浸淫几年难有成就，不过只是这套上卷的技巧，应该够你在预赛里通关。」

「到底整套技巧是怎样？我应该学什么？」

教授长身而起，在黑板上画着图案，说：「南斯式『空手入白刃』是一套单纯体术武技，以触觉为发动的第一环，配合身位步法进行闪躲，最后以手指制住敌人的兵器。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练起来就很困难。唉，要接住高速动作的锋利刃口，对手臂和手指的速度及敏锐性要求极高，尤其手指要比钢琴家更加敏锐数倍。」

哇，没想到接住兵器这么简单的动作，当中的技术组合原来牵涉这么广。

教授续道：「初学者果真需要十年八载才能练好，不过当中有些步伐可以跳过，比如像南斯这些武术家，他本来就有神经反射和步法基础，可以省下很多时间，而你本身的反应和体能已经俱备，亦能立即学习精要。」

教授见我惊呆了，笑道：「你也不用一张哭丧脸，南斯虽然粗豪，但这份经卷倒做得十分精细，加上有我从旁协助，在三个月里学成上卷并非难事，你今晚回宿舍先记住卷上的步法，明天开始我们要练习第一层次。」

拿起卷轴仔细阅读，卷上不但记载面对刀刃临身的心得，还有多达百个空手夺刃的动作图解，身法亦不马虎，那是一个参考古代八卦变化而成的现代步法。

我问道：「这些图是什么？第一层次又是什么？」

教授说：「据卷轴所写，南斯式『空手入白刃』整套技巧共分为五个层次，依阶段为：回避、卸挡、套牢、摧毁和挪移。首两项的回避和卸挡就是基础，分别是依靠脚和腰闪避攻击，与及用手掌和手背进行卸和挡。所以由明天开始，你需要进行针对身法和格挡的双轨练习，嘿嘿嘿嘿………………」

「教授，你干吗又笑得这样恐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