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永夜的注视

　　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我难道有说错什么话吗？

　　赵昭一脸惊恐，一时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张了张嘴，刚想试图说些什么。

　　“快说。”

　　夜十姬往前探身，语气急促，焦急的催促着。

　　神情明明看上去也并不是太恐怖，然而那股天生自带有的龙威，令赵昭无法去拒绝。

　　赵昭干咽了口唾液，想了想，说道：

　　“其实我之前遇到个和你使用一样剑技的男人，他在危机之际救了我。”

　　“男人，难道......”

　　夜十姬金色的眼瞳发颤，手中的烤鱼也不知在何时掉落在了地上。

　　恍惚之间，那冰冷的杀意瞬间消散，就好像重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喜悦，还有就是......掩藏在深处的痛苦？

　　不是，姐姐，你感情会不会一下有点太丰富了？

　　你这个样子让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啊。

　　赵昭神色尴尬，一时间不晓得该如何表示。

　　“抱歉，是我失礼了。”夜十姬歉意一笑，神色已经恢复以往。

　　赵昭警惕的眯了眯眼......姐姐啊，这种情况下，任谁看，都是有问题，难不成，你们两个的关系，并不是师徒？

　　可如果不是师徒的话，那贾明又为何会剑圣的剑技呢？

　　赵昭从这里面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没事，不管是人还是龙总会有那么一两天，我可以理解。”赵昭没问题一笑。

　　夜十姬眉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心说我怎么感觉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还有你铁定是误会了什么。

　　“你能理解就好，还要吃鱼吗？”

　　夜十姬看了看地面。

　　两人的鱼皆在刚才那一时的冲动中，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赵昭表示没问题的点点头，夜十姬熟练的继续烤鱼。

　　赵昭双手托腮坐在一旁，注视着夜十姬那熟练的动作，惊叹道：

　　“没想到剑圣大人还会做烤鱼啊。”

　　“毕竟我时常一个人在外旅行啊，多少都得会点。”

　　“一个人，剑圣没有同伴吗？”

　　“同伴，以前倒是有两个的，不过现在......”

　　说到这，夜十姬声音渐渐变小，手上的动作一度停止。

　　眼眸低垂，这一刻也变的黯淡了不少。

　　赵昭愣了愣，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歉意的说道：

　　“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啊？？”

　　夜十姬表情一刹那的愕然，随后迅速恢复，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的，他们都还活着。”

　　“那怎么......”

　　“只是稍微发生了一些事情罢了，所以我就和他们分开了，只是这样而已......”

　　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再一次渐渐变低。

　　赵昭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前后，但是从夜十姬的话语中，她能感受到剑圣的悲伤与遗憾......她也是名有故事的女性。

　　等等，那这么说的话，贾明他实际根本不是徒弟，而是剑圣的同伴喽？

　　那也不对啊，虽然世人不晓得剑圣的真正修为，但肯定是在八重境往上。

　　贾明的修为，自己最初见到时只有四重境。

　　途中升为了五重境。

　　这修为根本就不对等啊。

　　可如果不是同伴的话，两人究竟又是什么关系呢？

　　“说起来，你说你有见过和我使用一样剑技的男性，可以和我讲讲他吗？”

　　将鱼烤好的同时，夜十姬微微一笑。

　　赵昭呆愣了一下，迅速恢复，玉指轻点着唇瓣，皱了皱眉，有些困扰的说道：

　　“这个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哦，是这样吗？”

　　夜十姬幽幽的眯了眯双眼，紧接着便又恢复如初。

　　尽管她语气如常，但赵昭看的出来，她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此乃女人的直觉。

　　但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有拆穿彼此。

　　或许这也是源于女人间的默契吧。

　　两人静静吃着鱼，随着交流的深入，赵昭也发出了前往西域的邀请。

　　夜十姬也表示没有问题。

　　除暴安良，维护正义，是她的美德。

　　有人危害百姓的安危，剑圣自然是要主动出击，前往拯救。

　　然而，就她以为她们接下来，就要这样顺利前往西域时。

　　夜十姬却抱着剑站了起来。

　　站在船栏前遥望着远方，眯了眯眼。

　　“这个距离的话应该还可以。”她嘟喃着。

　　什么距离，她在说些什么？

　　赵昭疑惑中。

　　然后，就在赵昭错愕的目光下，夜十姬将剑给直接丢了出去。

　　玉足轻踩剑尖，她一个冲前起跳，直接向着海面跳去。

　　一掠就是十几米远。

　　赵昭心一凛，顿时泛起惊悚的凉意。

　　我的个乖乖，那可是海啊，你不要命了。

　　赵昭刚想这么叫出。

　　接下来却发生了更加令她错愕的事情。

　　本以为夜十姬要这样沉入海底，怎料她足尖轻点，正正好踩住那坠落下来的长剑，以写有‘永夜’两字的剑柄为支撑点。

　　将剑再次往前踢飞的同时，她也向前一同冲去。

　　仿佛御空而行一般，像是展翅高飞的鸟儿，遨游苍空。

　　赵昭目光呆滞，嘴巴合不拢的下拉。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究竟在干什么。

　　我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

　　开玩笑的吧？！

　　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吗？就算你是妖族，也太离谱了吧。

　　赵昭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名为剑圣的少女究竟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自己刚才欺骗了她，之后应该不会被她给报复吧。

　　“不对，剑圣大人你不是陪我一起回去吗？你别走啊！”

　　赵昭骤然拔高分贝，呼唤着远去的少女。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留下这句话，夜十姬彻底消失在了海的另一端。

　　船的另一边是海，而海的另一边是剑圣。

　　赵昭这一刻，陷入了对人生的沉思。

　　另一边，夜十姬也在飞速的在海上奔波着。

　　她并不是要去干什么。

　　也不是要挽回什么。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去见见他。

　　如果只是见见他，你应该会允许吧，你应该不会阻止我吧......

　　大批浪花飞溅，眼眶含着薄薄的泪花，夜十姬加快了速度。

　　......

　　......

　　与此同时。

　　顾诺言手中的剑忽然掉落在地上。

　　寂静的夜空下，剑柄上‘永夜’二字，仿佛一对眼睛，于那漆黑的夜空下，正在悄然注视着他。